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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八○年代末瘋狂大家樂V.S.股市狂飆

1、「谷神呼則應、非在有無中」

1989年七月,「谷關基督教福音中心」山寨。YMCA暑假營隊,開營前一天的下午、器材車上谷關山了;王營長和另一位、今年新甄選的專職活動幹部,逢甲大學的文華也一起跟著器材車上山。由於!器材車並無法開到營地,只能把那一卡車的器材、都卸在大馬路旁「龍谷飯店」旁的停車場;接下來!要把那一卡車的器材、飲料與食物,從大馬路旁搬到谷關山寨、「福音中心」的營地,於是!大家!也可有的忙了。

『噫、吁、唏,蜀道難、難於上青天... ;累死了~』從龍谷大飯店的停車場,繞過到、後方橫跨在河谷上的狹窄吊橋,只見衛凱把三箱的「味全調味乳」疊起來,用雙手揹在背上,一步一嘆的走在河谷吊橋上;而!過了龍谷飯店的吊橋後,通往山寨營地,更是漫長的,一階一階彎延而上的、水泥台階步道。『衛凱啊~我看我們這麼搬,不行哦!』王營長手提一個大布袋的器材、跟在衛凱後頭;只聽王營長!邊走邊對衛凱,又說『像我們這麼搬、恐怕搬到天黑也也搬不完。我看!我還是去向附近的商家,借看看有沒有拖板車,還是手推車好了~』。仲夏的襖熱的七月,雖說!這谷關山寨,在高山上比較涼爽,然而!在午后、從馬路旁的停車場;像苦力般的搬運著器材到營地,還是讓大家都揮汗如雨。

『耶!來了~拖板車來了,大家的救星到了~』大家徒手、從停車場搬運器材到山上的營地,大概兩、三趟後,果然!看見文華向商家借到一輛拖板車;從大太陽下走來,邊走,文華!還邊、喊『喂!周為、程泉,不要在用手搬了,我們用拖板車來拉啦~』。『喂~衛凱!你們還停留在,用徒手搬東西的「原始人」時代哦!』王營長!手裡,也拉著一輛手推車,跟在文華的後頭;邊走來,王營長!也邊笑、又說『人類總是要進步的啊!你看!我和文華已經、進步到會使用輪子了 ..』。

人類雖說會不斷的進步,然而!跟隨著進步到來的、卻也有更大的危險。『噫、吁、欷~大家!用力推~衝啊~』由於拖板車沒有剎車,然後!衛凱!在前面拉著拖板車、又很大意的,於是!就在要進谷關福音中心前的一個險降坡;衛凱! 一個快速的向前俯衝、而!意外就發生了。『唉呦~』只見拖板車向下坡路俯衝,衛凱拉著把手在最前面跑著;然後!一個轉身,衛凱想把拖板車停下來;而衝撞力道太大了,拖板車的鐵把手停不下來、就在一聲唉號聲中,重重的往衛凱的肚子撞上去。『啊~我要死了~』拖板車繼續往前划行,只看見衛凱卻已兩手抱著肚子,躺在「谷關福音中心」下坡後的藍球場上、痛的唉唉叫。

『衛凱!你沒事吧!』周為跟在板車後,看見衛凱被板車撞倒了,趕忙過來關心;只見!衛凱躺在大太陽下的藍球場,把自己的上衣掀開,剛剛被板車撞到的肚子,早已一大片的瘀青。『哦~衛凱!你的肚子,有一大片瘀青耶;要不要待會跟材車下山、到醫院檢查一下?』王營長也過來關心;只見!衛凱,只是搖搖頭,有氣無力的說『不用了啦!我休息一下就好了!』。王營長接著說『衛凱!那你到裡面,躺在床上休息好了,反正!我們東西也快搬完了...』。

藉著一輛拖板車,還有一諒手推車,把那一卡車的所有東西,從大馬路旁的停車場、搬到營地;最後大概花了兩三個小時,才全部都搬完,而其中工程最浩大的,就算是那一箱一箱的鋁箔包調味乳。由於!那是這整個暑假,要給每個營隊的小朋友,當點心飲料喝的;所以!幾乎把整個值星室的房間都堆滿了,總共有好幾百箱吧~而當辛苦的工作完畢,汗流浹背的每個人、也是手裡就拿著一瓶調味乳喝...。

