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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89社工系三B班導師惜別晚會

一、89社會運動之衝突論與功能論

1989年四月,大度山磐頂!遊園路的三樓透天厝。水頭山莊康輔已收隊,清明節連假期間,利用尚在放假期間;程泉,這天!騎著機車,在大度山的路邊•到處檢拾易開罐飲料的空鐵罐。倒不是,程泉!因為!缺錢,所以!想檢空鐵罐來賣,而是!程泉是班上的康樂股長;且因,下個星期,班上要辦!班導師離職的惜別晚會。因此,程泉!想檢些空鐵罐,好在晚會中!弄成火罐頭的步道,以塑造惜別晚會的氣氛。而事實上,程泉!自有想在導師的惜別晚會上,用火罐頭的打算;之前!在路上,每當看到有空鐵罐,他便也會順便把它檢回來,放在!透天厝一樓,"社會服務隊"器材旁的一個黑色大垃圾袋裡。也因此,與程泉!同住在透天厝的大二學弟呂賢,起初!發現程泉檢了一垃圾袋的空鐵罐,他還以為!程泉,生活已窮到!必須靠"拾荒"來維持。不過,後來!經過詢問,呂賢!才知道,原來,程泉!檢空鐵罐,只是!為了辦活動要用。呂賢,是個古道熱腸,或者說!是愛管閒事的人,因此,往後,每當!上下課、出門,回家;當在路邊看到有空鐵罐,呂賢!偶也會幫程泉!檢回來,一起加入了!拾荒的行列。

水頭山莊康輔營收隊回大度山後,星期六!這天下午,程泉!看了看自己收集的空鐵罐,約已!裝了半個大垃圾袋,少說!應該!也已經有四、五十個之數。況且,下個星期,程泉!就要辦導師的惜別晚會,於是,利用尚在清明節的假期,拿了個開罐器;開了透天厝一樓的日光燈,程泉!便獨自!在大堆的"社會服務隊"器材旁,一個一個的!奮力的開著空鐵罐。由於,還正是清明節的連假期間,而!同住在這棟!遊園路透天厝的徐文、林棟樑,也都在昨天"水頭山莊康輔營"收隊後,晚上!便即搭車回家;因此,整棟透天厝,顯得!有點冷清。不過,另一個同住在這棟透天厝的呂賢,倒是!昨天,從嘉義的家裡!又回到了學校;因為,期中考將至,聽呂賢說!他是要回來讀書的,順便寫一篇社會學的報告。下午的時間,正當,程泉!在透天厝的一樓,努力的!拿著開罐器,開著空鐵罐。而或許,住在二樓邊間的呂賢!是讀書讀累了,又或許!是多嘴的習性,嘴巴癢!非得找人講話不可;正當,程泉!揮汗的開著空鐵罐,只聽見!呂賢巨大的走路聲,踩著樓梯!似乎!也正下到一樓來。人未到聲先到,只見!呂賢龐大的身影,才轉出樓梯間的那面牆,便!扯著嗓子喊『呵~程泉。你又在忙什麼啦。啊~徐文,他們都回家了,沒人陪我聊天,一整天!都在唸書!好無聊哦~』。程泉,抹了額頭的汗珠,抬頭!看了呂賢一眼,尚為說話;卻聽呂賢!又說『喔~我知道了。程泉!你要弄火罐頭對不對?!從前!我看志傑,也都是這麼弄的~』。

