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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春之祭康輔營慶功夜遊

時間的過往雖然無法彌補生命的缺憾,但時間卻能讓我們對發生過的事更明白 ; 

妳我春花秋月在大度山的愛情只是讓人、把虛幻當真實拔腿想追逐,但我為什麼夢醒、卻總還是在想妳的夜。

我失落的年少情懷、迷霧總將我包圍的問世間情為何物;有妳等我、有我等妳在迷霧中的大度山

相思樹林應有妳美麗的倩影、紅磚牆在月光下的台階還有戀人吻別 ;

年少不識愁滋味的我始終走不出迷霧,因為妳在我夢中、迷霧散去我才知道、原來妳也只是一場夢。

妳隨迷霧散去我才知道淚眼朦朧的大度山、愛情終究只是讓我們在霧中尋夢;

我們燦爛的往事只能回憶、當時風光擁抱妳的我如今卻也只不過是個孤獨寂寞的人

1 、故人已逃出世間牢籠

『喂~是警察局嗎?』時間2046年1月 x日,老舊的大樓中、蒼老的程泉已經在他獨居的小公寓、死亡逾半個月;他的鄰居這幾天常聞到一股怪味道,因為事涉環境衛生問題、於是打電話報警『警察先生!我這個房子的隔壁,最近幾天好像有一股死老鼠的味道不斷飄出來,好恶心哦!敲門又沒人應!能不能請你過來看看!』。

『臭死了!這個人好像已經死掉好久了,你們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?』當警察破門而入,看見枯瘦如柴的程泉的屍體、掩著口鼻、四下翻找著身份証之類的東西;而平常從不曾往來的鄰居,此時也都熱心的擠在門口看熱鬧、吱吱喳喳的議論紛紛。『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耶!這個人怪怪的、都不跟人家往來!』『可能是前陣子寒流來襲,凍死的吧!』;『垃圾一大堆、房子這麼亂也不整理,還好是冬天;不然屍體爛掉我看會更臭、應該叫環保局趕快來處理!』 ...

『咦!這幾張是他年輕的相片嗎?年輕的時候、長的還蠻英俊瀟灑的嘛!怎麼最後死得這麼難看?!外表果然是靠不住的!』警察撿起了幾張程泉死前、散落在地上的康輔營的相片,邊在手裡翻看邊說;而聽著一屋子人的對話,程泉飄蕩在迷霧中的靈魂、瞬間又給拉回了這間老舊的公寓房子,靜靜的飄蕩在角落裡看著、死亡的自己。

「一個人活在這世上,豈只外表靠不住;財富、權力、感情!有什麼又是真的靠的住的?!只不過你還在迷霧的人生中、而我已經離開迷霧!」屋子內外的每個人都掩著口鼻,覺得死亡的程泉好臭;然而真正會臭的是人世間,程泉也是死了以後才明白「這個人世間原本就很臭、」。『我看這個人!就用「無名屍」處理好了!』在法醫驗屍過後、認定是自然死亡;而警察在滿垃圾的屋子裡也找不到、有任何身份証明的文件下,於是他替程泉的生命做了此最後的結論。

『法醫先生!這具無名屍你能不能代為處理,看能不能帶去給學校、讓學生做大體解剖什麼的、也省了大家的麻煩!』警察想把程泉已成燙手山竽的遺體、丟給法醫處理;但法醫直接了當的警察說『嗯!這個人恐怕已經沒這個價值!』。因為他剛剛在驗屍的時候原本以為程泉是被寒流凍死的,後來他發現這個人早就已經肺癌末期、所也可能是癌症死的;可是當他再翻開程泉的 衣服,發現他的心臟早就被螞蟻吃掉了一半、身體變成 一個大螞蟻窩、所以他的死因也可能是被螞蟻咬死的。不過不管這個人是怎麼死的,法醫知道這個人的存在、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,對這個社會也不再有任何意義。

『唉~這個人都已然爛到骨頭裡去了,沒有用了,大家幫幫忙,拿張草蓆來包一包、捆一捆;就算是做善事,把他拿到大度山上的亂葬崗、去埋好了!』聽到大家說要把他帶到大度山的亂葬崗去;程泉的靈魂在自己的屍體旁聽了、真是百感交集的感動。因為當他年老的時候、程泉他就一直想再回到大度山去看看;只是因為年老力衰,行動不便、所以一直無法到大度山。想不到在自己死後,程泉才終於又真的回到了大度山。...