這一天,白天的工作實在太累了;所以!晚上大家也都是、早早的就去睡;何況!等明天早上到來、YMCA暑期兒童營隊也就要開營了。谷關的夜晚,除了潺潺的溪流,依然靜甯;而當所有人、與塵俗的喧囂都入睡後;居住在樹林子裡、滿山的精靈就甦醒了... X X X

程泉累了半天,洗完溫泉澡後,躺在床上,雖然早早就入睡,然而!就跟所有人都一樣,睡著的只是他疲倦的身體。程泉他大腦的腦細胞、在他的身體睡著後,卻依然還是像白天一樣在忙碌的運作;因為在他生命「有形的身體」停止運作以後,他的心靈才正要忙於接收、整理生命的「無形」來自其它時空的訊息。

「"谷關福音中心"山崖下的小溪、流水依然潺潺,溪谷之中有團迷霧;程泉在夢中也依然、又走下山谷的迷霧!」。這樣的夢,程泉覺得似曾相識,好像是昨晚、他做過的那個夢的延續;而這種會有"續集"的夢,其實!大部份人也都會經歷。有時候!這樣的夢不只是續集,它還會像連續劇、一連演上好幾集;所以!除了一種特殊的熟悉感外,程泉在今晚的夢中、面對昨晚夢中的迷霧、倒也不訝異。

『程泉先生!你終於來了,我等了你好久!』當程泉走入溪谷中的迷霧,一如昨晚的夢;那個叫「賈路仁」的人,正站在迷霧中向他問好。程泉向賈路仁點了點頭,畢竟在昨晚的夢中已經見過面,再次見面也算熟人了;接著!程泉沒好氣的問他『賈先生,你昨晚不是問我去大度山的路嗎?怎麼我一轉身,你就不見了;害我昨晚白白跑了一趟大度山!』。

『啊!那真是抱歉!你走得那麼快,我一時就跟不上;倒是辛苦你白跑了一趟!』賈路仁態度誠懇的向程泉道歉;而其實!程泉在夢中、也只是念頭的轉動就到大度山了,說辛苦倒是不會,所以!也就沒什麼好計較的。『對了!賈先生,你昨晚說你要去大度山幹嘛?那你今晚還要去嗎?』程泉在溪谷氤氳的霧氣中、問賈路仁;賈路仁回答『我其實是想去大度山找一個朋友的!』。『怎麼說呢!我的那個朋友幾十年前被"徵召"到,聽說是大度山那個地方;結果!幾十年了、也沒看見他再回來!』賈路仁、有點愁眉不展的、繼續又說『我最近無意間看見、他留下的一張紙條,心中有種不祥感;所以!才想去、那個叫「大度山」的地方,找他看看!』。『諾!這就是他留下紙條,我無意中看見的,一直就在身上收著!』賈路仁說著,就從自己的口袋中,掏出了一張紙,遞給程泉。

程泉伸手接過那張,好似從日記撕下來的紙,看了一下;只見那張紙上,就只寫了幾行字:

【浩浩蕩蕩兮生命長河,生時!來去大度山兮夢幻一場;我已化成迷霧,死後!且將大度山兮~長留在雲霧我夢中!】

程泉看了手中的紙條後,只覺得有種熟悉感,可卻又說不上來,到底是那裡熟悉;他心想,這個賈路仁、說他的朋友是在大度山,「或許!是我也曾經見過他那個朋友吧!!」。於是,程泉又問『咦~賈先生,你剛說你的朋友是被"徵召"?!那他是去當兵嗎?』。『大度山連接到成功嶺之間,我知道有許多軍營;也許你的朋友,他還真在那裡"服兵役"也說不定!』程泉把手中的信、遞還給賈路仁後;猶豫了一下,接著他又說『不過!據我所知,會寫這種紙條給朋友的,大概都是屬於「訣別信」;所以!我很遺憾~我想!你找的那個朋友,可能、他現在已經死了!』。

『你應該也知道吧!當兵的人,大都是被強迫去當兵的,不能適應那個環境,自殺的人很多~』程泉試圖把最壞的情況,分析給賈路仁聽,希望他有點心理準備,準備面對他的朋友早已不在世上的事實。『不會的!我那個朋友當然還沒死,他如果死了,魂魄定會回到「無形」的時空;那我想找他,倒是可以很容易的就找到他!』賈路仁、卻是一派輕描淡寫的回答『我怕就怕,我那個朋友,他是在紅塵間迷失了自己的路;也許是他、現在更不知道躲在人世間的某個角落,我才會找不到他吧!』

