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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春之祭康輔營總籌

「我堅持夢想不畏艱難因為我想要做我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勇闖難關; 在這條路上

縱然我一再跌倒但每道傷口劃下的痕跡,那都只會讓我生命的力量更堅強。

滿路那怕荊棘遍佈但路的盡頭 、 大海在我心中夢想總是波光閃閃; 所以我獨自也必將飛到更高更遠的地方。

風雨的挑戰那也只會讓我更狂妄,那怕是我的感情折翼受了傷、我也必將勇闖難關 ;因為路的盡頭我會看見海洋。

我滿身縱然疲倦但撫平了創傷,我知道我新生的羽毛、將會讓我想飛的翅膀更強壯。」

1故情執念愛憎放不下

時間 2045年12月x日,又是夜、凌亂的房間寒風不斷掀起窗簾;「鈴~鈴~鈴~」一片黑暗在程泉的眼前,滿佈灰塵十幾年沒響過的電話,今夜突然響了。『程泉現在不在,這是電話答錄機;請在聽到「哆」一聲後、留下留言!』病倒的第五天了,乾癟、枯槁的程泉也已經不可能再起來接電話;他只是半彌留狀態、隱約的聽著,電話那一邊、一個熟悉卻蒼老的聲音說『程泉啊!我們大概四、五十年沒連絡了吧!我是國安啦!』。

『呵!呵!呵!我沒想到你能活到現在,真是「禍害遺千年」哦!但「好人也真是不長命」!』『唉~穎仁!前幾天、寒流來襲、半夜心臟病發作,死了;我今天突然打電話給你,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!』;『嗑~嗑~』國安邊講話、邊喘不過氣的咳嗽、聲音虛弱,身體似乎也很不好。『嗑~嗑~程泉啊!我們的人生、我們的故事都已經結束了;咳~年輕時、發生的有些事啊!這輩子、你也應該要放下了!』『我該怎麼說你啊!你的個性太執著了!』『「人之將死其言也善」我今天索性啊!就把我對你的一些想法、都說了!不然啊!嗑~哦~我看大概也沒機會了!』。黑暗中、程泉靜靜的聽著電話答錄的聲音,即使他懷念從前、也想再和國安敘敘舊;然而他的身體枯槁得已剩下一層的皮包骨,只能從北風中、努力的聽著、在遠方老朋友的消息。

『唉~程泉啊~你當年實在沒必要為了一段感情失敗,從此就躲著大家!我們都是同甘共苦過的老朋友啦!』『嗑~~你老是說自己「一事無成、無顏面對江東父老」,其實誰有成?穎仁有名利、有事業、算是最一帆風順的了!但有成就!沒成就!其實這人生也不過、就是個過程!』;『咳~我們現在都要離開這個過程了!昨晚我還夢到穎仁來找我,他說他現在什麼都失去了、也一無所有了!嗑~嗑~嗑~更不知要何去何從!』。『有機會的話!我真的很想再跟你聊聊人生,如果你願意、請你在聽到電話答錄機的留言後、打個電話給我!嗑~』....

程泉的個性是太執著了、或是說他是一個太會「記恨」的人了;誰的人生路上能不遭遇波折,但程泉對於自己的人生、所遭受的失敗卻始終耿耿於懷、甚至只是小小的失敗。「我那麼努力用心的付出,為什麼會被淘汰?」就像是他還年輕的時候,在大度山上就讀大學一年級、參加山地服務隊的隊員甄選;他滿心的付出,更滿懷希望的等待能被山地服務隊錄取,然而他卻被淘汰了。雖然在表面上,他可以裝做一點都不在意,但在他未來大學的四年中,這件事卻始終讓他無法釋懷...他痛恨否定他的人。

 2、此處不留人、被山服淘汰

『 1987年4月1日大度山日記:我今天在信箱裡拿到山地服務隊、甄選的結果通知,被淘汰了、有點失落的惆悵;王憲也被淘汰了,他現在還在寢室裡、滿口「很不爽」的罵。中午收到淘汰的通知單,下午沒課、我們就坐車到台中市的一家色情電影院,看了一部「黃色電影」以資「慶祝」、被山服淘汰。晚上心中一股怨氣還沒發洩完,兩個人夜深人靜還在校園邊抽煙、邊喝啤酒、邊邊到處逛;然後!走到約農路和大學路交叉路口的圓環,我們就在「先總統 蔣公」的銅像下尿尿「到此一遊」,先總統 蔣公依然保持微笑,四下無人、兩個人這才做賊心虛的跑回寢室睡覺 .....』

