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籤:【1/2/3/4/5/】       上一頁/下一頁/返回首頁/返回目錄

第八章春之祭康輔營器材準備

1、國安的東海「別墅」

國安他住在東海「別墅」,寫著「東海別墅」四個字的那根石柱、就立在中港路轉入東興路的路口;然而東海大學這裡並看不到什麼別墅,東興路兩旁、有的,其實也只是一些兩層樓、三層樓老舊的「馬賽克建築」。東興路在東海大學別墅旋轉門入口這裡、往上轉了個彎,而國安就住在這附近的一棟「別墅」。

國安不但是一個人住在一棟別墅,而且一個學期、六個月的房租也只有三千塊錢而已;程泉曾經去國安的「別墅」找過國安一兩次,這果然是棟一層樓的別墅式建築、而且還有一個蠻大的庭院。這棟別墅如果時間是在四、五十年前,它剛建成的時候一定很漂亮;只不過經過歲月四、五十年摧殘後的今天,它就從一棟美輪美奐的別墅變成庭院雜草叢生的廢墟、或者說感覺他更像是棟「鬼屋」。

國安接了這次春之祭康輔營的器材長,這天、因為康輔營的事、所以康輔社的幾個人來到國安他的「別墅」。可能是屋主認為東海大學這裡沒什麼發展潛力,所以這棟別墅破舊了也不再翻新;但與其放著任其荒蕪,不如就便宜的租給學生、順便還可以幫他看房子。只不過,敢住進這棟別墅的人還非得有點勇氣不可;即使是大白天的,當康輔社的幾個人跟國安走進這棟別墅的庭院、 穿過樹蔭下、仍感覺一陣陰森森的氣氛籠罩。

庭院的樹長的幾乎都把陽光遮蔽了,一個小水池都是污濁的水還有裡面滿佈的浮萍;而讓程泉更驚訝的當然是進了屋子以後,因為眼前殘破的景象、這完全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。大門當然沒有鎖,推開門就能直接進去了、而就算是小偷進去了,恐怕也要立刻失望的離開;因為這屋子裡就像是剛發生大地震、或戰亂;一 屋子東倒西歪的家俱更好像是,「逃難」的人來不及帶走的、到處丟置在滿是灰塵的地上。

『哦!國安!你住的這個地方真的很像廢墟!亂的跟我的房間簡直不相上下!』程泉開玩笑的跟國安說;徐文跟著也問國安『ㄟ!國安!電燈在那裡?先一下燈好了!房子裡好像有點暗!』。『嘿!嘿!嘿!日光燈壞掉了!所以我現在只有用書桌的檯燈!』國安笑著說;大家卻紛紛質疑『哦~國安!你住的地方這樣子、會有書桌嗎?』。

國安的書桌是放在這房子的角落、難以分辨是否也是廢墟,旁邊還有一張好像隨時會垮掉的床、掛著蚊帳;『哦~這簡直是流浪漢住的地方!』『白天都這麼陰森可怕了、那晚上豈不是像鬼屋!』『哦~國安!你一個人敢住在這種地方哦!好勇敢哦!』大家四下張望著紛紛讚嘆....;『就算這裡有鬼!大概也搬走了 ..』

國安長的雖然不太好看、甚至應該說是有點「奇怪」,橫眉豎眼的、有點像是電視上演壞人的角色;四方形的臉、眼眶輪廓很深,當說話一說到激動處很容易臉就變紅,所以他又有個「變色龍」的綽號。但國安他的個性卻相當瀟灑、率直、願做別人不願做的事,且很會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;而更值得一提的則是他洋溢的才華 。國安他不但會寫歌、會寫詩,而且還打算要寫小說。

通常在營隊的活動中,器材組總是比較屬於在幕後吃力不討好的工作;在一次營隊活動中所需的器材,瑣瑣碎碎大概總要有數十、或數百種;而器材長更是需要巨細靡遺的統計、歸類,看是要當地取用、租借、還是購買。程泉當初加入康輔社做的也是器材組的工作,因為他在社會服務隊時熟悉的就是器材組。徐文在社會服務隊也是器材組,他是比程泉早半學期進入社會服務隊,所以他總是帶著程泉和他一起跑器材;而兩個人出隊時又同樣是社會服務隊的石磊隊,彼此無話不談可稱的上是莫逆、後來更是一起又加入康輔社。