程泉看見那賈路仁的回答,感覺似乎他也並不真的很關心、他的朋友的死活;所以!程泉也就不想再多跟他、多談論這個話題。

山嵐拂面而過在夢中的山谷間、臉龐有種毛細孔都張開了的清涼,而小溪流更清澈的可以、倒映出長在山壁的青松;和賈路仁已經沒什麼話題好談,程泉游目四顧,偶然的看見,溪谷旁有顆巨岩,而巨岩下的縫隙間、正開著三朵不知名的小花。「這巨岩應該是代表"0"吧!而三朵小花應該是"3"...」一個念頭閃過程泉的腦海「這「03」或「30」這豈不是、一張大家樂的"明牌"~」。

「等我從夢裡醒了,記得要打電話回去、告訴媽媽這支"明牌"簽簽看!」這幾年程泉在家裡有空沒空、總是常常聽媽媽,從她做的夢裡「解析」出「大家樂」的"明牌"。有時候!媽媽按著她夢見的"明牌"去簽大家樂,果真!還簽中了,每次拿到彩金後,媽媽也總是會高興的一再宣揚,自己""辨夢辨的準,然後!還會多拿點錢給程泉當零用錢花。程泉耳濡目染、日子久而久之,不知不覺對於、從夢中解析出大家樂的明牌,竟也訓練有素、舉一返三;每每夢見奇怪的夢,夢醒後、程泉總是會先解析一翻,想像力之豐富,認真的程度、簡直連心理學大師,佛洛衣德「夢的解析」,都要望塵莫及、望之興嘆...

2、瘋狂大家樂

「大家樂」這種簽兩個數字、下注,贏取"彩金"的賭博遊戲,已經在台灣社會風行多年。由於簽賭方式簡單明瞭、方便,而對獎則是按照、每期「愛國獎卷」的號碼,更可謂是"公開公正";所以!不只!程泉的媽媽在簽注「大家樂」,在鄉下的農村,幾乎是左鄰右社、家家戶戶都在簽賭。十個人有九個人在賭,所以!賭博即使原本是種犯罪行為;但此時!「大家樂」卻都被合理化成,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
程泉唸大一時,住同寢室的「宋崗」學長、只要身上一有閒錢、也會去找"組頭"簽賭「大家樂」。連在社會上,被視為最自命清高,最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學生、都會去簽賭大家樂;由此可見!大家樂在台灣幾乎已成了、一種不分貧富貴賤,不分男女老幼、最平等的全民運動。而這種整個台灣社會、幾乎家家戶戶都沉迷於賭博的現象,非用「瘋狂」兩個自字、不足以形容。

程泉記得每次他回家,不管是不是、適逢大家樂的開獎日;反正!只要看見有幾個人聚在一起,他們嘴裡談的口沫橫飛的、幾乎都是、大家樂的「明牌」。有人說,他看見一個瘋子在路邊灑尿,嘴裡發出「噓、噓、噓」的聲音;「噓、噓、噓」與「七、七、七」諧音,所以!這次大家樂一定會開出「77」的牌。也有人說:他昨晚夢見一隻狗,而"狗"台語諧音是「九」,然後!一隻狗是「一」;所有!這次大家樂,一定會開出「19」或「91」的牌。不過!那都是大人的想法,"天真無邪"的小孩子會說;狗在十二生肖的排名是第「十一」位,所以!這次大家樂的明牌是「11」...

傳統的台灣社會、總是說「囝啊人有耳沒嘴」,向來不尊重小孩子說的話;但自從「大家樂」讓台灣人瘋狂後,台灣天真無邪的的小孩,因為屢猜中大家樂明牌,所以!台灣兒童的地位、也首次抬頭。到處都有,因猜中了幾次大家樂明牌的「囝啊仙」、被奉為神明般的拿香膜拜;就像到處都有人在拜樹木,到處都有人在拜石頭,或者拜耶穌基督,拜豬;拜台灣的第一個銀行搶匪「李思科」。「只要有奶便是娘」、反正!只要誰、能「賜」一支大家樂的明牌,誰就是大家眼中的「神」;而「人」竟是如此的愚昧、整個社會都只是在追逐名利金錢,所以!需要「宗教」。