程泉在寢室的床上睡了,沒有燈光的書桌上還放著,今天中午他在信箱間收到的「山服」通知單:

【親愛的程泉:

山服生活營已經結束了,不知在這兩天的活動中你是否有收獲;除了選才以外、生活營更是山服與大家的一次連誼活動。除了讓更多人了解山服以外,也讓山服有更多的朋友;凡走過必留下痕跡,僅管只有短短的時間,但山服仍保留下你的足跡。

看見每位學員都如此真誠而熱心的投入活動,感動之餘、更是珍惜不已,奈何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;限於團部對上山人數的規定,很遺憾的我們不能將你留下。輕輕的說聲抱歉,請別難過,你永遠是山服的朋友。

相逢自是有緣,偌大的校園,眾多的社團;短暫的相聚、使我們擁有共同的歡笑、共同的記憶。在人生的旅途中,我們曾經有過共同的停靠站,別辜負了這美好的機緣;再次相逢,希望我們開心的問聲"嗨!你好"。 祝福你 東海大學 山地服務隊】

「虛偽!淘汰就淘汰了、何必再講那麼多好聽的話!」程泉不像王憲那樣,一遇到挫敗就會把情緒寫在臉上、滿口髒話的謾罵,但他卻是把所有的不高興都壓抑在心底;而這種不願把情緒表達出來的人,往往卻是比那種「嘴裡罵過心裡就忘了的人」更會記恨、也更不願放下心中的愛憎。

「有一天!遲早我會向你們証明、我的能力超越你們想像之外!」寤寐之間、想到被山服淘汰,程泉每次甦醒就恨恨的在心裡罵一句「君子報仇、三年不晚!」。

「山地服務隊!你們不願給我機會就算了!小池塘裡反正也養不了大魚!」有誰想在競爭中被淘汰、只是當生命來到這個世界、似乎就開始在無止盡的競爭;正如達爾文說的「物競天擇、優勝劣敗」,而年少的程泉此時,競爭心、鬥性正強,又怎可能輕易承認自己不如人的失敗。

「阿蘭!不知道有沒有被錄取?她一定會被錄取的;那麼漂亮得女孩子、誰沒有私心;可惡!山地服務隊裡、那些負責甄選的「淫賊」!」...

隔天,一大早起床、王憲正從男生餐廳買了早點回寢室;看見程泉也醒了就問他,昨晚有沒有夢見「先總統 蔣公」拿著柺杖要打他。『搞什麼飛機!我昨晚夢見「先總統 蔣公」的銅像走下來,拿著六五步槍指著我;問我為什麼在他的銅像下尿尿,還要把我的「鳥」槍斃!』王憲用陰陽怪氣、開玩笑的聲音自說自笑。棟長在寢室聽了這兩個大一的學弟昨晚幹的好事、搖頭嘆息說『國家沒希望囉~學弟啊!好在「山地服務隊」沒有錄取你們兩個,不然我看那個社團、也要被你們搞的聲敗名裂。』

中午,程泉在信箱間裡又收到一封信、是小隊輔「阿山哥」影印給「山服」第三小組、每的人的一封信;程泉點了自助餐、在欣餐二樓的陽台邊吃飯、邊看著這封信:

【親愛的夥伴:

我時常在想,自己該是個理性的人,一直如此堅信;怎奈這次的生活營、卻使我不得不對自己重新評估。

我原以為當小隊輔並不是件困難的事,所需要的僅是時間和精力;然而我卻忘了最基本的功力─感情的收放。

我還記得,第 一次中午在欣餐樓上聚會、那天是匆忙的,心情和思緒都還未收拾好、有些手忙腳亂;

散會後才想起,我的一杯飲料都沒喝、如果注意一些的話,你們該會在我的額頭上發現、一顆顆的汗珠。

之後!每一次聚會見到那樣投入的你們,好感動;在你們身上我彷彿又看到以前的自己,想想兩年前的這時、還是學員的我,不也是和你們一樣嗎?

常說:凡事重要的在於過程如何、而不在於結果;正如同上山看雲海,雖未能得見、但沿途壯麗的山色已使我們滿足。

生活營那晚,學員們都睡了,我和幾位小隊輔在餐廳給各位夥伴寫卡片;因不希望第二天吃飯時、見大家都有卡片,而你們卻只是低頭吃飯。

營隊結束那晚在小木屋,微醺中、大家無所不談,我好喜歡那種感覺,從未想果自己竟如此容易感動;

想想好難得的緣份,讓大夥聚在一起,這種因緣際會,也許是在前世便已安排.....