【程泉大哥:收信愉快、說真的;我真的感謝你送給我、幫我寫的毛筆字。我真的無法形容我有多麼高興,直到現在都沒減退。我第一次看你寫毛筆字是在康輔營的選修課,負責教簡易美工時;你當場就揮毫 ..。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康輔營的前一天晚上,藍衣授衣典禮;我是第二個到的哦...。 康輔營結束、有一次我為了去聽你在週活動中、上的吉他教唱;統計的小考、我幾乎繳了白卷、結果來教的人卻不是你,好失落 ...。在康輔營的結業式,我是第一個拿到你寫的字的人;讓我心中雀躍不已 ...1990/04/...】

「我終於又回到大度山」程泉終於又回到熟悉的大度山、只不過年輕一別、再回來卻是躺在亂葬崗的黃土下;而幾封未燒成灰燼的信、在他薄土的墳前隨風飄來飄去,那是程泉的鄰居、從他的住處清出來的垃圾。這些亂葬崗燃燒過的垃圾,包括程泉年輕的相片、信件、日記....,都是程泉珍藏了一輩子,認為對自己的生命有價值意義的紀念品;然而這些程泉畢生的珍藏、對他人而言、卻都只不過是垃圾。

【程泉大哥:你還記得我是誰嗎?過幾年後、也許你已經不記得這個很欣賞你的學妹了;但我真的很欣賞你的才氣耶!所有關於你的一切我都喜歡。應該只是欣賞吧!我是對自己這麼說的;應該只是純欣賞吧!希望沒錯..。 .盈盈 1990/04/xx】

程泉望著墳前飛揚的紙灰、不禁長嘆;「唉~我自認為有價值的東西,在別人眼裡、原來只不過都是垃圾!」...

2、舊地重遊,康輔營成果、慶功、亂葬崗夜遊;

「我知道!就算再回去,現在的大度山也早就不是我們從前的大度山 !」在死後,程泉終於再次回到大度山,從亂葬崗向南邊望;同樣的遊園路、經過中港路後,再經過一個十字路口;程泉看見了自己唸大學時、校外租屋住的那棟三樓透天厝,依然也還在大度山上。「徐文的房間就是在這一棟透天厝、三樓最外面那一間!」康輔營結束,程泉想著大家就是在他的房間吃火鍋「慶功」的;只是舊地重遊、程泉卻已無處再尋訪故友...

「1990年4月x日大度山日記:我會珍藏這份難得的友誼與回憶,大家齊心協力同甘共苦、辦完一次營隊活動的感覺真的很好。

一個多月的辛苦已結束、康輔營慶功、大家今晚在徐文的大房間裡吃火鍋;一、二十個人擠在一個房間,再加上火鍋冒的熱氣,氣氛好不熱鬧。

正巧今天也是菁菁的生日、於是大家也幫她慶生,而我就把那個辦活動時、常掛著的一個牛頭飾物、送給她當紀念品。

我們十屆的藍衣七個人、晚上十一點多、又跑去亂葬崗夜遊;之後!騎著機車又一直殺到台中港油庫的海邊去...」

「我記得我們學生時代的康輔藍衣精神不死,而如今卻只下我一個在大度山寂寞孤單!」死後又再度回到大度山的程泉、靈魂飄蕩在他年輕走過無數次的遊園路;在那棟他住過的三樓透天厝,他彷彿還看見那年康輔營結束,大家吃完或鍋、又拿著吉他、輪流唱歌的一片熱鬧。直到十點多、人漸散去,剩下七個十屆的藍衣、還在徐文的房間聊天...