和程泉同住在「男舍321寢室」的王憲,他在大二下學期的一篇「社會心理學」報告,寫的便是有關「大家樂」的社會現象。王憲是一個、行為、思想總是不按牌理出牌,再怎麼看都覺的怪怪的人。應該說,他似乎有點「反社會傾向」吧,但即使如此,他畢竟還是有在唸書的;所以!偶而從他的狗嘴裡,還是會吐出幾根象牙。大度山暮春又起濃霧,「男舍321寢室」木框的毛玻璃窗外、全被濃霧包圍;程泉!晚上閒閒的沒事、在寢室、那晚王憲就邊寫他的「社心報告」邊和程泉、討論「大家樂」的這個話題...

『「國之將亡、必出妖孽」~ㄟ!程泉、我覺得「中華民國」快滅亡了;你看!「大家樂」讓整個台灣社會、"crazy"成這樣,真是!太!奇!怪了~』王憲、成天常戴著耳機在聽搖滾樂,可能是搖滾樂聽多了深受影響、或是腦細胞受到傷害;他說話的時候,老是喜歡裝出一些怪聲音,很像是搖滾歌手在唱歌時、裝出來的假音。再加上王憲他那張倒三角形的臉,要說「國之將亡、必出妖孽」;程泉倒覺得那個怪,非王憲這個怪胎莫屬。『「上帝要使一個人滅亡,必先使其瘋狂」~ㄟ!程泉!我覺得「大家樂」讓整個台灣社會這麼瘋狂;那都要怪國民黨、』王憲邊在檯燈下寫他的報告,寫到某 一段落;可能想起了什麼,他像是「無厘頭」、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『因為~國民黨的專制獨裁的統治,讓人民找都不到宣洩的出口;唉呀~壓抑太久了、真~是會出亂子~』...

1988年,程泉正在大度山,唸大二下學期;而在大度山下的塵囂,外面的社會上、也正有一股能量在孕釀,大有「山雨欲來風滿樓」的感覺。從某個角度來看,也許正如王憲所說,大家樂這種瘋狂的怪象,是一個社會壓抑太久,一股能量無法宣洩、產生的扭曲。自從中國國民黨在大陸勦匪失敗,把中華民國政府播牽來台,就開始對台灣社會「戒嚴」、進行高壓統治的言論管控;而其間更不時有「白色恐怖」事件,以致整個社會人人噤若寒蟬。而這股無法宣洩的能量,就像是壓抑在廁所、化糞池裡的沼氣,遲早它都是要爆的,它只是在尋找一個缺口、或需要一根火柴點燃罷了。

3、政治解嚴、 1988年1月蔣經國亡

「大家樂」讓台灣人民開始瘋狂了起來,也讓整個社會在"戒嚴"的化糞池裡、壓抑了四十年的沼氣開始流動起來。而後這股無法壓抑的沼氣,終於形成了一股洪流、漸漸更變成台灣社會的「主流」,到處的衝撞台灣這個封閉的社會。1987年、蔣經國,這個台灣蔣氏王朝的繼承者,可能感同身受,覺得一個屁憋在肚子裡、不放出來真的很難受;何況這個屁已經憋了四十年,再憋下去可能連命都沒了,於是!終於在這一年宣佈「解嚴」,解除黨禁;隔年、 1988年一月,蔣經國卻還是死了...

『蔣經國"嗝屁"了~沒想到「你~等會~」竟然當了總統,真是~讓人想不到~』王憲在「男舍321寢室」的檯燈下、寫「社心報告」;不知道!他突然想起了什麼,又邊寫、邊笑的對程泉說『ㄟ~程泉!你有聽過這個笑話吧!』。『李登輝會當副總統,那是因為蔣經國肚子痛,想要上廁所;然後!大家正好問他,副總統要讓誰當~』『然後蔣經國他就說「你等會兒~、你等會」;』『結果啊~蔣經國的浙江鄉音又很重,大家就把「你等會兒」聽成「李登輝」;哈!哈!哈!所以!李登輝就當了副總統,沒想到到蔣經國死了,竟然換他當總統~真是的~』。

王憲說話,總是口無遮攔,所幸!現在政治已解嚴;否則!像他這種污衊國家元首的言論,要是被人密告上去的話,恐怕!他是要被抓去監獄裡關的。程泉在唸高中時就曾親眼目賭:「有個同學上完書法課,到廁所去洗毛筆;洗完毛筆、窮極無聊,他就順手在廁所的門板上寫了「血洗台灣」四個字;結果!當天下午, 一大群警察就到學校,把他帶走了。」最後!有沒有被關不知道,只是!從此再看不到、那個同學到學校上課;而他也不過、就只是個高中生而已,從此斷送前程 ...