康輔社出隊時所需的器材、大多都是跟社會服務隊借用的,因為社會服務隊寒暑假出隊,通常都是一整個月都長駐在山上;所以四個隊都有屬於自己隊上的炊具、舞台佈置的燈光、音響、麥克風等一應俱全。而社會服務隊今年即使已經從康輔社、獨立出去自成社團,但還是會有社會服務隊的隊員、在康輔社擔任藍衣幹部,所以彼此關係依然頗深;就像現在徐文就是社會服務隊四隊的總隊長也是康輔社的藍衣幹部,而社會服務隊所有的器材、如今也還是放在徐文和程泉住的那棟在遊園路、透天厝的一樓。

國安和徐文從康輔營的二籌之後、開始也有的忙了;等各的單元活動的器材都開出來後,他們器材組大概也要開始四處奔波的跑器材,和租材車了;其他各組也都開始進入康輔營緊鑼密鼓的階段...

「1990年3月x日康輔杜鵑家家經:請大家趕快交錢,藍衣幹部650元、紅衣幹部加上訂做藍衣共1150元;三籌之前要把錢繳齊。 總務 李雯留言」

「1990年3月x日康輔咆哮家家經:共編四小隊,每隊十二人,小隊輔已確定;活動之前可先連繫,有問題的跟生活組報告。 生活長 惠如留言」

「1990年3月x日康輔鬼家家經:徵求兩部照相機,器材必須製做的、在三籌時請提出;總籌活動演練後、大家一起製做。 器材組 徐文留言」

「1990年3月x日康輔咆哮家家經:計劃書審完活動時,將器材單放在社長抽屜上角,三籌之前要統計、未交器材單者,器材需自理。 器材長 國安留言」

2、詩句中不變的紅顏

春之祭康輔營正緊鑼密鼓進行,十屆的藍衣和十一屆的紅衣接觸也更多了,猶其住的近的、彼此更會到彼此的住處閒聊;像國安和菁菁彼此都住的近,國安、晚上沒事、就常到菁菁的住處串門子。菁菁是住東海別墅,出了學校的旋轉門後,在東興路的左邊的一條巷子裡、距離國安的住處只有幾十公尺。程泉在這個學期的剛開學、也曾經去過菁菁的閨房一次;那是在上個學期的期末、寒假之前菁菁曾在康輔市址裡、教了程泉吉他獨奏的技巧─該怎麼在歌曲的主旋律中家入分散和弦。

程泉經過了一個寒假的苦練吉他獨奏技巧,學校一開學便迫不及怠去菁菁的住處、秀一下自己練習的成果;農曆新年剛過,二月天氣仍寒冷、學校才剛開學、一切尚未就緒;程泉就跑來找菁菁、這讓菁菁有點驚訝,何況她的房間也還沒來得及整理。程泉敲門,菁菁來開了門、看見是程泉就說『程泉哦!你怎麼會跑來找我!我的房間都還沒整理!很亂耶!』但她還是開了門讓程泉進入,因為站門外真的有點冷。

『菁菁!妳的吉他借我一下!我彈分散和弦給妳看;經過一個寒假的苦練,我已經會吉他獨奏了耶!』剛進菁菁的房間、程泉只見菁菁的房間佈置相當的素雅;不過不太像女孩子的房間,好像就是少了那麼點粉紅色、與蕾絲之類的東西點綴。『諾!吉他在這裡!不過我好久沒彈了,大概走音走的很厲害,你自己調音吧!』菁菁遞過了她的民謠吉他給程泉;程泉接過了吉他、就坐在菁菁書桌旁的椅子上調音,而菁菁則坐在自己的床上、手有一動沒一動的整理著東西。半晌、程泉的吉他已經調好了音,他先獨奏了一首簡單的校園歌曲「萍聚」;其間雖然彈錯了幾個地方,主旋律也彈的不是很順暢、但卻確實向菁菁証明、他已經會簡單的吉他獨奏了。