山服二十九期的名單公佈了,也許你如償所願;也許你未能順意,但別沮喪、別失意;

或許也正因未進山服、使我們有更多時間和機會去嘗試其他領域的事物。重要的是,別讓熱情的心被澆熄了。

春假過後再聚,願平安 喜樂 愛你們的 阿山哥 1987/04/02】

「阿山哥!其實人蠻好的,被山服淘汰、我是不該恨他的!」程泉邊看著信、邊想;信箱間前人來人往,正在欣餐二樓吃飯的;有幾個是穿著「山地服務隊」的制服,以往程泉看那件「綠、白相間的外套」總會有一種親切感,但此看來卻只覺得心酸酸的、不是滋味。『嘿!阿泉!在吃飯哦!』有一個人從背後拍了程泉的肩膀,程泉回頭看,正是「山服」生活營與自己同小組的「老貓」。老貓被錄取了,程泉又向他詢問還有誰被錄取、然後知道「阿蘭」果然也被錄取了;之後!老貓又說「阿山哥」和「小叮噹」想再找大家在一起聚聚,但程泉已經是心不在焉、也記不得他又說了什麼 ... 。

3 、溫情能讓百鍊鋼化為繞指柔

【阿泉:我記得第一次被山服拒絕的時候,老山服告訴我;也許是山服怕沒有能力給你成長、所以...

我乍聽之下有點迷惑、但漸漸的我明白了;其實山服選人的標準並不在你的能力、而在於你是否能適應這個環境。

如果你能適應這個環境,那你就能從山服中得到許多的成長;反之!如果你無法適應這個環境、那即使加入這個團體你也會感覺痛苦的。

這就是「阿三哥」所說的「又愛又恨」吧!所以不要因為無法加入山服,而否定了自己的能力;也許你能在山服之外找到一個片屬於自己的天空。

我很欣賞你的個性,著實不希望你因此而和我們疏遠;相信你不會的,對不對!因為我們都是好朋友,我珍惜這份友誼,盼你也和我一般。

祝 愉悅 小叮噹 1987/04/03】

【阿泉:星期五(三日)下午5:40圖書館門口見面,約你聊聊;我上課至5:30教室在V104,有時晚點下課,please wait me! 】

四月三日這天中午,程泉又在信箱間的小方格裡,收到一封信、還有一張卡片;程泉還是在欣餐二樓陽台邊吃飯、邊看信,這是小隊輔「小叮噹」充滿關懷的信、還有一張邀程泉聊天的卡片。此後,幾乎每隔幾天、又因期中考將臨,所以!程泉總會在自己的信箱拿到,來自山服夥伴慰問的卡片;有的卡片上還會用「釘書機」,釘著糖果或餅乾。譬如四月四日、四月六日!他這兩天、就分別收到兩張卡片:

【給「國語最標準的」阿泉的:乖!吃了糖就All Pass。兒童節快樂 圓圓87'04/0 4 】

【阿泉:考試將近,書K 的如何?送一些高熱量的東西給你補補 ;祝 考試順利 。 老貓87'04/06】

程泉雖然被山服淘汰了,但這幾天在這麼多溫暖的關懷、與慰問下;他早就把被淘汰的失落感與惆悵、都又拋到九宵雲外了。「期中考快到了!我也寄些卡片和糖果給他們好了!」程泉學習別人給他寫的卡片、試著也想對別人付出關懷;而這對年少的程泉來說、是生命中很重要的第一步,因為在他從小生長的農村中,人與人之間是沒有這感情柔軟的交流的。譬如!程泉他從小接觸的爺爺,他們那輩人幾乎開口、閉口之間都是用「三字經」做為口頭禪、而且也都沒唸過書、更不識字;所以!每當看到一群祖父輩的人圍在一起聊天,小時候的程泉聽到的內容大概就是、從頭到尾都是在「幹」來「幹」去。在這種環境之下成長的程泉,當然不知道人與人之間有柔軟的情感,更不知道要如何去接受與關懷別人;他對陌生的環境大都是充滿了敵意,就像是始終保持著戒心、冷血的「眼睛蛇」一樣;直到他上了大學、加入社團。