自蔣經國死後,「「立法院」有個叫朱高正的立法委員,天天在電視上、跳上主席台扯斷麥克風、打架!」「社會上的群眾運動,一天到晚都有一大堆人、上街頭在抗議;如火如荼的燒東西、丟東西,吶喊、撕扯!」壓抑在化糞池的沼氣、匯聚成的洪流已開始流竄,其勢已不可擋...

4、股市狂飆、

YMCA谷關營地,夜深人靜,程泉睡在「谷關福音中心」的床上,夢囈間;他嘴裡還喃喃自語的說著『03、30』、剛剛夢見的、大家樂「明牌」的夢話。可能是做夢、夢糊塗了;他夢見的,是去年的事。也是去年,國民政府因有感於,大家樂賭博歪風之瘋狂、已足以危害到國本;所以!除了派警察強加取締這股賭風外,更忍痛把由政府"做莊"、開獎已開了數十年的「愛國獎卷」停辦。

「大家樂」因「愛國獎卷」停辦,頓失對獎的依據。「上有政策、下有對策」,雖然!全台灣的「組頭」,立刻把大家樂的對獎的方式,由愛國獎卷;改成了對獎香港的「六合彩」的號碼,然而「大家樂」的元氣終究已大傷、不復當年瘋狂。

「大家樂」已經再不能,讓台灣在政治高壓獨裁統治下,長期苦悶且悲情的的老百姓、瘋狂了;而這對統治來說,絕對不是一件好事,因為台灣老百姓瘋狂的欲望,已經被挑起了。「忍了四十年的欲望被挑起了,不發洩行嗎?」千軍萬馬,整個社會壓抑在化糞池裡的沼氣,夾帶著金錢;吶喊著給我性高潮,就以排山倒海之勢,往股票市場奔騰而去..。當時.、在大度山上,程泉正唸大二下學期。老師在課堂談股票,學生在下課玩股票,整個社會都瘋狂的、正在迎合著這波繼大家樂之後,另一波股票狂飆的高潮。而程泉、為了讓自己能更「社會化」,以適應、溶入這社會;所以!在大二的下學期「政治學」「憲法學」與「經濟學」的這三個必選學分中;他特別選修了「經濟學」,為了!將來也能和大家一樣,談股票,玩股票...

「1988年4月x日大度山日記:寧為下賤,莫為社會淘汰;讀書成為一顆有貢獻的螺絲釘。待人接物莫忘,金錢、權力、地位;做社會之菁英、民族之棟樑。」

程泉內心很害怕自己無法溶入這個社會,將來變成一個社會適應不良的人。尤其!他唸的「社會工作系」,又常在課堂上聽到老師,分析一些無法適應這社會的人,或是!得了精神病;或是自殺,家破人亡、妻離子散,於此!在程泉的心中更是有所頓悟,知道自己必須「社會化」,學習在這個社會上,跟大多數人一樣。

『想跟這個社會上的人溶在一起、適應良好,那當然就得跟他們有相同的話題、相同的興趣!』老師在課堂上說『因為!這樣才能獲得別人的認同,和別人大成一片!』;所以!程泉在大二下學期的必選學分中,他選修了「經濟學」,以便將來能溶入這個社會,狂飆的股票話題。為了解股市行情,偶而!下課時間,程泉他也會到圖書館去,翻翻「經濟日報」或「工商時報」;但程泉坐在圖書館,報紙才翻了幾次,短短的 一年時間,台灣的股票指數,卻已經從三千多點、翻了三四倍,狂飆到了一萬多點。菜市場的婆婆媽媽、不再聊八卦,換談股票"明牌",計程車的司機也是滿口的股票經、剎那也都成了股市暴發戶。