『哦!程泉!你好厲害哦!才過一個寒假而已、你就學會了,我當初也沒學得這麼快!』這是程泉第一次聽到、菁菁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贊美他,不禁也有點洋洋得意;之後!程泉又用生疏的指法彈了幾首簡單的民歌的曲子,菁菁也兩眼望著他、更專注的聽了。『菁菁!吉他給妳、換妳彈給我聽了!』程泉把吉他遞還給菁菁,菁菁有點忸怩的說『不要啦!人家不想彈!好冷哦!手會痛!』但她還是接過吉他;正當菁菁抱著吉他坐在床緣、猶豫著要彈什麼曲子的時候,程泉一雙眼睛就在菁菁的房間東張西望的、最後注意力就放到菁菁桌上、一張紙上寫的幾行字:

「我還來不及許下心願一顆流星已經劃過天邊 預言了我的青春將虛度

詩句中不變的容顏 我想寫 誰就是我心中的永恆 就像是我對他的心

我不會把感情寄託在別人身上也不會對別人有期望 一如流星劃過天邊

虛度的青春 直到世界都改變而我也已人老珠黃 唉!不解的卻是紅塵」

程泉看了紙上的這幾行字、好奇的問『咦!菁菁!這是一首歌嗎?妳剛寫的嗎?』;『啊~不準你看啦!』菁菁急的從床緣站了起來、將書桌上的那張紙奪了過去。『來不及了,我都已經看過了!』程泉一付幸災樂禍、然後又問了菁菁一次『那是一首歌嗎?』;『是啦!是啦!』菁菁把那張紙收了起來、又恢復了她平常說話嬌縱的樣子,幾乎笑出來的說『是寫給「呆頭鵝」聽的歌啦!』....

「菁菁說的呆頭鵝是誰?是九屆的 阿峰嗎? 」離開了菁菁的住處後,程泉在東海別墅的冷風中、騎著機車一路的想、「或許是國安也說不定?因為國安和菁菁一樣有才華,兩個人又常在家經上發表自己寫的詩或歌的;以文會友、以詩歌互相唱和!」。菁菁的「呆頭鵝」,程泉從未曾想到會是自己,因為跟菁菁和國安比起來;程泉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個橫衝直撞、沒什麼大腦,一天到晚熱衷於在辦各種活動的人。

這四年來程泉參與過的活動不說,光他主辦過的活動就可謂不計其數,有班上的活動、有系上的活動、有全校的活動、有校外社團的活動;而追根就底、程泉為什麼會這麼熱衷於籌辦各種活動,也許!這得從大學一年級的下學期、他參加過的那次讓他印象深刻的營隊活動說起。程泉很懷念那種參與營隊感覺,包括其中曾經讓他感動的人事物,還有與許多的遺憾多麼想找回;那次的活動是東海大學山地服務隊的招生甄選─「山服生活營」...

3、王憲、程泉報名山地服務隊甄選

「山地服務隊」是東海大學的一個學生服務性社團,都是在學校期間籌備一些活動、例如各種的晚會、和學生課業輔導等,然後再利用寒暑假出隊到一些較偏遠地區的村莊服務;性質大致和社會服務隊類似、不過山地服務隊出隊的地點大都是以山地鄉的原住民部落為主。

大學一年級的上學期結束,寒假剛過、學校又開學了,草木皆春;大地原本冷清凋敝的校園、學生又回到學校,冰凍了 一個冬天的大度山也再度欣欣向榮的充滿朝氣。每個學期的剛開始學校的學生社團、大都又會在信箱間前面的小廣場擺攤位招收新成員;而門口的地上原本只有枯黃的落葉飄零的信箱間前,如今人潮又是熙熙攘攘、每天更都有幾個學生社團的攤位在招生。

王憲和程泉在學校開學後也又回到「男舍127寢室」,兩個人混了一個學期也熟了、並發現彼此的個性還真有許多的共通點,都是「荒唐少年」;大一下學期、剛開學不久的三月初,王憲在信箱間前看見了一個「山地服務隊」的招生攤位;他心想自己的大學生活就這麼游手好閒的一直混下去也不是辦法,於是就興起了想參加「山地服務隊」的念頭;只是他一個人又不太敢去報名、於是就邀同寢室也不學無術程泉一起去報名,而程泉也正有此意、想參加一個學生社團來豐富、充實自己的大學生活更有意義...