『ㄟ!才十點多,時間還早,有個地方看台中夜景很漂亮哦!在亂葬崗那裡,我們去看夜景好不好?』康輔營才剛結束,大家如釋重負、心情一片輕鬆;慶功會雖然結束、但大家似乎卻都還意猶未盡,於是穎仁看了看錶提議。因為這一個多月來大家都早已習慣了,每次開康輔營的籌備會、總是徹夜不眠的開通宵達旦;而現在才不過晚上十點多,就結束慶功會的聚會,大家也心有同感、覺得似乎也太早了。『好啊!好啊!那我們就去亂葬崗夜遊好了、順便看台中夜景;』『大家都要去吧!那就騎四輛機車,穎仁你要帶路哦!』. ..

『我覺得我全身的雞皮疙瘩好像都豎起來了!想不到亂葬崗這裡晚上這麼可怕!』從徐文的住處、四輛機車由遊園路、經過中港路,再到彎延沒有路燈的亂葬崗小路;坐在穎仁機車後座的小蘋、似乎有點後悔來亂葬崗夜遊了。『咦~我明明記得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到亂葬崗、上面的一間小廟的啊!怎麼找不到了?』四輛機車的車燈,在荒草比人還高的山路繞來繞去、經過了 一座橋後穎仁停了下來;可能是自己忘了路,穎仁竟卻編出這個讓人毛骨聳然的藉口『好奇怪!我們會不會是遇到了「鬼打牆」啊!同樣這座橋,我們怎麼好像已經、經過了好幾次?再騎回頭看看好了!』 。『哦~穎仁!你忘了路就忘了路,不要瞎說那種鬼話嚇人、好不好?』『ㄟ!不過亂葬崗這裡真的很奇怪耶!原本十分鐘就可以騎過的山路;上次我同學說他有一次、晚上騎了半小時的車,結果都還在這條山路繞!奇不奇怪?!』。

『耶!路找到了、應該是從土坡上的這條小山路上去,就會到山頂的那間小廟!』穎仁似乎是找到了「看夜景好地點」的路了;不過漆夜的裡這也太駭人了,他的機車竟然是從草叢間的墳墓旁、騎上去亂葬崗。『ㄟ!穎仁!你不會是晚上來這裡盜過墓吧!連這種穿梭在墳墓之間的路、你也敢走!』國安的機車在一個墳墓與墳墓之間穿梭,開玩笑、笑得很淒慘的對穎仁說;而一片矇矓的月光,正照在亂葬崗上一個一個的墓碑,一個一個的土丘與荒煙漫草。

『哦!我們終於到了!就是這間小廟,到上面屋頂的平台、看台中夜景真的很漂亮哦!』穎人說著把機車在廟前的小廣場停下,其他三輛機車也都停了下來;只是卻沒有人,敢再往眼前、那陰森森的小廟走一步。

『ㄟ!穎仁、我們真的要到那間廟的屋頂,看台中夜景嗎?』國安依然笑的很淒慘的對穎仁說;然而!小蘋此時的表情、卻顯得有點奇怪了,一直悶不坑聲的。座落在亂葬崗中間,這間小廟周圍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、月光雖然明朗卻彷彿有許多看不透的霧氣、始終圍在它四周;整個亂葬崗都是漆黑的、感覺還沒那麼恐怖,反而是這座小廟,昏暗的燈光透出來的氣息、真的是「生人勿近」的讓人不寒而慄。

『ㄟ!我們回去了好不好?我真的覺得這裡!怪怪的!』李雯說;穎仁回答『既然來了!我們就上去看看好了!』。『小蘋!她不想過去耶!不然你們幾個上去就好了!』小蘋從剛才就都一直悶不坑聲的,而惠如就站在她的旁邊;然後李雯也圍了過去,三個女生低聲的好像在談什麼,讓亂葬崗的氣氛更詭異了。