在身邊這麼多溫暖的關懷與柔情下,程泉才終於漸漸化開他堅硬的心、並試著接受、也試著付出柔軟的關懷;他在大學書店買了一盒的小卡片、又買了一包巧克力糖。他寫給山服生活營第三小組的每個夥伴一張卡片,上面大致都是寫著「祝!期中考順利」、有的則是在加一些俏皮話;但「寫給阿蘭的卡片,要特別一點才行!」程泉在心裡想著。「我要讓阿蘭看見我的卡片、就很興奮!」程泉邊想著、他邊用釘書機一根一根的在卡片上釘出阿蘭的名字;然後他又拿了一張抽取式衛生紙當信紙,在上面寫滿祝福期中考順利,還有俏皮話,再加上巧克力糖全都裝到了 一個信封裡。

「阿蘭!不知道她會不會、也寄期中考的「補品」給我?」寫給山服夥伴的卡片還有糖果、一切都已準備就緒;程泉就滿懷歡喜的帶著那些卡片到信箱間,然後按照上面的信箱號碼,把一張又一張的卡片各自放入他們的信箱裡;'而完成了這件事,在程泉心中有說不出的愉快,並且充滿期待...阿蘭的回信。

【阿泉:一輩子也沒收過這麼慧心獨具的,可愛的禮物;寫滿字的衛生紙在風中展開,是你的用心、我感覺溫暖。

好人是不寂寞的,我也要祝你 期中考下筆如行雲流水、輕鬆過關 。註:一直想說,你的rock真的很可愛,風格獨具 。】

【卡片: 讀書讀累了,不妨休息一下、喝杯茶吧! 阿蘭1987/04/08】

「心中有思念的人、只覺得朝風夕雨都讓人纏綿」程泉在信箱間投遞出卡片的隔天,他就在自己的信箱收到了阿蘭的回信;一個散發香味的淡粉紅信封,簡短的信箴是阿蘭的筆跡;另外還有一張卡片上、用釘書機釘著一包「香片茶包」。「阿蘭!」程泉默默在心中唸著這個名字,而春雨過後的大度山,有一顆深埋在泥土裡的種子似乎要發芽了;於是心情開始不安靜、浮燥的程泉在滿山的相思樹林中尋找,在文理大道的綠蔭下尋找、在路思義教堂的陽光草枰尋找、在女生宿舍下方的月光尋找。

「一個人是找不到那顆種子的、那是顆能讓天地萬物都變有情的種子」期中考前、年少的程泉變得心事重重;他既坐不住也無心唸書,不管在寢室、在圖書館、在教室,程泉的腦海始終只想著一個名字「阿蘭」。

「阿蘭」是第一個走進、年少的程泉心中的女神,她一 顰一笑都讓程泉感覺天地萬物都有情。「我要不要寫封信,邀阿蘭出來與我聊天或吃飯呢?」這個問題日日夜夜、朝朝暮暮盤旋在程泉的腦烸;甚至到半夜還輾轉反側、因為令他擔心的是「阿蘭!她會答應單獨出來與我約會嗎?」。一群人的聚會聊天、和一男一女單獨的約會散步,這在感覺是完全不同的、也幾乎就是友情與愛情之間的分界;何況阿蘭她已經是山服的成員、而程泉已經是被山服淘汰的,更是沒有理由在找她聚會。

「也許!等下學期、我再去報名參加「山服生活營」的甄選吧!」「也許!下學期、阿蘭會是「山服生活營」的小隊輔,而我或許會被分配在她帶的小隊裡!」月光把男生宿舍、走廊欄杆的影子映到地上;「年少不識愁滋味、愛上層樓」的程泉、徘徊在第一棟宿舍與第九棟宿舍之間的走廊,腦海不斷胡思亂想「對!我不能放棄!我一定要堅持加入山服;就算再被淘汰,我還是可以再繼續參加甄選!」「也許!最後他們一定會被我的誠心感動、而讓我加入山服的;到時候、我就可以和阿蘭一起出隊,一起同在一個社團了!」。倚在露水微濕的木頭欄杆上,年少的程泉信誓旦旦的對自己許諾「為了阿蘭、對!我絕不放棄...」;但也許!山服要甄選的人的是和他們同樣充滿光明與善良的人,程泉被淘汰了;因為他們也許早就看出來、程泉跟他們並非是同類人,就算是嚮往也無法加入他們。

