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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大度山藍衣告別康輔

1、畢業前的失落感、上台的人總要下台

「度年度月度日:迷霧中的大度山、長年都在迷霧中。或許誤傳,後來!有人便乾脆,把它叫做「大霧山」;又由於大度山日記的故事、內容真假難辨,以訛傳訛、更有「大夢山日記」「大幻山日記」之名。故事的悲劇非悲劇;生前死後、喜劇也不喜劇 ,我在整理這些、不知是何人的日記時,心中常有此感概!... 』

有個自稱是大度山日記「讀者」的人;花了很長的時間在整理、「作者」不知是何人的這些日記;閒來無事、最後就由「讀者」,把大度山迷霧中這些雜亂無章的名稱,統一定名「雲夢霧大度山幻境」、簡稱「雲夢之山」或「大難度山」...

「1990年5月二十六日:陪伴了我八年的石英錶、八年來首次出現毛病;時間一直停在十二點,換了電池也再不走。國中二年級到大學即將畢業;可惜不能再陪伴我去當兵、我會懷念你的。恐怕無緣再相聚了;傷不傷心。」

程泉六月就要從大學畢業了。天氣漸熱的大度山,鳳凰樹的紅花、在蟬聲中也開始飄落到如茵的草地上;猶其是康輔社前,隔著乾河溝的那幾棵鳳凰樹,今年花開的特別早。應屆畢業生的期末考、提早在五月就結束了,程泉一個下午都坐在康輔社祉裡;抱著吉他、面對著乾河溝對面的鳳凰花開,心中似乎總像是失落些什麼。

「自古英雄多寂寞,但身為凡人也一樣的寂寞;必須不斷的往前走、沒有真正的知心、長久的朋友;只是不斷在向前走向,孤寂與落寞。」康輔社址裡這天下午都沒人;拿著筆、邊撥弄幾下吉他、程泉邊在鬼家家經上留言。自從四月初的「春之祭康輔營」結束以來,康輔社址裡便常有大一、大二參加過康輔營的學弟妹會出現、社團辦公室也熱鬧了許多;只是現在是上課的時間,大家都在課堂上課,只有在學校的所有課程、都結束了,只等著畢業的程泉,一個人閒的、悶的找不到寄託。

「遊戲人間,久了也會倦也會累、何處可以停泊;船到橋頭自然直,然後隨便靠岸嗎?還是要永遠這樣飄泊。」整個下午拿著筆、程泉就在家經上胡亂留言,滿腹的牢騷。就像一個億萬富翁,突然就要變成一貧如洗的窮光蛋、這種心情是很難調適的;而已經習慣站在台上接受掌聲的程泉,當他必須離開他燦爛的舞台、告別康輔社與學生時代、更別是一翻滋味在心頭;在程泉的心中多的是、說不出的失落與離愁;想找人訴說。

『程泉學長!好棒哦!今天終於在社址裡遇見你;我來過好幾次,都沒遇到你耶!』下午四點多,已經是下課時間;正當程泉在還在家經上留言,一個參加過康輔營的學妹走進了社址。『程泉學長!你快畢業了嗎?好可惜哦!我都沒有機會多認識你;你能不能寫一幅毛筆字、給我做紀念!』『我好崇拜你哦!我告訴你哦!康輔營的第一天、不太好玩;要不是因為你,我原本就要自己坐車回來學校了!』。這個大一學妹,看見了程泉似乎顯得很興奮;拉了張椅子、坐到程泉旁邊,嘩啦啦的就直說話;後來程泉又答應要幫她寫幅毛筆字,那個學妹放下書包、急急忙忙的、又跑到康輔社址上方的大學書店去買海報紙。

五點左右的康輔社址裡、陸續又來了幾個人,從九屆、十屆、十一屆到新加入的社員都有;大家打屁、聊天,使得冷清的了一下午的康輔社址,頓時又熱鬧了起來。在社址坐了一下午,程泉雖然總渴望,和康輔社的人一起熱鬧,只是看著社址裡一群人,大家談天說地的嬉笑;也許是面對即將畢業吧!此時!程泉的心情卻突然莫名的又沉入了谷底;就像每當面對一次活動結束,程泉也總是常常莫名的感覺憂鬱、卻也不知為什麼憂鬱。