『穎仁!你帶我們來這個什麼「鬼地方」、看夜景;搞不好,我看會見鬼!』徐文還是一派輕鬆的開玩笑;此時除了周為,還留在三個女生那裡,其他的男生都已走到了小廟旁陰暗的樓梯間。『恐怖電影的殭屍片、好像都是這樣演的;待會可能會有一大堆殭屍、從墳墓裡爬出來,然後!把我們圍在這間小廟的屋頂!』雖然說、康輔社的男生都很勇敢,時常在晚上辦活動、走夜路或扮鬼嚇人;但此時!在這一大片亂葬崗的陰氣籠照中,即使嘴裡還能開玩笑、其實每個人心裡卻都已在顫慄。

『到屋頂了!從這裡看台中夜景,果然不錯吧!』冷風吹來幾許寒意,廟旁的大榕樹影彷彿鬼影搖曳;穎仁站在小廟屋頂,回頭對程泉說話時、聲音不自覺的有點顫抖。『對啊!從這裡看台中夜景,果然很漂亮!』程泉不知是因為這裡的陰氣逼人,還是說謊的緣故、只是覺得很心虛,聲音幾乎也要顫抖;其實!在他心裡、現在真正想的是「誰會跑來這種地方、來「欣賞」台中夜景,除非他是個神經病!就算沒病,來這裡看夜景、大概也會嚇出病!」。過了幾分鐘,周為也上屋頂來了;神祕兮兮的,悄悄的對大家說『ㄟ!我們趕快走了,小蘋說她看見有「那個」!在屋頂... ?!?』。

眾人聽到周為的話,這還得了、一時也全身寒毛直豎、更何況!小蘋不是個會亂說話的女生;難怪!從剛才她的表情一直就很奇怪,又堅持不肯上小廟的屋頂、大家的心裡也都有點明白了。『等一等!我想尿尿一下,忍好久了!』下了小廟屋頂,穎仁可能是慶功時飲料喝多了;但也可能是在小廟屋頂受到驚嚇,覺得非得在亂葬崗上解手不可。於是國安、穎仁和程泉就各自找了一個角落、給亂葬崗的荒草與黃土澆水;只是誰知道,程泉當初澆水的亂葬崗那片黃土、卻竟就是他日後永遠埋葬的地方...

※慶功夜遊留影1、2

3 、與阿蘭共舞的舞會

「距離這麼近、我也許該再回到東海大學的校園看看吧!」氤氳的霧氣沉沉、程泉的靈魂隨著霧氣從黃土中裊裊昇起、憂傷的影子在亂葬崗慢慢的成形。月光今夜依舊如同年少時,小廟也依然還在亂葬崗、只是程泉卻再看不見當時夜遊的年輕人。「我今晚就藏身在霧裡隨著風、獨自到東海大學去夜遊吧!」只是一個念頭徘徊,一陣風裡扶搖直上、程泉午夜轉眼就已來到東海大學。

「我究竟又來到東海大學的圖書館等誰?」空空蕩蕩午夜的圖書館前,死後的程泉獨自又想起了那個女孩、阿蘭,曾經給了他生命最初無限的遐思;大學一年級的時候,他曾經在圖書館這裡等過阿蘭。「阿蘭!妳還曾回到這裡來找我嗎?」舊地重遊的大度山果然早就不是、程泉年輕的大度山;圖書館後的那一大片相思樹林,已被砍掉改建成一個新的學院,而中正紀念堂下方的相思樹林也變成了一條大馬路,還有一幢新大樓。

「我曾經擁有過的歲月,如今早就已經都不在了!」人事已全非的大度山,死後的程泉獨自坐在圖書館前的蒼天下悲傷;悲傷就像是霧一般,從程泉的靈魂不斷向外擴散、越來越朦朧的大度山,午夜的霧的霧越來越濃;而程泉的靈魂也再度落入、迷霧中的大度山。

「圖書館的燈怎麼亮了?咦!剛剛背著書包、走到圖書館地下室的人、那不是我嗎?」迷霧中大度山,程泉眼前看到的東海大學、又是年輕時的景物依舊;程泉的靈魂跟隨著年輕的自己,走進圖書館的地下室;程泉的靈魂站在年輕的自己、背後的一片漆中,看著他在寫信給阿蘭。「我那個時候真是太不成熟了!」程泉看著年少的自己,連寫封信給愛慕的女孩都這麼緊張、自己不禁覺的好笑;而年少的程泉背著書包,拿著信紙在那個夜晚,到處躲來躲去的寫信,原來他躲的卻不知道只是自己的靈魂。