4、春之祭康輔營總籌 、

「我絕不放棄人生中、我想追求與尋找的!」寒夜夢迴多少「上個世紀」大度山的往事、2045年無聲無息的、又不斷在程泉的腦海的盤旋。「我的身體也許也會突然、都又好了起來也說不定!」程泉的意識時而清晰,彷彿往事歷歷在目,有時意識卻一片模擬;就像是有時候,程泉的電腦壞掉了、不去理它,但放個幾天再開機,它卻又突然好了;於是程泉也總還在幻想「到時候!我一定會打電話給國安,和他把我們在康輔社的故事、再細說從頭;」「還有我一定要去尋回生命中、讓我放不下的、那些讓我感覺遺憾的!我絕不放棄」 ....。

『鈴~鈴鈴~』等死的程泉日子不知不覺中又過了一 天,而老舊的電話已經不會再有人接聽後,打來的卻特別多『......這是電話答錄機!請......留言』。『喂!程泉老先生嗎?我是國安的孫子!我爺爺昨晚突然病重住院、現在以經在彌留狀態!』電話那邊年輕的聲音、顯得有點急促的繼續說『我爺爺在清醒的時候,還一直問你有沒有打電話給他?』;『如果你有聽到我的留言,請你撥空打個電話過來,好讓我爺爺能走的安心;』『拜託你了!我爺爺真的很珍惜你們在學生時代的友誼;而且小時候、他還常常講你們從前在康輔社的故事給我們聽!』『程泉老先生!如果你也還珍惜、你們學生時代在康輔社的友誼;求求你、請你在我爺爺過逝前、請打個電話過來好嗎?!拜託你了!』...

國安的孫子恐怕要失望了,因為程泉的耳朵、根本就沒聽到他的留言。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程泉的耳朵已再聽不到、窗邊麻雀吱吱喳喳的吵雜,更聽不到隔壁鄰居的開門、關門聲;甚至連夜深人靜,耳邊最清晰的、男女做愛的呻吟聲也都聽不見了。程泉的生命剩下的只是無聲無息與一片漆黑,而這樣的人算是死了嗎?包括程泉他自己也不知道,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。

「我如果這樣算是死了,那死倒也沒有想像中的可怕!」「何況!我早就已經習慣了、一個人在黑夜中之中的孤獨!」身體的細胞也許真的已經都死亡了、但程泉卻依然有意識;那些早已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畫面、一個又一個的浮現,當程泉身體的所有知覺都喪失,許多往事、還有許多故事、卻才在他的心靈深處的舞台、不斷重新上演...

「1990年4月1日大度山日記:人生原本就是個充滿挑戰與辛苦的過程;今天四月一日康輔營總籌,再過三天康輔營就要出隊「活動執行」了;經過這一個多月的辛苦,我們也即將迎向最後的挑戰。籌辦一次營隊活動,每次的籌備會、每個環節都是鬆懈不得的;從預備會議到活動執行、只要有個環節忽略了都可能導致營隊活動的失敗。

就如今天的總籌會議、等於就是這次康輔營的一次活動預演;由每天負責掌控營隊流程時間的值星官,從頭到尾詳細的跑過康輔營的所有流程、並確定所有人員的配置與在該時段該做的事。然後是活動的排演,重頭戲當然是第二天舞台晚會包括舞劇的所有節目采排;最後是這次營隊活動所需器材的製作,從早到晚、今天可說是繁忙的一天,但也有許多趣味的事;譬如:晚上夜深時,我們去東海湖附近去偷砍、搭工程要用的竹子...」

康輔營的總籌會議,時間是四月一日、星期日早上的十點;地點是在康輔社址,因為今天一整天除了要跑籌備會中設計的活動流程,更重要的是要彩排舞台晚會的舞和劇,然後還有製作活動所需器材,而這一切都離不開康輔社址。在星期日的早上十點以前,陸陸續續穿著藍衣及紅衣的康輔社幹部,已來到康輔社址;而彼此談的大都是關於康輔營的事,更讓人感覺康輔營的時間已緊迫。

會議開始:『今天是愚人節,大家愉快,但我們的總籌會議可不是愚人的哦!時間已經相當緊迫,再過三天、我們辛苦了一個多月的康輔營、就要活動執行了!』在康輔社址;小蘋坐會議桌最裡面、社長的位置致詞『大致上這次康輔營的紙上作業,設計的活動、計劃書都已完成;然而這和實際的活動執行之間仍會有差距,為了減少這之間的差距、所以我們必須在今天的總籌,把整個營隊從頭到尾的預演一遍。』...『....接著我把時間交給進修長穎仁...』 。