「 1990年5月26日大度山日記:年輕人因為擁有夢想而偉大,只是當自己偉大的夢想時現時,也是自己要面對重大考驗的時候;「夢想實現了,夢想也沒有了」」。如果「朋友」「成就感」「自我實現」這也並非是我生命所想要的,那我的生命究竟要什麼呢?」

2、夜裡偷放在菁菁窗口的玫瑰;

「我的生命究竟要什麼?人生又有什麼意義?」這個在程泉剛進入大學一年級,時常盤旋在心頭的迷惘;大二加入社團後,因生活有重心、又忙於社團的事、原本程泉心頭那種空虛、荒蕪的感覺已漸漸淡去。大三在康輔社裡,程泉更是在籌辦的各種活動中、努力的學習;他幾乎以為自己已擺脫了,大一時那種年少沉悶的憂鬱。只是隨著大學畢業的腳步將近,社團的事都沒了,課業也都結束了;程泉似乎又回到了大一,時常「游手好閒」到處晃的情況;而大一時到處閒晃的心情、那種對生命的迷惘、似乎也再次又籠罩在程泉心頭。

大度山上的「朋友」「成就感」「自我實現」,程泉擁有的一切都要消失了;而這也許是一種、人害怕環境改變的焦慮吧!在畢業前的日子,程泉總像隻無頭蒼蠅似的、到處想找人聊天。譬如,想談人生前程的問題、或交不到女朋友的苦悶;他通常直接就到住在隔壁的、徐文的房間和他聊天。在大學這幾年,程泉可以說交到了各種形形色色的朋友,而面對不同的話題,當然也都會有不同的談話對象;像張健和林棟樑、程泉如果和他們在一起,話題大概逃不了都是人際的政治鬥爭、不然就是到那裡跳舞。

至於「談情說愛」,那當然得找女生;在畢業前、最後的這段日子,程泉當然也渴望能找個女生談情說愛。好幾個夜裡,程泉曾提出了勇氣、在東海別墅的花店,每次都買了三朵玫瑰花;然後把機車停在巷口,再偷偷的把花放在菁菁的窗邊。菁菁在每天早上、開窗戶時、看見了玫瑰花,大概也不知到是誰放的;而程泉在畢業前,鼓足了勇氣卻也只敢走到這一步。

3、國安徹夜長談、故事的程泉

「1990年 5月x日大度山日記:憂鬱讓我喜歡孤獨,常思考一些生命的問題;這讓我沉默寡言,讓我大悲大喜、讓我無所適從。

但現在回想起來,卻深深懷念那讓我孤獨思考的心情;它讓我顯得才華洋溢,且有文藝氣息 ....」

「1990年6月x日大度山日記:憂鬱的氣息漸失,不再那麼多愁善感、換來一種失落的感覺;現實似乎漸漸的取代了理想。

現實、現實─我必須收拾起大學時代的多愁善感,開始脫離大學四年的迷惘與夢想了。」

鳳凰花開落之間,隨著這個夏天的到來、在大度山相聚了四年後;從陌生到熟悉、大家如今卻都要再各奔前程了。六月、程泉在遊園的租屋處,也開始打包起、他在大度山這四年的回憶;整個髒亂不堪的房間,打包的行李、裝箱好的書籍到處放置著;地上滿是垃圾與灰塵、而房間的牆上更到處沾滿了墨汁的痕跡。程泉點了根煙、坐在床上,看著這一屋子的髒亂、彷彿也代表了自己大學生活的結束。

「大學生活結束了!」深深的吸了口煙,程泉仰頭吐出了霧茫茫的一片惆悵;看了看錶、晚上十點多了,程泉卻突然很想找個人聊天。住在隔壁的徐文,可能社會服務隊今晚正忙著暑假出隊的事,所以還沒回來;於是程泉把桌上的煙放進了口袋,下樓到騎樓發動機車、心想「反正睡不著,到別墅去找國安、聊天好了!」。

「生命的存在究竟有何價值與意義?」國安、大概是程泉在大度山四年認識的許多朋友中,唯一會他談論、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題的人;晚上十點多,東海別墅商家大多已關門,整條馬路冷清清的,而程泉把機車停在國安住的「廢墟」門前、然後就去敲他的門。