年少的程泉始終在躲藏自己的靈魂,因為他的靈魂總是會帶給他、不屬於年少的憂鬱,讓年少的他莫名、總突然的感到悲傷;然而程泉的靈魂,其實只是想提醒年少的自己、「不要再沉迷在迷霧中的世界了;或者你先要有心理準備,因為不管你曾經在迷霧中擁有什麼、感覺多麼快樂,當迷霧散去你都將失去一切」。只是年少的程泉有年少的想法,他總用盡各種方法、拼命的想擺脫自己悲傷的靈魂;更何況,他找到了心愛的女孩。年少的程泉他已經和阿蘭約好了,期中考過後,在學校辦的舞會,他邀了阿蘭當舞伴;而阿蘭也答應了要當他的舞伴..

「1987年5月x日大度山日記:我今天第一次到女生宿舍去站崗等阿蘭,

因為期中考過後學校辦了舞會、而阿蘭她答應了要當我的舞伴;好高興!我的美夢終於成真了。

阿蘭今晚穿著一件淡橘色的洋裝、還抹了口紅真的好漂亮;

雖然在女生等人真的很緊張,但我等的舞伴是一個這麼漂亮的女生、跟她走在一起我自己都覺得驕傲。

我和阿蘭算不算是男女朋友呢?我和阿蘭已然約過會,也跳過舞了;然後再來呢???我們之間該如何繼續?」

迷霧中的大度山,舞會晚上七點、在約農路下方的體育館舉行;年少的程泉照著學校參加舞會的規定,穿著皮鞋、白襯衫再打上黑領帶;然後六點半就來站在女生宿舍的圓拱門內、廣播亭的門口旁邊等著阿蘭。女生宿舍人來人往、今晚有舞會,當然站在門口等女生的不會只有程泉一個人,這倒讓程泉原本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不少;猶其看見有些男生手裡還捧著鮮花在等女生,一付手足無措很菜的樣子,程泉更覺得自己至少比他們鎮定多了。不過!捧著鮮花來送給阿蘭,在年少的程泉的心中也是有這樣夢想過的。只是要手裡捧著鮮花、站在女生宿舍門口,像櫥窗的模特兒那樣、讓女生人來人往的看;那需要的不只是勇氣,男生在女生宿舍門口捧著花站崗、需要是更厚的臉皮才行。

程泉在廣播亭、廣播過後、大約五分鐘,阿蘭就從女生宿舍門口、穿著長裙的洋裝翩翩然的走出來了; 看見程泉傻呼呼的站在女生宿舍的牆邊,阿蘭走了過來笑著對程泉說『阿泉!我先說哦!我不會跳舞哦!待會你要教我!』、在迷霧中的大度山 ...

「我知道時間的過往!總有一天會讓我們將彼此遺忘、而在我生命中永遠的女孩,妳在我生命中也早已永遠的過往!」程泉在大度山的迷霧中看著年少的自己、和阿蘭走出了女生宿舍的圓拱門;女生宿舍門外的小路兩旁是七里香的矮樹叢,走在阿蘭身邊、程泉似乎能聞到阿蘭剛洗完澡身上散發的芳香。『阿泉!我告訴你哦!你今晚穿皮鞋、打領帶的樣子好帥哦!很成熟哦!』兩個人經過了銘賢堂、轉向海報牆的坡路;阿蘭側著頭、從頭到腳的審視了程泉一下,然後給了程泉一個甜甜的笑和誇獎。

年少的程泉每當和阿蘭在一起、心中彷彿總有許多話想說,卻又不知該如何對阿蘭說;從海報牆的坡路、轉向欣餐後方沒有路燈漆黑的步道;程泉用右手悄悄的在阿蘭的後腰扶了一下,而阿蘭纖腰的柔軟竟如此讓程泉的右手留戀,直到走過跨在深河谷上的窄橋、程泉才依依不捨的放開扶著阿蘭的右手。