「1987年3月x日大度山日記:上個星期我和王憲在信箱間前、報名參加了「山地服務隊」的招生;我心裡蠻期待的、希望參加了山地服務隊後,我的大學生活將變的多采多姿也更有意義。今天中午下課!我在我的信箱裡面收到一張來自「山地服務隊」的小卡片寫著「給程泉的」;這是一張剪成心形的紅色小卡片、摺疊成兩頁,翻開 一頁寫著:「first touch」;另一頁是寫著:「三月十八日中午 12:30/ 欣餐二樓、山服第三小組 聚會/等待山服生活營」。

「社團」是大學所謂的必修的四個學分之一,「課業」的學分、我實在沒什麼興趣,只求能六十分就好;「愛情」的學分我是蠻渴望的,不過!遇不到有緣人、也只能空白;而「家庭」的學分更不必說了,上了大學我就不常回家。反正先參加個社團再說吧!也許就不會天天只想在寢室睡覺;認識一些新朋友、改變一下生活、有些事情做,生活有了重心,我也許就不會常感到莫名的空虛了 .....」

三月十八日中午、是「山服」招生的第三小組發通知、第一次聚會的時間;期待著進入一個新環境、認識一群新的朋友,心情總是會有點興奮和緊張;程泉在第四節下課後、直接先到信箱間,再到欣餐二樓、腦海裡不斷的想著「不知道山服和自己同小組的會是那些人,還有自己又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」。在欣餐二樓外的陽台、吃午餐的人早已把座位都坐滿;程泉邊走邊東張西望的找、心中有點忐忑的正不知邀自己參加聚會的山服第三小組在那裡;然後他看見左前方的 一張合併的長桌,坐了大概有七、八個人、正邊吃飯邊聊天,而桌子後方的窗上就貼著 一張海報紙、寫著「山服第三小組」。

『請問 一下!這裡是山服第三小組的聚會嗎?』程泉走向那一桌的七、八個人、生生澀澀的問;有一個戴付眼鏡、看起來頗穩重且斯文的男生回答『你也是報名參加山服生活營的嗎?』。『對!我叫程泉!社工系一年級的』『哦!你是程泉哦!歡迎!歡迎!這裡都是你山服生活營第三小組的伙伴,我們現在正在自我介紹呢?』;一個看起來很活潑的女生接著說『程泉!你吃午飯了沒?不然我先幫你留個位置、你先去點餐,然後再來和大家邊吃飯邊聊!』。

程泉點了自助餐,端著餐盤回來後、發現坐在這張桌的人、似乎又多了幾個人;有幾個應該是山服老隊員,他們談話特別的熱鬧、還不時的彼此打趣,程泉默默的坐在一旁吃飯,聽著他們說話的內容有時也不禁想發笑。『喂!喂!喂!大家安靜一下!程泉是剛來的,我們先請他自我介紹一下!』剛剛那個戴著眼鏡、挺斯文的男生要程泉先向大家做自我介紹;程泉有點怯怯生生的自我介紹過後,那個男生又問程泉有沒有綽號?程泉說『沒有』。

『我們加入山服的每個人都要有個綽號哦!像我叫做「阿山哥」;平常我們都彼此稱呼綽號!如果你沒有綽號!那要趕快想一個哦!』那個男生剛說完;剛剛那個活潑的女生接著又說『對啊!像人家都我叫「小叮噹」,你覺得我像嗎?還有我和「阿山哥」是這次生活營、你們第三小組的小隊輔,請多多指教哦!』。

『那我就用台語叫「阿泉」好了!從前唸高中的時候、有同學都這樣叫我!』程泉決定了自己的綽號;阿山哥接著說『好!大家記得哦!他叫「阿泉」、要用台語發音哦!』。『好!阿泉!再來換我們向你自我介紹一下囉!』小叮噹說著,就要在場的每個人從頭又自我介紹一次;阿泉注意的聽著在場的幾個人自我介紹,大部分的人都是跟程泉一樣生生澀澀的,感應該也是山服新加入的成員;有人的綽號叫「阿狗」、有人叫「頑皮豹」、也有人叫「老貓」的、叫「教宗」的...