『程泉哦!請進、請進;這麼晚了、怎麼會想到我的「廢墟」來?』國安邊有點睡眼惺忪的開門,邊笑著說;程泉走進國安幽暗的屋子、回答『睡不著啊!想來找你聊天;國安!你已經在睡覺了嗎?』。『沒有啊!本來想睡了,現在又睡不著了;哦!程泉對了,你要不要喝啤酒、我這裡正好有幾瓶啤酒!』國安說著就從書桌上拿了瓶易開罐的啤酒、遞給程泉,然後自己也開了一瓶;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國安床邊的一張小地毯上,邊喝著啤酒、邊天南地北的聊。國安的屋子還是只有點著一盞昏黃的小燈,幽幽暗暗的、程泉聊著自己即將畢業的心情;抽完了一根煙、程泉又點了一根煙,國安也點了一根煙,彼此聊著自己在大學生活中所追求、還有在康輔社的心情點滴 . ..

『ㄟ!程泉!我將來打算把我們康輔社的故事、寫成小說,到時候!我一定會拿你當故事中的第一男主角;你覺得如何?』喝了幾口酒後;國安原本就容易泛紅的臉龐、已經有點微醺的樣子、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齒笑著說『像你大二下學期才加入社團,這時候大部分人、其實早都已退出社團活動了;但你卻那麼熱衷的投入,甚至被當了一屁股的學分也不管!』。

『有人也許會當你是神經病!但我覺得、你是個傳奇人物;從剛加入康輔社「棰棰的樣子」什麼都不會,才經過一、兩年、我覺得你變的太有才華了!』也許是程泉快畢業了,朋友一場!所以!國安始終在讚揚、肯定,程泉在大學的做為與成就;這就像是面對一個即將死去的人,人們在他面前總是盡量的說好話、肯定他的人生,也好讓他能夠死的安心,死的瞑目的道理一樣。『程泉!你的大學生活太精彩了,你看中部更大專院校的女生、那個學校的你沒追過;只是到處追女朋友、你卻又一個女朋友也沒有!哈!哈!哈!不過曾經追過就夠了,你也該瞑目了!』。

『程泉!我說正經的、大部分人做事總會考慮很多現實的因素,但你是那種不要命的;我覺得你像那種「風蕭蕭兮易水寒、壯士一去兮不復返」的烈士;』1990 年六月程泉即將離開大度山;而國安也像是送別烈士的「高漸離」、以酒向程泉踐行。「我這輩子、真的做了什麼值得紀念的事?」大度山上這兩個曾經對人生懷抱夢想的年輕人,在2045年的冬夜已蒼老、相繼死去;可惜!相隔四、五十年沒連絡,在死之前,程泉並未接到國安的最後一通電話、也無法告訴國安;關於那個「烈士」這輩子他究竟做了什麼轟轟烈烈的事。

『程泉!我覺得你總勇於追求你心中想要的、很像乘風破浪、義無反顧的哥倫布;我祝你!也許有一天、你真的會發現你的一片新大陸!』國安拿起了啤酒和程泉乾杯,大大的喝了一口又說『只是像哥倫布的那種喜歡挑戰人生命運的人,也許!他真會發現新大陸;但可能有更多的哥倫布、也許在發現新大陸以前、卻早都沉屍在海底!』。

『國安!那在你的小說,可別把我的下場寫的太慘!』在離開大度山後,時運不濟的程泉,他人生的下場真的太淒慘了;然而「烈士」原本就該「拋頭顱、灑熱血」、為他人生的夢想「馬革裹屍」;或者就像條流浪狗在垃圾筒裡、翻找別人吃剩的東西裹腹。

『程泉!那屍骨無存的結局如何!』國安喝了口酒大笑著說;程泉皺了皺眉頭、也笑著回答『嗯!這下場聽起來、似乎蠻不錯的!哈!哈!哈!』;話才說完、兩個人都仰頭哈哈大笑。1990年六月,大度山東海別墅、年輕的程泉在國安的住處、「廢墟鬼屋」的那陣笑聲;2045年冬夜,那從前「廢墟」的地點,當兩個人都蒼老死後。每當濃霧籠罩大度山、有人說午夜時分、總會從那裡傳來狂妄的笑聲、在大度山的迷霧中 ...