『呵~程泉,這麼多罐頭,要開到什麼時候啊。啊~算了啦,就幫學長一個忙。樓上!我的房間也有一個開罐器。啊~閒著!也是閒著,我也拿來!幫你開罐頭好了~』走到程泉的身邊,才說著話,只見!呂賢一個轉身,又往樓上去。"趴答~趴答~",轉眼!一陣類似,大象跑上樓梯,又跑下樓梯的聲響後,只見!呂賢的手上,果真!多了個開罐器;而後,滿臉盪漾純樸的笑容,走到了程泉旁邊後,只見!呂賢!蹲下身,便也拿了個空鐵罐,開了起來。『呂賢,謝謝哦。待會~我請你喝汽水~』看見!呂賢,只動,拿開罐器來幫忙,程泉!自然連聲道謝;因為,程泉!發現,要用開罐器,把每個易開罐的罐頂開啟漏空,其實!並不是那麼容易。再說!才開不到十個罐子,此時,程泉!早已覺得,自己握開罐器的手,開始發痛;因此,若果真!要一個人,要開上五十幾個鐵罐子,那程泉的手!恐怕會起水泡。

『啊~謝什麼。程泉~你是社工系的服務股股長,我是股員耶。股長有事,股員服其勞,這是應該的啦。哈~不過!程泉,我們這個"系學會服務股",這學期!從開學到現在,好像!什麼事都沒做耶。啊~太不負責任了啦,程泉!你是股長耶,都沒有想想看"服務股"要辦什麼活動;害我們這些股員,都被說是吃閒飯的。啊~我要抗議啦~』拿著開罐器,只見!呂賢!邊開著空鐵罐,當然!一張嘴也沒閒著;手一動,嘴也跟著動,且滔滔不絕,而!這也正是呂賢,讓程泉!感覺又愛又恨之處。確實,呂賢!是很古道熱腸,很喜歡幫別人的忙,不過!呂賢的一張嘴,卻也總口無遮欄,且!話題~"那壺不開提那壺";似乎!呂賢,偏就愛!講些,讓程泉!聽了很不舒服的話。至於,程泉!聽了呂賢說"系學會服務股"都沒辦活動的話後;手邊!邊忙著開空鐵罐,程泉!有點尷尬的,則邊提醒呂賢說『系學會服務股~怎麼沒辦活動?!我們不是有辦"社工系跳蚤市場"嗎~』。

其實,程泉!所說的─"社工系跳蚤市場",只是在社工系館外的牆上,貼了一張海報而已。至於,海報上則畫了些空格,第一行的空格─寫"物品",第二行的空格─寫"價錢";第三行的空格,則寫連絡方式,最後一行的空格!寫著備註,而海報的最上端,就寫著"社工系跳蚤市場"。事實上,程泉!對於自己擔任社工系學會的服務股長,卻總沒做什麼事,自己是有點耿耿於懷;而!呂賢,偏就要挑這件事,讓程泉!聽了更不痛快。只見!呂賢,一付狂笑後!又說『喔~只有貼一張海報,然後,讓有舊東西要賣的人,自己寫,自己連絡。這樣!也算辦活動。程泉~這樣不行啦。這樣,你這個系學會服務股長,太混了。哈哈哈~我要以你為恥~』。『ㄟ~"三人行必有我師焉,見賢思齊焉,見不賢,而內自省也"。所以,我要對你說~"老師"好。哈哈哈~程泉,你就是那個"不賢的"~哈哈哈~』邊幫程泉!開著空鐵罐,呂賢!自說自笑,一付!得意洋洋;而!程泉,倒不太搭理他。因為,程泉,對呂賢!那張口無遮欄的嘴,是早就知道的;況且,程泉!也不知道怎麼,對付呂賢那張利嘴,因此!也只有默默恨在心底。