長長的生命河流在記憶中流淌,程泉的腦海永遠記得在欣餐二樓陽台、那個三月天的午后。每個人的背後都是個說不盡的故事,而人與人的生命會在什麼地方、什麼地點相遇,是誰也說不定,只是當我們翻開了別人的故事,我們也將寫進別人的故事。每個人的人生如果都是一本書;有人的書裡、寫的大部分的內容、也許是物質世界成功的道理;有人的書裡讓人翻閱便能感覺其善良,寧願犧牲自己去關懷別人。有人的書、主要內容是無止盡的鬥爭;有人的書是性慾與愛情大全;有的人寫的哲學、有的人寫的是宗教。當人與人相處,從對方散發的氣質、多少都能感覺出他是一本什麼樣的書;「山服」的一群人在欣餐二樓正熱鬧的自我介紹,此時、有個女孩一如剛才程泉、在欣餐二樓的陽台邊走邊張望著。

欣餐二樓陽台吃飯的、閒聊的、過往的人,如果是電影畫面的 一幕;那那個女孩必定是從一本、滿是詩歌的畫裡走出來的,因為她是那麼與眾不同。那是一幅中國古典的仕女圖吧!程泉在欣餐二樓的陽台、用眼尾餘光偷偷瞄了那個女生一眼、心中有種期待;從詩歌的畫幅裡走出來的女生,慢慢走向山服這一桌人、所有的男生幾乎都靜了下來,同時望向她、還有她那頭烏黑的直垂到腰際的長髮。

那個女孩跟程泉一樣、是剛報名參加山服生活營,第三小組的新成員、這讓在座的男生都甜在心裡、即使嘴裡不好說出來。阿山哥對那個女生說、大家正在自我介紹、要她找張椅子先坐下,那個女孩就在程泉旁邊的空位上、坐了下來。恍若「中國古典仕女」剛坐了下來,整桌的熱鬧也突然的變溫柔了、程泉更是趕緊把自己的位置挪開一點;也許是因為旁邊坐著一個這麼漂亮的女生,感覺有一點害怕吧!但也許是!突然感覺自己的濁臭不堪、怕把那女孩如詩如畫的的氣質玷污了。她叫「阿蘭」,唸夜間部外文系二年級。

「阿蘭」的美、和程泉他們班的「班花」─李玫玲,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美;如果說李玫玲的美、是開在太陽下、豔光四射的牡丹花;那阿蘭的美、該是在月夜裡開在碧波萬頃的荷塘裡的睡蓮、綻放靜甯。李玫玲那雙總是閃爍著光芒、好像為說話的大眼睛,總是讓人看了、原本平靜的心也想隨之躍動;而阿蘭她也有雙烏黑的、會說話的大眼睛,只不過任你再浮燥、躍動的心,只要看見她那雙繾綣柔情的眼眸、也要在一片無限溫柔中、都泡軟了。猶其阿蘭那輕聲細語,說話總是軟軟柔柔的聲音、對男生來說更是種難以抗拒的女性魅力;阿蘭不像李玫玲那麼活潑外向、而是種含蓄與典雅、但她即使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、卻也是所有男生目光的焦點。

程泉在欣餐二樓的陽台、光是坐在阿蘭的旁邊、就感覺一陣陣莫名的興奮不斷湧上心頭;在大家都自我介紹過後,阿山哥和小叮噹、大致又對大家說明了一下、關於山地服務隊的歷史與性質、還有這次招生的 一些注意事項與過程。『大家不要忘了,後天晚上七點、在理學院的「山服招生隊員大會」哦!好!我們今天 散會~』下午一點左右,因為有人下午還有課、所以阿山哥宣佈,山服第三小組在欣餐的第一次聚會結束;程泉在離開欣餐走回男生宿舍的路上,腦海中盤旋的都是剛剛那個女孩─阿蘭的身影,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、無限纏綿的漸漸佔滿他年少情懷的心頭,縱想揮也揮不去。