※康輔社藍衣、紅衣及紀念品留影:1、2

4、滿懷的愁緒東海湖畔坐了一夜卻謅不出半句詩,

「生命原本無情、它只是讓故事發生;而故事不管怎麼發生,盡頭也都只是場人生如夢!」迷霧中得大度山,程泉思索著、獨自又來到東海湖;蕩悠悠的午夜、幾盞水銀燈照在平靜無波的湖面、除了楊柳絲依舊在微風飄蕩,整個東海湖邊空蕩蕩的沒有人。『康輔、康輔、把快樂的種子、播向大地...』水銀燈下、楊柳絲中驀然的轉身間、程泉似乎看見有一群康輔社的藍衣與紅衣,正在東海湖邊辦活動的嘻鬧著;『康輔、康輔、把青春的活力、帶給人們...』在矇朧的月影中,程泉彷彿看見自己年輕時的幻影、人生的幻影只是轉眼間一切卻又成空。

『夢想的世界裡杜鵑輕啼....』正當程泉在大度山東海湖畔的迷霧中、惆悵的追逐著、年輕時歡樂的幻影;此時!有個年輕人的影子、正坐在東海湖畔的亭子、輕輕哼唱著、這首年輕時程泉也曾熟悉的歌。「這首歌!不正是菁菁、當年寫的康輔社、「杜鵑家」的家歌嗎?」事隔多年在迷霧中的大度山,、再次聽見菁菁這首熟悉的歌;追尋往事蹤影的程泉、不禁向東海湖畔那個年輕人的身後走去...

「人生如夢、每次面對離別卻都讓我嚐盡痛苦...」東海湖畔亭子裡年輕人、似乎並未察覺程泉就站在他身後;左手拿著一根點燃的煙、右手拿著一支原子筆,他只是一筆一劃在擱在腿上的一本筆記本裡寫下這個句子。『你年紀輕輕的、也會對人生感到惆悵嗎?人生如夢!你還這麼年輕就會怕、那種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嗎?』在迷霧中、程泉問著、坐在亭子裡的那個年輕人 ;東海湖畔的那個年輕人只是深深的吸了口煙、嘆了口氣卻什麼話也沒回答。而隱約在那個年輕人的身後的幽暗中,程泉似乎看見、在他那本空白的筆記本、最上方的一行是寫著「1990年6月16日大度山日記:」...

「明天就要大學畢業了!我好想寫首詩紀念今晚的心情;只是一包煙都快抽完了,我卻連半個句子也謅出來!」年輕的程泉在畢業前夕的午夜時分、一個人一直獨自坐在東海湖畔的亭子裡;他不斷想著自己在大度山上、度過的四年燦爛時光。他想著在大度山的四年當中、他所認識過的人、還有那些曾經讓他刻骨銘心難以忘懷的事。

『你獨自坐在午夜時分的東海湖畔、想念誰?』在東海湖畔幽暗的亭子裡,年輕的程泉似乎聽見、他心底深處的靈魂在問他。而在程泉的心底深處、大度山總是一片迷霧。迷霧中的大度山、程泉想念著「我大一下學期的時候、第一次來到東海湖這裡夜遊、就是和阿蘭晚上一起來的;那時候的那種浪漫的感覺,我永遠都忘不了!」。

『你是否也和我一樣懷念?惋惜在年輕時就失去的,總是讓人感覺更可貴!』迷霧中的大度山,程泉想起了那個、讓他最初愛戀的女孩;於是他問東海湖畔、涼亭裡的年輕人。年輕的程泉、明天就要大學畢業、卻又想起大一下時認識的阿蘭,面對離別、他的靈魂更總要將他、再帶入更深的失落與回憶「阿蘭!我明天就要畢業、離開大度山了,就像妳當初的離開;但年輕最初的愛、是永遠無法忘記的!」...。程泉永遠無法忘記,與阿蘭最後一次的見面;那是在大一下學期的六月、暑假來臨之前的夜晚、在東海湖畔 ....