『對了~"老師"。我可不可以,向你請教一些問題。現在!我正在寫一篇社會學報告,關於!社會運動的;然後,程泉!你的社會學,不是被當又重修。所以,我想!你一定很有自己的想法;可不可以,跟你討論一下。啊~不然,我委屈一點啦,就算~學長指導學弟好了啦~』即使!手裡開著空鐵罐,但!呂賢的嘴,是不可能閒得下來的,才嘲笑了程泉!一翻;此時,話題一轉,只聽!呂賢!又說,要向程泉請教功課。只不過,程泉!心裡卻也早已有數,並知道!呂賢的嘴裡,所謂的"請教功課";其實,他也只是!想藉機,以大二成績優秀的學弟身份,向程泉!這個大三"成績吊車尾"的學長挑戰。呂賢,向程泉挑戰,這也!不是第一次了,或許!該說,他是"食髓知味";因為!之前,呂賢!有幾次向程泉"請教功課",每次!唇槍舌戰總是屢戰屢勝。從此,呂賢!似乎!便迷戀上這種─學弟打敗學長的感覺,所以!一有機會!便也想再找程泉"請教功課"。至於,程泉!對於呂賢的挑戰,總是!迫於莫可奈何,一來!學弟說要向學長請教功課;即使!明知是陷井,但!礙於面子!程泉!也總不好意思拒絕。二來,程泉!有許多事,都需要呂賢的幫忙,譬如!系學會的服務股,程泉是股長,呂賢是股員;而且,程泉!現在!重修的課,又跟呂賢同班上課,期中考一到,程泉更需向呂賢借筆記來影印。凡此種種種考量,程泉!當然!也無法拒絕呂賢的請教功課,就如同!社會心理學中,"人際關係的交易理論"說的─因為,程泉!從呂賢那裡獲得許多,所以!程泉!也必須付出,如此有來有往!彼此才能達到人際的平衡,彼此關係!也才能際繼續維繫。因此,呂賢!說要向程泉請教功課,程泉!心裡雖然老大不願意;不過,邊開著空鐵罐,程泉!還是淡淡的,回答呂賢說『社會運動,有什麼好討論的。呂賢,現在!台灣從北到南,天天!街頭到處都有人在抗議,你不會跟去看看;跟他們一起去丟雞蛋、喊抗議,這樣!就可以寫報告了~』。

呂賢,聽了程泉的話後,隨即!又憨笑著說『喔~參加社會運動,我才不要去咧。父母賺錢給我讀書很辛苦耶,萬一被國民黨抓去關,那我怎麼對得起我的父母。而且!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,既然!要評論社會運動,當然!我自己不能泡在那裡面;不然!情緒受影響,看法就會偏頗了,對不對?!~好啦~程泉,說說看啦,像前年!民進黨發動的"反國安法運動",還是!去年的"520農民運動";哈~還是~現在的"無殼蝸牛睡台北街頭",老實說!你有什麼看法~』。程泉!低著頭開著空鐵罐,意興懶懶的說『啊~社會運動,感覺!就是整個社會亂七八糟啦,從喊抗議,到丟雞蛋;然後!變成丟汽油彈,再變警察跟群眾!鬥甌打架,讓人很厭惡啦~』。『呵~呂賢,你說你怕被抓去關,那你不會去參加女權運動,去跟那些女人喊"只要性高潮,不要性騷擾";這樣,要"性高潮",不至於!會被抓去關吧~哈哈哈~』講到這裡,將了呂賢一軍,程泉!不禁!自笑了起來;而!呂賢,聽了,不以為迕,反倒!一臉正色的說『喔~程泉。我知道了,你是站在反對社會運的角度,也就是!用社會學的"衝突論"在看社會運動。所以,現在!我要用"功能論",來對你反駁。功能論說"社會各種現象!都是經長久演化而來,存在!必有其功能,所以!社會運動存在也其必要"。對了~程泉,你不覺得!這個社會有許多不公平的現象嗎?!嗯~像是!國民黨那些腐敗的高官,官商勾結貪污舞弊;財富分配不公,有錢人!越來越有錢人,然後!貧民永遠都無法翻身。還有,像"白色恐怖"警察亂抓人,刑求,栽贓嫁禍;如果!像這樣的事,有一天!發生在你身上怎麼辦,你不會想抗議嗎?!~然後,擁有權力的高官,官官相護,怎麼犯罪都沒關係;你覺得!這樣的社會公平嗎~』。『所以,我認為!社會運動有其必要,至今!要用群眾的力量,讓那些!掌握權力的人,一些警惕~』呂賢,滔滔不絕的說;而程泉,光聽了呂賢說了第一句,其實!便早已發現,呂賢誤用了社會學理論的"功能論"與"衝突論"。