4、山地服務隊招生隊員大會 、

自從報名加入「山地服務隊」,程泉更常跑信箱間了;常希望在自己的信箱、能收到山服的活動、或聚會的通知。長髮及腰的阿蘭、溫柔宛約的模樣;程泉更不知怎麼著,總渴望著能再看見她。「山服招生隊員大會」那晚,小隊輔「阿山哥」邀第三小組的新隊員、先在欣餐二樓陽台聚餐;然後吃完飯再一起帶過去理學院的一間大教室,其他的各小組大致也都如此;所以這個晚餐、欣餐二樓陽台顯的特別熱鬧,因為有五個山服生活營的小組同時在聚餐;而山服的老隊員更在各小組間穿梭,看他們之間趣味橫生的言談舉止、使得場面又更熱絡。

程泉大部分時間都是默默的坐在一旁吃飯,偶而有人問他話,他才回答個一兩句,不過!程泉他心裡蠻渴望;有一天但願他也能成為「山服人」、穿上他們老隊員身上穿的那件「綠、白相間的外套」,加入他們這個感情溶洽的團體的一份子、和他們一樣熟稔的談笑風生。「阿蘭!她怎麼沒有再來參加聚會?」程泉心情有點悶的部分原因,是他等著今晚能再看見那個溫柔宛約的女孩,然而他卻失望了;不過!過了不久他又聽見「阿山哥」說,『阿蘭她因為夜間部還有課、所以不能來參加聚會;但待會兒在山服隊員大會時、她會自己過去..』;悄悄的聽到這段話,程泉一顆殷殷企盼懸著的心,才總算又放下了。

「山服隊員大會」在理學院四合院中的一間大教室坐滿了人,首先是介紹指導老師、再來是介紹社長;『...大家好!我是東海大學幼幼社社長 ;「山第服務隊」是屬於幼幼下的一個組;然後幼幼社還有,「少觀組」、「幼福組」 .....』,聽了社長的介紹,程泉才知道原來山地服務隊是屬於幼幼社的一個組。之後!山地服務對的領隊又在台上介紹了整個山服的組織,直到大會進行了大約一、二十分鐘,程泉在教室看見阿蘭果然來了、徘徊在門外張望著;阿三哥趕緊去帶她入座、只是免不了的整個教室男生的目光又都聚及集到她身上、而在教室外的一些山服老隊員、幾個男生似乎也是頻頻彼此竊竊私語。阿蘭今晚把她那頭及腰的秀髮,打成了兩條長長的辮子掛在胸前、垂到腰部,像是個電影裡純樸的村姑似的、溫柔宛約中更見清新脫俗;而程泉看見阿蘭來了,心湖又是起了一陣漣漪、一陣悸動;即使兩個人還從未說過話,可不知為什麼,程泉對阿蘭卻似乎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、好像是在「眾裡尋妳千百度」的那種感覺...

在理學院四合院的穿堂前,台階兩旁立著的、兩支昏黃的像月亮的大圓燈、夜晚把附近的一片草坪也照的發亮暈黃;「山服隊員大會」結束,五個新的招生小組、由小隊輔各自帶開,再由山服的老隊員加入各小組、為剛招收的新成員解釋對山服不明白的地方。阿三哥先是把第三小組的組員帶到了理學院門口 ,然後大家就在台階旁燈下昏朦朦的草地上圍成一圈坐下。『好了!大家對剛才大會中報告的事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、現在可以提出來;這裡在座的老隊員、會為大家進一步解釋!』等大家都坐定後、阿山哥在昏朦朦的夜色中說;沒有人發言、接著小叮噹想引導大家發言『你們剛剛對大會中報告的山服的組織,歷史還有出隊後做的事、大都有清楚嗎?什麼事都可以問哦!但!不包括我有沒有男朋友!』。小叮噹話剛說完,大家不禁都發笑、氣氛頓時也輕鬆不少;昏朦朦的夜色中、大家雖然都看不太清楚彼此的臉龐,但程泉能感覺一種溫馨的氣氛散佈在彼此之間、讓人感覺親切,想坦誠的表達自己。