股市新貴的工人上工談股票、農民下田也談股票。『台灣的股市~哦~我自己輸的都快脫褲子、跑路了~』只有那個教經濟學的教授;程泉記得他總是帶衰的說『台灣的股票市場、根本無法用經濟學來解釋;如果!你們想了解台灣的股市,千萬不要來上經濟學、應該去菜市場、問那些婆婆媽媽!』。台灣的股票市場、繼承了「大家樂」的瘋狂後,確實!比賭場更讓人感到興奮與刺激。一股瘋狂的時代洪流,正在讓整個台灣社會沸騰,但這種興奮程度,頂多也只能算是「A片」的「前戲」;畢竟!這都只是金錢的遊戲。而「權力」這強力的春藥催情劑,當這股沸騰的社會洪流,衝撞政治權力的時候;台灣的社會才正要開始享受、這既痛苦又興奮的─高潮前的呻吟~

5、隨身攜帶一盒保險套的男人─阿曹學長

「阿曹」學長,他今年是「社會工作系」大三的學生,住在男生宿舍第一棟和第二棟、垂直交叉的第一間寢室「男舍111寢室」;也就是和程泉的同班同學,張建同一間寢室。張建的"痞子"形象、玩世不恭的嘴臉,不管在班上、在系上,他更都是眾所皆知的「舞棍」兼「煙槍」;而大三的阿曹學長,在這學年、會選擇和張建住同寢室,當然!也是兩個人的臭味相投。

阿曹學長,長的相當的英俊且瀟灑,身高大概一百八十幾公分、而且身材的比例相當均勻;乍看之下,他簡直就像是電影明星、適合演英俊的小生。不過!仔細看的話,你會發現他的嘴唇、總是弧形的往下彎;然後!在他兩個下垂的嘴角間,總留有些白色的口水唾沫;而這個敗筆、讓他簡直和張建一模一樣、變成一付玩世不恭的嘴臉。只是!英俊小生─阿曹學長的這個不明顯的小缺點,在舞廳幽暗的燈光中,其實!也不會影響到他、對女性"強而有力"吸引的魅力。

由於!從大一開始,張建和林棟樑、每每聽到那裡有人"包場子"辦舞會,或是想到台中的地下舞廳跳舞,總是會來找程泉一起去;所以!程泉也認識了,這個幾乎夜夜狂歡,每個夜晚、都是在台中市的地下舞廳過夜的阿曹學長。張建、林棟樑雖然愛玩,然而!他們上舞廳卻都是純跳舞;喜歡徜徉在舞廳,絢爛的燈光與震耳欲聾的音樂氣氛中。而阿曹學長、雖然天天晚上都到地下舞廳報到,但他卻什麼舞、也不會跳;「醉翁之意不在酒」其實!阿曹學長,上地下舞廳的目地也不是跳舞...

『ㄟ~學弟啊~你們都還沒搞過女人吧!要不要,我今晚一人找一個女人給你們搞一搞~』阿曹學長翹著二郎腿,坐在燈光旋轉的地下舞廳,玻璃桌面的圓桌旁;在震耳欲聾的舞曲中,他嘶吼著聲音、對程泉、張建,還有林棟樑、這麼說『哈~哈~你們現在都還是"在室男",搞不好!人家女的、還會包一個紅包給你們!哈~哈~』。

『哈~哈~好啊!阿曹學長,你一人找一個女生給我們啊~』林棟樑聽見、阿曹說要找個女生給他玩,一付樂不可支;他在震耳的舞曲聲中,表情誇張的回答『但是~阿曹學長!我要先聲明,你不能故意、讓我們都做你的「表弟」~哇哈~哈~』。『喂~程泉!你有沒有聽到,阿曹說要找個女人給你玩啦~看你要不要~』張建也一臉興奮的,轉過身來,大笑著對程泉說;程泉還沒回答,林棟樑倒是先替他,開玩笑大聲的回答了『泉仔~不可能要啦!泉仔~那麼純情,對女生又那麼挑剔~』『哈~哈~我看要給泉仔的那個,乾脆也給我算了啦!我比較不挑~哇哈~哈~』...