 ※迷霧中的大度山東海湖留影:1

5、荒涼小徑暗飄香與阿蘭夜遊東海湖 

「 1987年6月x日大度山日記:我千頭萬緒 今晚的心情太複雜了,期末考今天結束、明天就開始放暑假了。先前就和阿蘭約好,期末考完我要請她吃炸雞;和阿蘭在「頂呱呱」吃過晚餐後,時間還早、後來我們又去東海湖夜遊。

我和阿蘭這是第二次到東湖到東海湖夜遊,第一次是四月份「山服第三小組」聚會完、「阿山哥」和小叮噹」帶我們一群人一起去的;而那也是我上東海大學以來,第一次到東海湖。東海大學的校園太大了、有一百多甲的山坡地,自上大學以來我就聽說有個「東海湖」;然而唸完了大一上學期、我卻都還不知道「東海湖」究竟在大度山的那裡,直到這學期才知道。

我和阿蘭今晚到東海湖夜遊、一路上原本是很快樂的;只是在東海湖邊的涼亭裡,阿蘭卻告訴了一個讓我不快樂的消息。她說:她可能唸完這學期、就要離開東海大學了;暑假過後、再開學,她人可能就已經在美國了,和我隔著一個太平洋、距離那麼的遙遠 ....」

大度山上、東海大學的暑假將臨,程泉大一下學期的期末考也已經結束;趁著暑假大家都要離開學校之前,年少的程泉和阿蘭有個約會。原本說好!是在頂呱呱吃炸雞、聊天;但程泉的心裡、其實早就盤算好了,吃過晚餐、他想再邀阿蘭去夜遊「東海湖」。因為年少的程泉真的很渴望再次、體會那種感覺.....「記得那次是「阿山哥」帶山服的第三小組去夜遊東海湖;一群人是在欣餐吃過晚餐後、經過乾河溝,從男生宿舍下棟旁的那條、荒草長的比人還長、又沒有路燈的小路去的。而阿蘭!似乎已成了習慣、每次夜遊,很有默契的總是正巧都在程泉的身邊 。當夜遊的一群人從男生宿舍的最後一棟牆邊、突然轉入荒草漫漫伸手不見五指的小路;阿蘭更是自然而然的就挽著程泉的手,彷彿小鳥依人的在漆黑中讓程泉也牽著她的手、體會男女身體緊緊依偎 ...」

「阿蘭!年輕最初的愛是無法忘記..」程泉已經大四、明天就要畢業了,他獨坐在東海湖邊的涼亭、回憶大一暑假前與阿蘭在東海湖夜遊的情景;垂楊柳絲萬縷在湖邊飄蕩,也是在這湖邊的涼亭、兩個人就坐在台階望著、月光照耀波光閃閃的東海湖。阿蘭和程泉坐的很近、穿著短裙併攏微側的腿,幾乎就要和程泉靠在一起;夏夜、手臂穿著短袖的衣服,程泉更不經意的就與阿蘭之間、有「肌膚」相親的美妙感覺。『阿泉!我不知道該不該!告訴你這件事..』微風吹過涼亭、阿蘭望著東海湖悠悠的說『我爸!最近到美國去工作了;我媽說、等這個學期結束,暑假後也要帶我和我弟一起、到美國去就學!』。『我跟我媽說、我要留在這裡唸書;但我媽不放心我一個人留在台灣,對啊!沒有依靠!』阿蘭說到這裡、微側過頭看程泉;月夜裡優柔的眼神似乎有點期待、又說『阿泉!你認為我該留在這裡唸書嗎?還是應該跟我媽到美國去?』...

『阿蘭!既然你的爸媽都到美國去了,我覺得!如果妳一個人留在台灣、妳爸媽一定會擔心..這樣不太好!』年少的程泉為了表現成熟的樣子、故做理性的分析;只是程泉的理性在阿蘭面前,阿蘭剛剛眼裡期待的光芒、卻由閃爍變幽暗、兩個人在東海湖邊都沉默了。「阿蘭!其實我真正想對妳說的話是:我愛妳更但願妳能永遠留在我身邊,只是當時已惘然!」程泉明天就要畢業了,明天之後!阿蘭就算再回到大度山也再看不到,年少的程泉、是否有變得更成熟了。「世間情緣總難圓」只怪這段感情、對程泉來說來得太早;阿蘭二十一歲,縱然想「把此緣化成圓」,然而遇到程泉時,程泉卻還是十九歲的青澀;於是此緣、阿蘭留給程泉的、最後也只有─無盡的想念.. X X X