『我們今天一整天都會很忙,而且要做的事有很多;大致上!我們先交由當天負責掌控時間的值星官、跑當天的活動流程;然後大家一定要記清楚、自己在每個活動中該做的事!與所扮演的角色』在康輔社址不太明亮的日光燈下,穎人坐在小蘋的旁邊繼續的說『中午!大家可以到欣餐或頂呱呱、買午餐一起在社址吃飯!然後下午一點開始、我們要做晚會節目的彩排、節目彩排完後、大家再一起製做活動所需的器材!』『....現在我就把時間交给,康輔營第一天的值星官、請周為跑第一天活動的流程.....』 X X X

『...第四個活動是報到!時間是四月五日、早上七點半到八點半;現在大家把活動計劃書翻到第四頁,這是一個大地追蹤的報到方式;』康輔營第一天的值星官是由十屆的藍衣周為擔任,而這也是有對十一屆的示範與穩定營隊軍心的作用;周為繼續說『在四月二日發的報到通知,會附上一塊小磁磚做為報到信物;然後報到時在文學院門口扮演算命先生的人是「大年」』。『有』聽了周為唸到自己的名字,大年答「有」;接著周為問大年『當報到的學員拿著磁磚當信物,到文學院門口找你,你要說什麼切口?』。『我說「平時不做虧心事」,然後報到的人要回答「半夜不怕鬼敲門」;』照著活動計劃書;大年回答自己在報到時所扮演的角色與、所該做的事『然後!過關的人就問他們是不是「會」弟兄,對方答「是」我就指引他們到外文系館的四合院廣場找一個乞丐!』。

『好!報到時!在外文系館當乞丐的人是「柯男」!』周為流程跑到柯男的角色;柯男答『有!』。『柯男!當報到的人到外文系館找到你,你要做什麼事?』周為問柯男;柯男回答『當報到的學員人找到我,他們必需先在我的破碗公中丟入信物;然後我說「今朝有酒今朝醉」!』『他們必須回答切口「美酒穿腸過、我佛在心頭」,過關的人我再指引他們到夜間部大樓;然後要他們注意那裡有一個臉盆,只要喝一口水、自然就會有人出來接應他們。』

『好!在夜間部大樓當「會」神秘接應人的是「小蘋」「阿義」;當學員到夜間部大樓、喝了一口臉盆的水後、你們要做什麼?』『ㄟ!我們就拿著報到手冊,從牆後衝出來;然後讓他們在報到手冊上蓋「血手印」,發給他們資料袋,再指引他們到 ......』 X X X

周為跑完第一天的活動流程,時間就交給了第二天的值星官;第二天的值星官跑完流程,再來就是第三天的值星官跑流程。當康輔營三天兩夜,三十三個活動都跑完、時間已是接近中午十二點;『吃飯囉~!』大家總算暫時先鬆了口氣,而下午一點開始還有更多,更重要的事;『短暫的休息只是為了走更遠的路』小蘋裁示『總之!大家還是先吃飯吧!』...

5、晚會節目彩排

風和日麗正是春天的好天氣,這天中午大家大都是到欣餐的自助餐、包便當回到社址吃;星期日的社址坐滿了、穿著藍衣與紅衣的人,大家邊吃邊聊、難得一見的熱鬧。有人覺得社址裡人多、太悶了,索性搬張椅子就坐在走廊吃便當;而更隨性的人,像大年他就拿著便當,坐社址前的乾河溝邊吃、耳邊能聽見鳥叫聲,眼前還能邊看著一絲潺潺的流水。

『ㄟ!程泉!我覺得待會兒,我們晚節目的彩排、可以和器材製做同時進行!』穎仁邊吃飯邊對著、坐在窗邊的程泉說『就有節目要彩排的、到土風舞教室裡彩排,然後沒事的人、就統一留在社址裡製作器材、你看怎麼樣?』。

『好啊!其實也不用一個節目、一個節目彩排啊!反正留在社址裡製作器材的人,只要找齊了人;負責彩排的人也可以帶出去找個地方彩排啊!』坐在門邊吃便當的程泉,回答穎仁『反正到最後、所有節目都彩排過了!就整個晚會重頭到尾,加上報幕,完整的演練一次就是了!』。