『嗯!我想大家最在意的事、應該還是關於這次的招生吧!那我想、我們就先來談談這次招生的事好了!』阿山哥直接把話切入正題『剛剛大會中、大家應該也都注意到社長說的了;由於山服出隊的經費補助,所以招生的人數不得已也必須經過篩選!』;『對哦!我們這次招生進來的人數大約六十幾人,但最後大概只能留下一、二十個人在山服!』小叮噹補充阿山哥的話繼續說『也許大家會有點質疑,我們是憑什麼標準來甄選別人;但其實!我們就是透過這次的生活營、來了解大家是不是適合留在山服這個環境而已!』。

「原來想加入山地服務隊是必須經過甄選的,而且淘汰率超過三分之二;也就是現在在場的人,經過這次的生活營大部分都會被淘汰掉!」程泉坐在夜晚昏朦朦的草地上,想著自己可能也會被淘汰、心裡不禁有點不安;不過!他是真的很想加入這個,踏入大學後讓他初次感覺溫馨的社團;年少的程泉希望自己能被別人肯定,更希望能讓自己空虛的心找到歸屬感,而自從報名參加山服,認識了阿山哥、小叮噹後更是覺得他們的溫情與關懷,讓自己冰冷灰暗的世界好溫暖。

阿山哥和小叮噹是程泉上大學後,第一次讓他感覺窩心與感動的學長姊,程泉在他們身上充分的感受到人性的誠懇與善良;這是種人與人之間的光輝,是程泉在中學時代從未感受過的,所以他更想要加入山服、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和他們一樣誠懇與善良,且學習對別人關懷...。

在理學院前燈光昏黃的草地上,後來山服招生的第三小組、又選出「老貓」當小隊長,老貓似乎也有很多營隊活動的經驗;在他的帶領下、大家又決定了第三小組的隊名叫─「阿囉哈」,然後又編了隊呼、選擇了隊歌。還有在生活營中、每個小隊都必須排演一個戲劇表演,而今天時間已晚;阿山哥和小叮噹把這場戲劇的主題與內容的先發給了大家、並叮嚀大家先想想這生活營的戲劇要怎麼演,然後大家再另擇時間排演...

5 、行前聚會排演戲劇

王憲在山服招生的生活營、被分配在第五小組,讓人有點意外的是;他那一付玩世不恭的樣子、卻對山服的聚會與活動、非常的熱衷。「山服招生隊員大會」結束那晚,王憲那一小組的聚會先結束、回到了寢室;當他看見程泉也結束聚會回到寢室,剛進門;王憲便對程泉說『ㄟ!程泉!你好幸福哦!你們那小組的女生好漂亮!』。

程泉知道,王憲口裡所說的漂亮女生、指的應該就是阿蘭;其實!阿蘭不只是長的漂亮,幾次的聚會跟她相處下來,程泉發現阿蘭的個性、與氣質更是含蓄、內斂而有教養。一般外表出眾的女生,從小得寵,在人群中時總難免會有「宇宙以自己為中心」、別人都該繞著她轉,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;但阿蘭在聚會中卻總是表情專注的傾聽別人說話,也許也是大二、年紀大一點的關係、偶而她也會主動給程泉一點小小的關懷;這份態度就像是姊姊一樣的關懷,讓初次離鄉背景求學的程泉、感到窩心、不知不覺的更眷戀深深。

這天中午下課、程泉在信箱間,自己的信箱裡又拿到兩張「山服」的通知:

「阿泉:三月二十七日(五)中午 12:30于行政大樓與V大樓之間校長下之騎樓見,排戲;記得帶270 元和麵包哦!! 山服生活營第三小組:阿山哥、小叮噹」

「山服生活營通知:報到時間:三月二十九日上午8:00;地點:大學書店前廣場;注意事項:請攜帶禦寒衣物,錢(250),盥洗用具,紙筆... p.s. 請務必準時間!! 」  