『呂賢~你的理論,搞錯了。剛剛你說的,應該!是對社會運動的正面看法吧;那裡!是什麼"功能論"。功能論,強調的是尊守社會秩序、還有社會規範,然後!每個人都應該各司其職,就像!一部大機器的螺絲釘;這樣,整個社會才能和諧的運作。至於,"衝突論",那是!馬克思的階級鬥爭理論,講的是!社會有許多不公平,像階級不公,財富不公;所以,必須!找出社會的衝突點,以群眾運動衝撞,瓦解!不公平的社會秩序,然後!才能夠重建!公平的社會秩序。所以,呂賢,剛剛你講的,是把功能論和衝突論,混在一起講了;而且!都只講社會運動的優點~』發現!呂賢誤用理論,程泉!停下手中開罐的動作,轉而!點了根煙!一付充滿自信;並把社會學的功能論及衝突論,大略的!解釋給呂賢聽。而!呂賢,聽了程泉!糾正他的錯誤,則是!一臉迷糊的搔著頭,又說『喔~是這樣嗎?!~功能論,是遵守社會原有的規範秩序;然後!衝突論,是瓦解社會不公平秩序,重建新秩序。啊~好啦,算你對啦。那我講的是社會運動的正向看法;那程泉,你就講講!社會運動的負向看法好了~』。

二、唇槍舌戰

呂賢,著實!"門縫裡看人"把程泉看扁了,且以為!程泉的功課,學分被當了一屁股;所以!他必能三言兩語就把程泉,打的落花流水。然而,呂賢!卻不知道,程泉!之所以會被當一屁股的學分,其實!並非!是他對書本的內容不懂;而是!因為,程泉!常常!一整個學期,總是!沒繳半篇報告及作業給老師,所以!才被當。況且,呂賢!討論的問題,這些!問題,程泉!在大二之時,都早已想過了;因此,呂賢要程泉講,對社會運動的負面看法,程泉!也儘可信手捻來。只見!程泉,嘴裡叼著煙,邊又開起空鐵罐,邊說『呵~社會運動的負面看法哦。呂賢~社會學"高爾拔"的道德成長三階段論,你有讀過吧。前俗例道德層次,俗例道德層次,後俗例道德層次;然後,在"高爾拔"的統計上,不是有說嗎~"通常會熱衷參加社會運動的,大多是!道德感較低,屬於!前俗例道德層次的人"。因為,道德感智慧較低,所以!情緒容易受鼓動,被人操弄!才勇於衝撞;打架鬥甌,從丟雞蛋,再丟汽油彈,然後,把街頭當戰場,就算!殺了人,他們不大會有罪惡感。呵~戰爭的時候,人不就是這樣嗎?~都變成了野獸。不過,前俗例道德層次的人,參加社會運動用獸慾衝撞,目的!大多也是,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。所以,這些!充滿獸慾的人,就算!他們藉由社會運動,鬥倒了原來的統治者;然後,換成了他們掌握權力,當了統治者,那又如何?!~其實,那也只是!換了另一群!對權力、財富充滿貪婪的野獸,統治社會而已。對不對~共產黨的無產階級革命,不就是!人類歷史,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嗎??!~建立烏托邦的社會,當初!那些人群眾運動,工人革命~多有理想啊;結果呢,還不是!換了一群道德感更低落的野獸在上面,更血腥的統治,更不公平的社會,造成人類歷史!更大的災難而已~』。程泉,叼著煙,邊開空鐵罐,邊說,且越說越上火;不過,此時,只見!呂賢!想到了什麼的,忽然插嘴說『喔~錯了,程泉,你想唬我~』。