康輔營舞台晚會的所有節目,其實大家都並不陌生;這些舞和劇、大家大都在社會服務隊、文化服務隊,或是在康輔社之前的活動中看過或演過。所以今天下午的節目排演並不困難,主要是熟悉自己在舞台的走位、還有套好彼此對話;最後再配合報幕,音樂、把整個晚會實地演練一次,這才能確保整個晚會進行的流暢。 X X X

「我們曾經共同歡笑、也曾共同付出;我怎麼能忘記、我又怎麼放下!」在程泉心靈深處的舞台正上演著,春之祭康輔營的總籌;下午一點,那是小蘋正在康輔社址旁邊的土風舞教室、彩排著晚會的開場舞「一樣的月光」。同時!程泉也找了大年、和周為 在康輔社址的走廊,排演著笑鬧的短劇「日本天皇」;而在走廊的另一邊,吉他社的門口,則是國安在排演他的非廣告時間。

「人盡其材、物盡其用;女生當男生用,男生當畜生用」這是經濟結据的學生社團、辦營隊活動的基本概念,但也可見其辛苦;胼手胝足,其餘尚無節目排演的人、則在社址內、製做各個活動的所需器材與道具。小蘋的開場舞,排練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結束,接著是程泉用土風舞教室的場地、排演「悲劇愛情音樂劇─結婚喜帖」;之後!大約三點,是由穎人在土風舞教室、排演另一個音樂劇「心路歷程」。下午五點多、舞台晚會的所有節目,總算都排演過;接著!所有人就全都集合到土風舞教室,包括音控、報幕,十屆的藍衣帶著十一屆的紅衣、把整個晚會的所有節目、實地的從頭到尾再演練一次...

「分秒必爭、雙手萬能;康輔社沒有做不來的道具」從早上十點開始的總籌還沒結束,晚會節目排演完即使大家都快累昏了;卻還是得再繼續製作,未完成的器材及道具。晚上七點多大家吃過晚餐後、天都黑了,康輔社址的日光燈下、 一群人卻還是忙碌著;寫海報的寫海報,做弓箭的做弓箭;柯男在弄火罐頭、大年則在製作簡易火把。器材組今天最累了,東奔西跑的為大家的活動準備器材;還好!大學書店就在康輔社的上方,製做器材臨時有缺什麼東西的、馬上就可以去買下來運用,這倒替大家省了不少麻煩。而單元活動的設計人、把自己所負責的活動的器材都準備好了;就裝箱或放進大垃圾袋裡,交給器材組編號、統一管理以待出隊運用。

 6、營火晚會器材搭工程、半夜東海的山老鼠

疲倦加上忙碌讓整個社址感覺就是鬧哄哄的,從早上十點開始的總籌、直到晚上九點多、人才漸散去;但散去的只是女生,因為晚上十點過後、一群男生才正有大事要幹。

『哦!校長!原諒我們,這件事我們是非去幹不可的!』大年在康輔社的門口、對著黑夜仰天長嘯;這是因為他所設計的營火晚會的活動、需要有九根的長竹竿來搭工程;只是這長竹竿器材組不知道要到那裡買,而且就算要買恐怕也得花不少錢。『哼!我就不相信,東海大學滿山的樹、會沒有竹子,終於還是被我找到了吧!』其實大年為了他的活動早就在留意了;而「皇天不負苦心人」他果然在東海牧場前往東海湖的路上、發現了一整排茂密的竹林;只不過這排竹林是東海某個教授、四合院宿舍門口的圍牆。

『弟兄們!抄起傢伙、走囉!走囉!我們去當山賊囉!』為了活動、器材長國安為今之計也只有等夜深人靜時分、和大家去偷砍幾根竹子「借用一下」了。星期日的校園、原本來往就比較少人,何況晚上十點過後更是萬籟俱寂;康輔社一群準備幹壞事男生、拿著三根鋸子,順著乾河溝旁陰暗的石頭小路、鬼鬼祟祟的直往東海湖的路上去。

『希望那個教授、一家人都睡了!不然我們去他家門口偷砍竹子、被逮到就慘了!』柯男手裡拿著一根在大學書店、買的像是鐵尺的小鉅子,一路戰戰兢兢的擔心。乾河溝旁一排濃密的大樹,雜草叢生、藤蔓更爬滿了樹與樹之間,像鬼魅般的直垂落到河溝;當一群人經過一棵大樹下,一隻夜鷺「丫」的一聲、,在月光下的樹蔭裡突然飛了起來,把大家都嚇了一大跳。『哦!嚇死了!那隻鳥好大隻哦!』『算牠跑得快不然待會砍完竹子;順便升火就把牠考來吃!』『國安!不要逞英雄了!把力氣留著待會兒做賊,跑給人家追吧!』;大家你一言、我一語的,總算到了、通往東海湖那條路,轉過一個彎後的那排竹林.....