『阿泉!你想念我嗎?』迷霧中大度山的東海湖畔、阿蘭回來了,踩著翩翩落葉;出現在程泉眼前的阿蘭翩然的身影、又留起了及腰際的長髮在晚風飄逸,就如同他們初相識時一樣。『 阿蘭!妳知道嗎?這幾年我在大度山、轟轟烈烈的辦了好多活動;而且我還到處在找妳呢!』迷霧中的東海湖畔,看見了阿蘭;程泉迫不及待的想對阿蘭訴說、這幾年自己成熟的改變、與不平凡。「你只是在做夢罷了!程泉,阿蘭不會回來的;而你也早就孤獨的老死了,不要在沉溺在年輕時、迷霧中的幻影了!」有個聲音始終在程泉的耳邊這樣說;這讓年輕的程泉,即使面對歡樂的場面,也常常會突然的感到心灰意冷與沉悶。

『阿泉!你到處在找我嗎?』迷霧中東海湖畔的涼亭、阿蘭從迷霧中走向程泉;程泉回答『是啊!阿蘭、這幾年我一直到處在追女朋友!』,當說完這句話、程泉卻突然愕然、腦海一陣昏憒的想「奇怪!我怎麼會這麼說?」。『阿泉!你到處追女朋友、那你有找到我嗎?』迷霧中輕撩起了長裙 ,阿蘭面對面的跨跪坐在程泉的腿上;任烏黑的長髮飛散覆蓋在程泉的臉上,恰似年少時程泉所渴望。「你是不可能再找到阿蘭的,因為阿蘭她已經老了、不再年輕了;而你卻還在追尋什麼?醒醒吧!不要在迷戀紅塵了!」在程泉耳邊的聲音總對程泉不斷的呼喚、這讓年輕的程泉在現實生活中、陷入極大的痛苦。

『你難道真的都沒感覺,你在現實世界的迷霧中追求的;都是短暫的、虛幻的、都不是你的靈魂想要的!』迷霧之中程泉耳邊的聲音、突然如雷聲的讓他感到震耳欲聾;這讓原本擁抱在他懷中的阿蘭,突然的開始變透明、漸漸就要變幻影。『阿泉!我知道你一直在讓自己成長、有一天當你在變得更成熟;我相信那一天、你會真的找到我的!』迷霧中阿蘭的幻影、隨風飄走了,只留給程泉最後這句話。

『阿蘭!我請妳不要離開我!』迷霧中的東海湖畔,程泉在幽暗的涼亭裡大喊、伸手想去抓住阿蘭的幻影;一個踉蹌,程泉的頭差點就撞到地上。「哦!我原來只是在做夢!太傷感了,我明天就要畢業離開大度山,難怪會夢見阿蘭!」迷霧中的東海湖,一個踉蹌之後,程泉才知道;剛剛是自己不小心在涼亭裡睡著了。「我早就死了,我怎麼可能在找當阿蘭!」迷霧中的大度山,程泉在東海湖畔、看見年輕自己在涼亭裡卻還正在編織他年輕的美夢;程泉覺他年輕的樣子很可憐,因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只有落寞、孤獨、淒涼與病死。「年代已久遠、一切都只是四、五十年前的幻影、人事如今已全非!」迷霧中的大度山,程泉只是在迷霧中感覺對年輕的自己、無能為力....

『阿泉啊~起床囉!都睡到太陽曬到屁股了;你在大學唸書、每天也都睡到這麼晚嗎?』迷霧中的東海湖畔,程泉突然聽到很熟悉的聲音、很像是媽媽的聲音在叫他起床;程泉在夢中有點糊塗了「東海湖這裡、怎麼會有媽媽的聲音叫我起床!」。『阿泉啊~你睡到現在、還不起床嗎?』媽媽的聲音比剛才更大聲了;寤寐之間,程泉雖然搞不清是怎麼回事,但知道「果然!這是媽媽的聲音、叫我起床沒錯!」。

『哦~媽!我起床了啦!』程泉幽幽的醒來,應了媽媽的話;睜開眼、這才發現,原來自己正睡在家裡的床上。「好奇怪!剛剛那一切都是在做夢嗎?我怎麼會夢到自己、四五十年後會變一個獨居老人、孤獨的老死;然後靈魂還到處飄來蕩去,好長的夢,這太奇怪了!」程泉迷迷糊糊的、躺在家裡房間的床上;不確定!是否自己是否還是在夢中,直到他下了床,看見在書桌上、昨晚自己寫的日記.....真的大度山並無迷霧 ...