「妳我春花秋月既是夢又怎能永遠在夢中、但放開手又是兩袖清風的我、為什麼夢醒還是又想起妳的一切!」體育館內、大度山迷霧中的舞會開始了;阿蘭她果然是不會跳舞的,在燈光閃爍沉重的鼓聲與舞曲中,年少的程泉牽起了阿蘭的手、一步一步的教她跳雙人舞「soul」。『阿蘭!妳把手放軟一點、我帶妳跳,然後轉圈的時候、腳步這樣轉!』程泉照著宋崗教他的舞步,教著阿蘭跳雙人舞。

即使不是故意的,但年少的程泉連宋崗教他的,怎麼在跳舞的時候、利用 一些身體親密的接觸、吃女孩子豆腐的花招都用上了。因為年少的程泉學的雙人舞,宋崗一開始就是這麼教他跳舞的;譬如,在跳「 soul」的時候,宋崗教他有一招、就是把女孩子的手拉到自己的肩後,然後再退後三步轉圈、這樣就可以碰觸到女孩子的乳房。還有!像在跳「吉魯巴」的時候,宋崗教了 一招、男的俯身把女孩子的兩手、同時拉到腰際後換手,形成了男生的臉龐、幾乎就靠在女孩子下腹的曖昧姿勢。宋崗教的花招太多了,一時不勝枚舉;而對有情男女的共舞,其中程泉和阿蘭身體的親密接觸也只能意會...

「我失落的年少情懷什麼都抓不住卻什麼也放不開手,燈影下多少情侶談情在霧鎖重樓的夢娷鄖蚋鄍h、我帶回滿身的霧揮揮衣袖卻原來都只是風!」體育館裡,慢舞的音樂、已慢慢的流動在大度山的迷霧中,而這也是程泉最期待的時刻,與阿蘭共舞「布魯斯」。「阿蘭!跳慢舞最簡單了、只要左一步,右一步搖擺就行了!」當舞池燈光都熄滅,年少的程泉把剛剛拉的阿蘭的右手,自然而然的交給自己的左手;而阿蘭只是被動的,讓程泉再把她的左手拉過來搭在自己的肩上;在四周一片漆黑的舞曲中,兩個人就這近距離的面對面的、幾乎都能呼吸到對方的氣息。

『阿泉!我告訴你哦!我爸媽都是外省籍的,然後我也不會說台語;你可以教我嗎?』舞池西洋抒情歌舞曲的聲音很大聲,阿蘭對著程泉說話、程泉聽不見;於是阿蘭靠到了程泉的耳畔再說一次。而趁著阿蘭靠在自己耳畔說話的這個機會,程泉也把原本摟著阿蘭後腰的手、輕輕的把阿蘭往自己的身上擁過來;然後把自己的唇,也貼近著阿蘭耳畔說話。彼此在彼此的耳畔說話,翩然婆娑在舞池的人影中,阿蘭和程泉此時、兩個人的身體幾乎就要擁抱在一起了;而一股濃郁的男女之情更彷彿膠水、濃的化不開的充滿在兩個人身體之間、幾公分的距離,想擁抱卻有不能;因為!擁抱、這是男女朋友、才能做的事。於是年少的程泉,只是把摟在阿蘭後腰的手、輕輕的往下滑、悄悄的碰觸到阿蘭纖腰下豐滿柔軟的臀部;這個動作、也是宋崗教他的,而程泉更是青出於藍,把這種男女之間若有似無的「愛撫」、在阿蘭的身上發揮到淋漓盡致。  

「妳隨迷霧散去我才知道淚眼朦朧的大度山,愛情終究只是讓我們在霧中尋夢;」程泉在迷霧中的大度山,看著年輕的自己與阿蘭共舞過的影子、離開了體育館的舞會;然後消失在暗夜,一種生命的惆悵、與強烈的失落感,讓程泉在迷霧中的大度山徘徊、無語問蒼天「情為何物」..