『ㄟ!燈還亮著;怎麼辦?人也都還沒睡耶!』穎仁半彎著腰,躲在門口那排竹林子邊的陰影裡、對著大家竊竊私語;大年也是半彎著腰,躲在門口的另一邊、壓低了嗓子說『照幹不誤啦!人都來了!』。『穎仁!我幫你們把風好了!只要有人出來、我會告訴你們快逃!』國安一臉笑嘻嘻的,匍匐前進到最前面、探頭探腦的望著四合院的門裡;『啊~有人出來了!快點蹲下來!』國安發出警告,一群人更蹲低了身子、柯男更已經拔腿就跑。

『ㄟ!那個人又進去了!大家快點動手吧!』通往東海湖的這條小路並沒有路燈,此時更不太會有人往來;一群人在陰暗的竹林下、趕忙動起手來鋸竹子 ;因為竹林的四周圍都是雜草叢生,且有一條小河溝阻隔,所以大家情非得已也只能選擇最危險的地方下手、鋸門口的竹子。「嘣!」的一聲,一根竹子還鋸沒一半;就聽見『啊!我的鋸子斷了!』柯男小聲的說。『手!有沒有受傷?』穎仁回頭問;柯男回答『還好!好像有一點破皮而已;我果然是不能做壞事!被老天懲罰了!』。

『好耶!我鋸斷一根了!可是竹子卡在竹林裡,拉不出來耶!快點來幫忙拉!』大年果然粗壯有力,三兩下就鋸斷一根竹子;只是竹子不像樹木、鋸斷了會倒下來。鋸斷的竹子、繁複的枝葉還是卡在竹林裡;四、五個人過來幫忙拉鋸斷的竹子,像在拔河;「123拉」「123拉」好不容易,「嘩啦啦 」的第一根被鋸斷的竹子,終於被從竹林中拉了出來。

『ㄟ!柯男!你的手受傷了!我看你先把這根竹子拉回社址好了;記得哦!把它丟在乾河溝裡,才不會被人注意!』國安囑附柯男;之後!柯男就拉著那根竹子,一路「嘩、嘩、嘩」的順著最陰暗的路,汗流浹背的拖回康輔社址。

有了鋸斷第一根竹子的經驗後,再來的第二根、第三根、第四根竹子...大家就都熟練多了;然後每當有竹子被鋸斷、從竹林中被拉出來;有人拉一根、有人拉兩根,立刻就拉回去,丟在康輔社址前的乾河溝。等到康輔社址前的乾河溝,已堆滿十根青翠的竹子,而所有人也都回到康輔社址;只見每個人都已經是一身汗的渾身髒兮兮,不過值得欣慰的是、所有「盜竹的山老鼠」都沒被抓。『ㄟ!大家都回來了吧!數數看;看!有沒有人、被抓去吊起來毒打!』晚上十一點多了,兩個眼眶都已黑黑的國安還能開玩笑;穎仁就不行了,只見他已半攤了的宣佈『好了!好了!康輔營的總籌,到此散會了;我快累昏了!這樣所有的器材,已經都到齊了吧!』。

『謝謝大家的幫忙啦!這樣康輔營出隊的器材應該都到齊了!』『然後!那個竹竿的枝葉,等明天我和大年、再來修一修就好了!大家回家休息了,晚安!』國安說完;大家也早都背起了自己的背包,出了康輔社址,程泉走在最後面,把燈關了,康輔社址裡黑漆漆的不再有人... X X X

7、康輔社址裡已經沒人

「我對不起大家!但也不想再看見大家、因為我放不下!」在程泉心靈深處的舞台;有什麼事讓他快樂、有什麼事讓他遺憾,所有往事歷歷在目。有許多次,國安、周為、徐文曾經打電話給程泉,希望大家能再聚聚;只是程泉卻始終沒再出現,因為在人生的路上始終是個失敗者的他,更不知道自己該用那張面孔再去面對大家。

「康輔社址裡,黑漆漆的已經不再有人 ...」事實上,程泉是常回到大度山上、康輔社址的;只不過都是在夢裡。在夢裡,大度山上的康輔社址,程泉總是頻頻的回首,康輔社址裡、黑漆漆的卻已經不再有人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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