『程泉,"高爾拔"的道德發展三階段論,他是說,前俗例道德層次的人,參加社會運動的,比例很高;但!後俗例道德層次的人參加社會運動,比例也很高。正確的說,大多!參加社會運動的人,其實!是人類社會中,道德層次的兩極;也就是說!道德感最高的,還有!道德感最低的人,都比較會參與社會運動。這樣說!才對,程泉!我要糾正你~』停下手中的開罐器,挺直了腰桿,呂賢!一付得理不饒人,對著!程泉大聲說,且比手劃腳。至於!程泉,原本!故意漏掉部分的理論,好讓自己的說法更理直氣壯;然而,既被呂賢抓到了漏洞,程泉!也只好繞個彎,改口說『喔~對啊。道德感比較高的"後俗例道德層次"者,參加社會運動的比例也很高。不過,他們參加社會運動,多是出於對社會的關懷,態度嚴肅,採和平的手段,悲天憫人。拜託~掌握權力的統治者,如果都是充滿權力慾的野獸,那誰理他們,和平嚴肅的社會運動~』。『所以,社會運動,由後俗例道德層次發起的,大多會失敗。除非,像馬克思講的,要用鬥爭的方式衝撞;要用野獸的手段,野獸才能咬死野獸。然後!咬來咬去,最後!統治人類社會的,其實!永遠都是野獸~』抽了口煙,程泉,說到這裡。只見!呂賢搔著頭,又打斷程泉的話,說『等等~程泉。我覺得!你的說法,有問題~』。

呂賢,並不抽煙,不過!此時,卻也從程泉!放在地上的那包煙裡,抽出了一根點上,叼在嘴裡,略做沉思狀。而後!只聽呂賢,一臉正經八百的說『程泉,至少!我覺得,社會運動,可以!把社會積壓的不滿情緒宣洩掉。不然!你看封建時代,極權統治,然後!社會不滿的情緒都不斷的累積;然後!累積了一兩百年,群眾!便要揭竿起義,暴發大戰!改朝換代,那付出的代價!不是更慘。所以,我認為!社會運動,在民主時代!還是有它的功能,就像大禹治水一樣;用疏導的方式,宣洩社會的不滿情緒。至少,這樣!比較不會再發生,像改朝換代的戰爭。對不對,喔~我講的!實在太有道理了~』。『呵~』程泉!聽了呂賢的說法,冷笑了一聲;接著!只聽程泉,又說『民主,就比較不會戰爭?!?~非洲的國家,不是民主國家嗎?!中東的國家,不是民主國家嗎?!!~發動二次世界大戰的德國,日本!難道不也是民主國家。戰爭,跟民不民主!有什麼關係~』。

『呂賢~老實說。我覺得!民主國家,才更熱衷於戰爭。三百萬年前的非洲猿人,最民主啦,那個時候!還沒有國家形成;可是!那時候,猿人的族群與族群間,好像!是個人吃人的世界。你想想看嘛,如果!住在一塊土地上的人,大多是發狂的野獸;那民主!又如何?!~我覺得!所謂的民主自由,那還得看看它是不是,會把人變成野獸。ㄟ~呂賢,大一的心理學!你讀過吧,它不是說!人的人格可以分成三個部份;那就是─"原我","自我",:超我"。對啦~我都都它解釋成"獸性的我"、"人性的我",還有"神性的我"。然後~你的民主自由,還有社會運動,假如!只是讓人沉浸在"獸性的我",讓人格中的"原我"越來越強烈;然後,"人性的我"、"神性的我",越來越萎縮,無法控制自己的獸性。假如啦~到最後!人性泯滅,整個人類社會!又退化成野蠻世界,那我問你;是不是,到時候!整個社會!又要落入更無止盡的戰爭,種族屠殺。呵~那你的民主自由,社會運動,還有!什麼偉大的價值與功能~』程泉!正推論的順口;卻聽,呂賢!迫不及怠!又打斷程泉的話,大喊『啊~謬論啦,謬論啦。程泉,你的說法,有問題啦~』。『人家,民主自由,是現在整個世界的普世價值,只有你!把它說的一文不值,謬論啦~謬論啦~』呂賢,大喊著;而程泉,立刻!也接口,且帶點蚩之以鼻的口氣說『什麼普世價值,我看是!趕流行吧。像青少年!追著歌星、電影明星跑,然後!成年後,圍著政治明星吶喊,一群沒大腦的笨蛋。什麼普世價值,那是政客講的話,如果!有需要;"戰爭","種族屠殺":也可以變普世價值~』。