大學的生活有了這個「山服」的重心,程泉似乎不再整天只想躲在寢室睡覺了;他不但去上課的時間多了,而且也樂於主動和班上的同學接觸。寢室裡的學長都誇讚他,終於從冬眠中甦醒了,決定「改過向善」了;其實!這應該說是、程泉有了想要學習、模仿的對象吧!就像是阿山哥、就像是山服的其他夥伴;程泉想要像他們一樣,人生都充滿了光明面、都那麼的積極與善良。

三月二十七日、中午,幾乎每次山服的聚會程泉總是最早到的,因為他總是把山服的聚會放在心中的第一位。『阿泉!哦!你又是第一個到的!』阿山哥和小叮噹來了,誇讚了程泉一翻;其他人陸續也來了,老貓、阿蘭...都來了。『好了!後天就是生活營了、所以我們今天一定要把劇排演好。』阿三哥提醒大家『上次中午聚會、我們已經討論好劇情,也決定了每個人的角色;都還記得嗎?這幾天有沒有想過怎麼演啊!』...

「山服生活營」要各小組排演的戲劇是一種「心理模擬劇」,而非一般營隊活動嘻鬧、玩耍的戲劇;而程泉所屬的第三小組、抽到的戲劇主題,則是關於一個單親家庭的問題。小隊長「老貓」扮演的是一個酗酒的父親;程泉演的是叛逆兒子的角色;而阿蘭扮演的則是程泉的姊姊;其中戲中有一幕是,「叛逆的兒子程泉情緒失控、和酗酒的父親發生爭吵,並且就要打父親,而姊姊阿蘭趕緊過來將程泉緊摟進懷裡、安撫他的情緒失控」。光是這幕戲,一個下午程泉就被阿蘭緊抱在懷裡好幾次;起初程泉、阿蘭還會有點不好意思,但阿山哥在一旁鄭重的告誡大家「這不是嬉鬧的劇、要大家認真用心的演!」;所以!接下來阿蘭每次緊抱住程泉在懷裡、用的也都是她的真感情了。

阿蘭的身體感覺好柔軟、把年少輕狂的程泉,一顆浮燥的心都穩穩的托住了;在行政大樓與視聽大樓之間、校長室下穿堂寬敞的走廊,程泉能聞到阿蘭身上暖暖香味。假如年少的程泉空虛的生命中、真的渴望尋找什麼的話,那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!在一片的軟柔中、程泉的心就像在茫茫大海找到了港灣停靠的小船;這就是歸屬感吧!一種在世上、有緣人相聚了,渴望把自己的心託付給對方的感覺.....

「1987年3月27日大度山日記:我每次看見阿蘭總有一種幸福的感覺,一種很安穩的心情;就像她那頭及腰的長髮,那麼平順、舒坦、且亮麗。一個女孩子能留出一頭那麼好的秀髮,個性修養一定也很好、就像阿蘭舉止始終都是那麼典雅;只可惜!她好像不會說、也聽不太懂台語,大家都用台語叫我「阿泉」、她卻都是用國語叫我「阿泉」。對了!我老是覺得阿蘭眼熟,現在想想,她確實是長的很像我唸國中的時候、教我們英語的一個女老師;那個女老師長真的很漂亮,是當時我們整個學校男生心目中的白雪公主。

阿蘭比我唸國中時、那個英文女老師還漂亮,頭髮更飄逸、個性也更典雅而溫柔。我唸國中時,常整學期不交作業、還被那個女老師拿藤條狠狠的打過手心;不過她也被我氣哭過,因為有一次她隨堂考時、我沒唸書、索性就趴在桌上睡覺。嗯!我想就算我再壞、阿蘭也不至於會拿藤條打我吧!不過再想想;其實能有那一天的話、這樣也不錯啊!打是情、罵是愛,我倒還真希望,我和阿蘭真有那一天....」。

書籤:【1/2/3/4/5/】      上一頁/下一頁/返回首頁/返回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