「1990年6月17日:搬回家的第一個夜晚,東海大學的生活、那些愛情故事、還有社團朋友、都已完完全全離我遠去;外面好靜,好黑、完全是鄉下的夜晚。

這裡半夜不可能跑出去買東西吃,只有電風扇的聲音、虫鳴聲、還有一盞昏黃的台燈;阿蘭、菁菁、社服、康輔社都變成了、只是大學時的回憶了。

多愁善感與才華洋溢,我也只能把它都留在二十歲的大度山;這些美麗動人的回憶、真捨不得,卻也留不住,總有一天我想也會淡忘。

大度山這四年大學生活,我能再重頭走一回嗎?蠻想的;再走一回,那些愛情是否、我就能把握的住呢?挺可惜的、總一再錯過。

好想再寫信給他們,唉!她們現在都有男朋友了、也不會再跟我連絡了;回憶太多徒增傷感,往後的日子我也許還會想念她們吧!但或許過不久、我就會把她們都忘了。」 .... 故事結束:

「結束故事總是讓我想起, 凡事擁有最後總是要失去、在台階上夕陽已斜;

當我把我們的故事寫下, 我們的故事就真的結束了、我心中再了無牽掛。

我寫你的故事那是因為我想與你結束, 黑夜將臨雨絲先灑;

夕陽下暮靄沉沉、沒有哭沒有笑 , 我只是望向遠方塵囂的面對故事結束。」



6、大度山日記、「藍衣、紅衣、綠衣」後記

『我雖然不知道「大度山日記」究竟是何人所寫,但迷霧中的大度山,並非真的大度山;可嘆!作者卻始終、悟不透「有相眾生皆是幻」!』打了個大哈欠、「讀者」閤上大度山日記的最後一頁、嘆了口氣。自從在迷霧中檢到日記、就迷失在大度山迷霧中的「讀者」、在讀完了、作者在「康輔社」的故事後;他為作者的這段故事、下了這樣的注腳。『其實在不同的時空、不同的位置,生命存在其間總會不同的價值與意義?這麼簡單的道理,日記的作者怎麼就是糊塗;我看乾脆把他的「大度山日記」,改為「大度山糊塗虫記」!還比較貼切!』讀者喃喃的自言自語的說。

『我早就看透人生、超脫時間空間的限制、才不會像日記的作者迷失在、不斷追逐人生的幻影中!』「讀者」這個人、原本就是個人生觀消極,在社會上「游手好閒」「百無一用」之人;何況在讀了大度山日記「到頭來都是一場空」的故事後,這個無用人更不想再「力爭上游」去成為社會上、一個有用的人。整日神遊物外的他、終至於棄世絕俗、也被塵俗所棄、而離群索居;但他說『真實的人生、到頭來、也只是場「人生如夢」;還不如、我一開始就把人生放在做夢、睡覺!』於此!日復一日「讀者」便把人生、盡消磨時間在風花雪月的故事夢中,隨時間的流逝、最後在紅塵更變成一個孤獨的獨居老人。

『生命何為真?何為幻?我原本以為這個人、在看了我的日記後所領悟;可惜!他卻還是分不清、生命真假有無的意義!』大度山日記中的作者、在走出了大度山的迷霧後;正巧!看到自稱「讀者」的人、正在他真實的現實世界,翻看完大度山日記後又開始昏睡;不禁搖頭嘆息的說『這個糊塗虫!真是無可救藥!』。

『想想你為什麼到這個世界上來吧!』讀者昏睡中、耳邊似乎卻總聽見有人在對他說話,矇矇矓矓的睜開眼;「日有所思、夜有所夢」也許是剛剛才看過大度山日記,讀者一睜開眼、竟發現自己就真的在迷霧中的大度山、迷霧中的康輔社前。