「有妳徘徊有我徘徊在迷霧中的大度山、錯落的四合院是我們讀書的地方、美麗的教堂依然矗立在有月光的草坪上;

我如今識得愁滋味以為走出了迷霧、才發現原來我還在夢中、而當我夢醒卻又正身在迷霧中。」

4、2005年6月康輔社倒社

「我的手中緊抓住的只是紀念、我們逝去的那段青春歲月!」跟隨著阿蘭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,程泉不知不覺有來到康輔社的社址前;而康輔社址裡、黑漆漆的已經不再有人..。剛才從校畢業那幾年、程泉記得再回到康輔、總還會學弟妹熱情的叫程泉學長、並問他是那一屆的藍衣;奈何!敵不過社會環境的變化,「康輔社」這個曾經在東海大學最大、且最風光的社團、終於還是在2005年6月倒社了。

「康輔社已經沒有人了,也不會再有學弟、妹熱情的叫學長了!」迷霧中當程泉的一縷幽魂回到大度山,走進康輔社址舉目所及,辦公桌、鐵櫃子依然還是當年的樣子;甚至連志傑當年寫的「東海康輔」四個字也還掛在牆上。然而!也許也是人生大部分故事的結局,路到盡頭、人終需散。

「唉!大度山上早就沒有康輔社了、我為什麼還來這裡徘徊!」獨自坐在黑漆漆的康輔社址裡,程泉望著窗外大度山的迷霧發呆;就如同年輕的時候,他期待著有人會來社址與他聊天。「朋友早已離散、老死;大度山也早已人事全非!」程泉只是想著,迷霧中康輔社址外,有一條人影卻慢慢走來;是一個頭髮已蒼白,佝僂的老人...

『欸!你不穎仁嗎?』『穎仁!好久不見,沒想到我還能在康輔社址裡遇見你!』『大家!我們那些康輔藍衣、其他人都還好嗎?』看見了蒼老的穎仁才走進康輔社址的門,等不及他回話,程泉便對他拋出了一大堆問題。然而穎人卻彷彿沒看見程泉,或者說他根本不認識程泉,進了社址;他只是找了張椅子坐下,點了根蠟燭就翻閱起了,桌上的康輔家經。

5、生死只是生命從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、

『欸!穎仁、你不認識我了嗎?我是程泉啊!』『我們是康輔社的十屆藍衣幹部、你忘了嗎?』『你記不記得?那年康輔營結束、我們一起到亂葬崗夜遊後;然後我們又跑到台中港去夜遊?』程泉坐在穎仁面前大聲說著,想喚醒穎仁的回憶;然而穎仁卻只是默默拿了支筆,在幾十年來始終被留在康輔社的家經上寫「人生大限已將至,憶及年少時光;我今天又到康輔社一遊,社址裡空空蕩蕩的都沒有人!」 「人之將老死,感覺什麼都不重要了;最近只是想著、許多生命的問題!」。

『穎仁!你還記不記得?那晚是你帶我們、從龍井鄉的小路要去海邊;三更半夜、結果你不認得路,』『然後從一條木麻黃的小路,我們的機車就一直騎到、阿兵哥的海防的哨所去、好好笑!你忘了嗎?』程泉獨自對著穎仁、把往事滔滔不絕的說;蒼老的穎仁顫抖的手卻只是拿著筆、在家經上寫「人生這幾十寒暑的過程,我最近常想、我是否有做了我該做的事;」「每個人總希望、自己的生命活的有意義;回顧我的一生,每個年紀、在生命的每個階段,我都已盡力的演出過、這一生我也該滿足、無悔了!」

「我想人的生死、只不過是、生命從一個空間到另一個空間而已;而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?人生又有何意義?」穎仁專心的在家經上留言、思索著他的人生;就如同年輕時,他在家經、檢討著關於一次活動的成敗,以及有沒有達到、康輔社這次辦活動的目地。而程泉始終沒辦法、像那些「理性」的人,什麼事過往了都拿得起、放的下、那麼的無情;他只是滔滔不絕的在康輔社的迷霧中回憶『穎仁!你記不記得?後來!我就帶你們、到我家附近的台中港油庫的海邊;』『晚上!那裡的海防有管制,記不記得?後來!我們就從防風林旁、泥濘的小路、偷偷摸摸走到海邊;然後!七個人,我們就斜躺在海堤上,聊天、聽海浪 ...』..