『林棟樑~你不挑,那介紹一個男的給你好了啦~看你還挑不挑~』張建和林棟樑打哈哈;林棟樑聽了,笑的都趴到桌上、上氣不接下氣的說『哈~哈~哈~你要介紹男的給我~不用了啦~張建~我們兩個,現在就到廁所去解決~哇哈~哈~』。『唉呦~ 你有AIDS~我沒那個興趣~』張建和林棟樑,一來一往的開起了玩笑;而阿曹學長、則抖動著兩腳,轉身看著舞池,游目四顧的尋找著"獵物",開始幹他今晚狩獵的"正經事"。

程泉剛上大學、唸大一的時候,他也是跟大三的學長、住在同一寢室;而那個時候,寢室裡有一個叫宋崗的學長,就曾向程泉宣揚;自他上大學以來,已經跟二十六個女生上過床。還有,宋崗當時還曾經好意的提醒、程泉這個大一的學弟「男生跟女生約會時,一定要隨身攜帶保險套!」;而後!宋崗從他隨身的皮夾翻開,果然!裡面就有兩個保險套。程泉當時認為,宋崗學長在讀大學的三年內、就能跟二十六個女生上床,那已經是他聽說過最了不起的人物了;而此時!與阿曹學長,張建、林棟樑坐在舞廳中,談起了與女人上床的事;程泉理所當然的、也就又想起了宋崗、這個大一時在他心中了不起的人物。

『ㄟ~張建!你還記不得大一的時候,和我住在「男舍127寢室」的宋崗學長~他隨身都有攜帶兩個保險套耶~』程泉覺得宋崗學長,他也算是個長得英俊斯文的男生,但看阿曹學長的外在條件似乎、又比宋崗更具吸引力;此時!程泉!不禁想拿他們兩個比較一下,於是!問張建『張建你記不記得到~宋崗說他跟二十六個女生上過床,那阿曹學長呢?他上過的,有比宋崗多嗎?』。

『二十六個女生~拜託~你別說出來讓阿曹當笑話、好不好~"零頭"都不夠~』張建用一付,不屑一顧的表情回答『阿曹~他一個月就不只、跟二十六個女生上床了~』。而此時~兩眼一直飄來盪去、在舞池中尋覓獵物的阿曹學長,聽到張建提起他的名字,也不禁回頭過來問『有什麼事~』;嘴巴很賤的張建、此時!更故意、把程泉的話斷章取義的說『ㄟ~阿曹~程泉問你說,你有沒有帶兩個保險套啦~他要跟你要一個~』。『啊~早說嘛~學弟~你終於也對女人、想"通"了~』阿曹學長用他那張向下彎曲,弧形的嘴,誇張的大大的讚許了程泉;接著!他伸手往他的休閒西裝,外套的口袋一掏,丟在桌上就是一整盒的保險套,然後!驕傲的說『要幾個保險套~自己拿吧~』。

程泉只聽說過,抽煙抽的凶、煙癮大的人會隨身帶一包煙,但卻沒看過;有大學生,"做愛"做的這麼凶,出門竟要隨身攜帶一整盒保險套。而今晚!程泉他也總算是開了眼界。「阿曹學長,果然是個了不起的男人」,猶其!他隨身都攜帶一盒保險套,具有前瞻性的做法,程泉認為;這更值得「教育部」、日後好好在大學校園推廣,成效如果不錯、可再延伸至高中、國中或國小... X X X

阿曹學長,終於找到他,今晚想交配的雌性動物─「馬子」了。『嗯~那個"馬子"看起來蠻不錯的,學弟~走囉!我們去跳舞囉~』今晚舞廳的人不多,舞池稀稀落落也只有幾個男男女女在跳舞;而對於找那種女人比較容易"上馬",「老馬識途」的阿曹學長,他的眼光似乎也早就鎖定在舞池中、兩個一起在跳舞的女人身上。張建和林棟樑,兩個人還是在舞池中,練習跳他的「雙人soul」;而阿曹學長,一貫的,在舞池都只是左晃一下、右晃一下,看不出來是在跳什麼舞;只是這麼晃著,晃著,他就晃到那兩個女人的身邊去了。

兩個在舞池中熱舞的女生,看見有這麼英俊高大、且又帶點書卷味的阿曹學長,來和她們跳舞;歡迎高興都來不及了,又怎麼會排斥。熱門音樂搖滾的舞曲停止了,舞池燈光熄滅了,DJ開始播放抒情的慢舞歌曲;而舞池中的男男女女,幽暗中也漸漸形成一對一對的相擁,共舞「布魯斯」。阿曹學長的機會來了,只見他走向兩個女生中,一個身材凹凸有致,穿著時髦緊身連身迷你裙的女人;說了幾句話,過了不久,只見阿曹一個人走下舞池。程泉心想,阿曹這次狩獵終於失敗、被女生"打槍"了...