『「作者」真的大度山原本就是在幻夢中,讀者還是搞不清楚;作者生命的價值與意義、原本就不在真假有無!』迷霧中的康輔社裡、似乎有兩人在對話;只是當讀者走向仔細看清楚、才發現原來那卻是一個人,對著牆上燭光映出的、自己的影子在自言自語。『請問這裡是大度山嗎?剛剛是你在我耳邊說話、叫我來這裡嗎?為什麼你要我來...』讀者原本有滿腹的疑問、想問那個怪異的人;只是迷霧中當讀者走進康輔社址、卻發發現裡面根本沒有人;而蓋滿了灰塵、放在桌上的、也只有寫著「鬼家」「杜鵑家」「咆哮家」三本康輔社的家經留言簿。迷霧中、讀者翻開了桌上的鬼家家經...

「1990年5月 x日康輔鬼家家經:

「不必成為眾人心目中的焦點;而是要成為自己心目中的焦點! 」昨天康輔營檢討會、聽了陳篤"精「ㄆ一 ˋ」"的這句話後;

我苦思了 一夜「生命並非活在別人的認同與掌聲中才有意義;」於是頓悟、終於演繹出下面兩句話:

「不必把焦點放在眾人對你的看法上;而是要把焦點放在自己對自己的看法上!」

「不必把焦點放在社會的現實人生上;而是要把焦點放在自己心靈世界的成長上!」 菩提樹下頓悟 留言」

迷霧中的康輔社裡,讀者看完「鬼家家經」的這則留言後、覺得沒什麼意思;於是又去翻閱杜鵑家經...

「1990年 6月 x日康輔杜鵑家家經:東海草綠風輕、大度山雲夢霧幻;回想年少四載、風流韻事點點。康輔社的大家!我走了,迷霧中的大度山再見 ...。 程泉留言」

『我現在是在「迷霧中的大度山」嗎?真的有「迷霧中的大度山」嗎?』 迷霧中、在康輔社裡,讀者不禁狐疑的問。『「色不迷人人自迷」真的大度山、死了後就是場人生如夢;迷霧中的大度山,我夢醒了也是場空;』迷霧的康輔社,讀者在燭光中對著牆上的自己的影子自言自語;後來更竟自大笑『不管真假有無、反正到頭來都是空;未若我兩袖清風、腦袋也空空...哈~哈~哈~我頓悟了~』...

『你自以為自己已把人生看透、於是你什麼都不做,只是讓自己的心靈停滯在昏睡;反倒不如我在迷霧中努力,在現實中追求、在痛苦中學習成長。』走出了夢中迷霧,看見「讀者」仍是在自己認為的真實世界的虛幻中昏睡;作者、於是他便轉身飄然、向「天外天」另一個生命「幻相眾生皆是真」的空間而去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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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我去過那裡哦!似雲似夢像霧的那個大度山幻境、是真實的存在;它應是存在─有形與無形、生死交界的幽冥間;』有個自稱「賈路仁」的人這麼說;『那個幻境,應該是作者的靈魂、被困在生死交界的幽冥間、而生成迷霧幻影;致使大度山常年都在迷霧中....』。人云亦云,於此!便有人說『大度山日記的「讀者」;他是被困在作者日記的迷霧中』...

『我覺的!雲夢霧的那個大度山,確實是那個自稱「讀者」的人在夢中、被困在作者的迷霧;』有個長髮及腰、慧質蘭心頗似阿蘭;自稱「裔芸嫣」的女子這麼說『然而大度山幻境、應該是那個做夢的人、把夢中的迷霧放在心中卻又帶回到現實世界;致使別人也陷入他同樣的夢中、而成的幻境!』。三人成虎,繪聲繪影;於是!又有人說『大度山日記的作者;其實就在讀者的心中!』...。由於每個到過「迷霧中大度山幻境」的人、都在康輔社的家經上留言;亂七八糟的寫了一大堆,致使越來越多人、都更陷入迷霧中。於是!這天晚上迷霧中在大度山,程泉在康輔社的家經留言簿、統一混沌的說法,然後轉身他又走出康輔社,消失在大度山的迷霧中 ....

「難度年難度月難度日康輔社鬼家家經:

雲、夢、霧到底是誰在誰之中?大度山、日記我在寰宇之中而寰宇又在我之內;就如生命的價值與意義、原本就一場無窮盡的追尋! 程泉留言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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