「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、我想必定都有他要做的事;應該像是一個人為了做某件事而、進入一個房間吧!也許他是為了唸完一本書、也許他是為了畫一幅畫!」迷霧中的康輔社址裡,每個康輔藍衣都有他曾經燦爛的故事;而離開康輔社後的人生際遇也各有不同,於是穎仁若有所悟的把這個想法、擴及到整個人生。「我想每個人都一樣,在充滿了食慾、情慾、睡慾的房間,總有許多誘惑會干擾一個人所該做、該去完成的事;而我雖然曾經迷失,所幸及時領悟、也努力做了我該做的事!」

『穎仁!記不記得?後來!國安、徐文還有我想解個手,然後我們三個人、就躲到防波堤的另一邊尿尿;結果!你竟然把手裡的手電筒、打開往天空照!』『哈!哈!哈!然後海防燈塔哨所的超級強光燈、突然就朝我們照過來;好亮哦!就跟站在舞台上一樣,不過!在海堤邊表演的是,國安、徐文還有我三個人在尿尿;』程泉在迷霧中的康輔社址裡,自言自語、就像是在對空氣講話的滔滔不絕『被你害慘了!哈!哈!哈!我們三個人尿到一半,要繼續尿也不是;不繼續尿也不是,就像是三隻在牆上的壁虎,被燈光鎖定、動都不敢動的被定住在原地,哈!哈!哈!你記不記得?』....

「我待在這個房間的時間、如今已經到了,也該離開這裡到另一個房間了;不該再執迷了,我在這個房間做的事,也不該再帶到下一個房間!該把一切都放下了;「仁穎」留言!」穎仁在家經寫完了最後這一段話,就在留言的最後面署名;此時!程泉也把頭伸長了,想看看穎仁,他到底在家經寫些什麼。

「奇怪!名字怎麼是「仁穎」?難道是我在對面看,把他的名字看反了?」程泉看見家經裡,穎仁的名字竟然變成「仁穎」;他腦袋不禁有點迷迷糊糊的、繞過桌子到穎仁的身後看;結果,名字果然是「仁穎!」並不是穎仁。接著那個叫「仁穎」的人,又在署名後面、加了一段留言:

「不知年月不知日、只知身在迷霧中:我今天雲遊過東海之上,發現一團迷霧、甚詭異,於是乎、我便走進迷霧中中看看。

怪哉!這團迷霧裡竟有故事,而且還有許多夢影殘痕不斷幻化;我想這當是一個人的靈魂、心中憾事、無法散去、累積所成。

迷霧中的故事說是在大度山,我走進迷霧之中、果然!看見有個康輔社;而對面有個人的幻影,滔滔不絕的在自言自語。

我想也許是這個人生前的故事、讓這團迷霧始終無法散去;也罷!執迷不悟的亡魂太都了、就讓他在他死後的時空、繼續編織他的夢吧!」

署名「仁穎」的人,寫完這段話、放下了筆,人影就飄然而出康輔社、消失在大度山的迷霧之中;程泉在迷霧中的康輔社址裡、也終於想起來「是啊!穎仁早就死了,也早就把康輔社的朋友、感情、回憶一切都放下了;為什麼?只有我卻還是留戀大度山的迷霧中!」...

6、台中港油庫海邊夜遊

『ㄟ!穎仁!大家快點逃啊!海防哨所的軍隊、發現我們了!』『快點發動機車吧!如果被海防軍隊逮到,我們可能會被抓去當走私犯處理哦!』康輔社的七個藍衣、台中港夜遊,最後的結局是兵荒馬亂的在海堤邊逃命。『哦!太刺激了、剛剛都是穎仁把手電筒打開,才會被海防兵發現!』『還好!沒有被抓到、海防兵沒有開車來追我們吧!』...

『 ya!慶祝!我們的「春之祭康輔營」、成功!』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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