『學弟啊~過來跳舞啦~我介紹一個女生給你啦~』程泉低沽了阿曹學長的實力,只見他走向程泉坐的桌旁,拍拍程泉的肩膀對、程泉這麼說。當然!阿曹學長這麼"有情有義",在地下舞廳要介紹女人、給學弟"使用";程泉當然也不好意思拒絕,就跟著阿曹,走上了紅男綠女相擁共舞的舞池。『這個是我的學弟~』阿曹帶程泉上舞池後,就向那兩個女人稍做介紹;然後!轉身他又將程泉推向兩個女人中,長的肥肥胖胖的那個女人,說『學弟啊~這位小姐是她的朋友;你們兩個慢慢認識、認識~』。

『哦~My God~這就是阿曹學長的"有情有義"~』程泉面對舞池中,眼前這個充滿香水味、胖胖的女人的脂粉、真是不知如何是好。而阿曹學長倒好,"好吃的",他整個碗公都端走;然後!把他不想吃的,整盤的肥肉都卻、倒到程泉的碗中。

只見阿曹學長,擁著那個身材婀娜多姿、有點":風塵味"的女人在舞池有說有笑;而程泉面對眼前這個,也充滿風塵味的胖女人、卻一點"性趣"都沒有,只盼能趕快結束這種折磨。『學弟啊~你們慢慢玩~我先走了~』慢舞的音樂終於結束了,熱舞的舞曲又將開始,只見阿曹走來向大家道別;然後!就與剛剛那個和他共舞的婀娜多姿,又有點風塵味的女人,一前一後的離開舞廳。『喂~張建~阿曹~他又去"騎馬"囉;難怪~他要隨身攜帶一盒保險套~哇哈~哈~』林棟樑、看著阿曹的身影離開舞廳時,大笑著對張建這麼說。而值得慶幸的是,程泉也終於逃過一劫,能放開那個胖女人的手、回到自己的座位;只是!經過這一次,「夢魘級」的不好經驗,這倒是讓程泉,從此、到地下舞廳跳舞的興緻大減。

「這應就是心理學說的「嫌惡療法」吧!」程泉在大一的心理學課本就讀過了。此後!每當張建和林棟樑,再想找程泉一起到,台中市的地下舞廳跳舞;但"純潔的心靈已受到傷害"的程泉,不由自主的,卻就會想起,曾與自己共舞的那個、充滿脂粉味的胖女人,而裹足不前。何況!從大二下學期開始,程泉也已加入了學校的「社會服務隊」社團。因為!大學生活已經找到了新的重心,程泉也就不再天天「死混活混」都只是想玩了...;在這個狂飆、競爭的社會,程泉他對人生已有了一翻,該積極向上而非向下沉倫的覺悟。

6、「道可道、非常道」

YMCA營地,夜深人靜的「谷關福音中心」,躺在床鋪上沉睡的程泉、依然做夢不斷;而在他夢中崖壁下、溪谷的那團迷霧,隨著他夢見的景物、迷霧也越來越大的擴張..。 『賈先生!你說你在大度山的那個朋友要是他死了,魂魄回到"無形"時空、你要找他就容易了;這是什麼意思呢?可以說來聽聽嗎?』程泉在谷關做夢的夢中、對於這個賈路仁、著實有點好奇;又!他為什麼總會一再出現在自己的夢裡,而自己的夢裡為什麼又總會有一團迷霧;許多的問題,迷霧般的漸漸的浮現在程泉的心頭...。

程泉心想,這個叫賈路仁的,他既然能在自己的夢裡自由來去,那他也許也能解開,自己夢中、這團迷霧的謎。只是!程泉夢中那個姓賈的,程泉才問他官於第一個問題;他卻在夢中突然變的遙遠而模糊,問題還來不及回答,他的身影卻好像是在程泉的夢中隨風飄逝...

『道可道、非常道~我來自無窮遠,我將去向無窮盡;「雲夢霧幻大度山」,谷神呼則應、非在有無中...』依稀程泉只在迷霧中聽到那個姓賈的、留下這幾句話....。

※東海大學法學院: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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