『十八世紀,歐洲的大航海時代,歐洲人!不就是以"白種人的負擔~"當做普世假值,在全世界到處侵略。二次大戰,日本,還不是用"大東亞共榮圈"為他們的普世價值,侵略中國,還有東南亞。民主自由的普世價值,聽起來~像是這個時代的戰爭藉口~』邊說!邊開著空鐵罐,程泉,抽完一根煙!又點了一根煙,或許!是說的心情有點激動;因此,似乎!開空鐵罐的速度,也越來越快。一大垃圾袋!約四、五十個空鐵罐,彼此!也不知!與呂賢唇槍舌戰了久,只是!轉眼,程泉!竟與呂賢,把一垃圾袋的空鐵罐!都已開完。『啊~程泉。謬論啦,難怪!你都會被老師當掉,原來!你的思想有問題啦。我要去叫國民黨的特務,來把你抓去關起來;說你"散佈思想毒素","殘善國家民族幼苗"啦~』開完!最後一個鐵罐,把鐵罐一丟,呂賢!站起身後,嘴裡!還兀自說著不停。對於!呂賢的"請教功課",程泉,最後也給了他!一個總結,說『啊~不管!民不民主,社會不社會運動,只要人!有獸性,戰爭!總是會再來的啦。社會有秩序的太平盛世過久了,貧富差距越來越大,階級僵化無法翻身,重新洗牌的亂世就會來;然後,亂世後,權力重新分配!又會!重建新的社會秩序,又會有太平年代~』。起身伸了個懶腰,只聽!程泉!又說『呂賢。人類的歷史,不就是!這樣 一興一滅,一直輪迴;就像!社會學的什麼功能論,什麼衝突論,其實!也只是在不同的時間點,互相!不斷的交替作用而已。我管它!什麼民主自由,還是!社會運動,好、壞,那也都只是!一種人類社會的現象而已。所以,我既不支持,也不反對,我的主張!是站在旁邊看;看看那些人,玩什麼把戲。就是這樣~』。至於!呂賢,則邊走去浴室洗手,邊回答『啊~好了啦,程泉,不跟你說了啦。站在旁邊看,我也是站在旁邊看啦,了無新意啦;每次!你講到最後,結論都是~不如乾脆睡覺算了。抗議啦~』。『好了,好了~不說了。我要去寫報告了。把我的正確觀點,還有!你的謬論,都寫上去~』呂賢,說著,轉身走進了浴室;而!此時,把開好的空鐵罐,收進了大垃圾袋後,程泉!也拿起掃把,掃著滿地的鐵片,開始收拾起殘局。

一翻唇槍舌戰過後,顯然!這次!呂賢不敵程泉,敗下陣來,片刻!待走出了浴室,只見!呂賢!潑了一臉濕,走到了樓梯口要上樓,嘴裡!還是不服氣的,又喊『被騙了,我被騙了啦。程泉,原來!你都偷偷躲起來唸書,然後!再趁機,打擊我"幼小~脆弱的心靈"。不公平啦,算什麼英雄好漢,學長欺負學弟啦。嗚~嗚嗚~我要回去告訴媽媽,說有人欺負我啦~』。至於!對於!呂賢的不服氣,程泉!只是淡淡的、回答說『拜託~呂賢。你問的問題,我從大二到現在,都想了一年了,何必!偷偷躲起來唸書~』。呂賢!聽了,站在樓梯口、擺著一臉疑惑又問『喔~程泉,那你是不是!以前報告這樣寫,所以!才被當的。那如果這樣,我也照你說的寫,會不會!我也跟你一樣被當,太危險了~』。『呵~報告~我懶的寫,去年的社會學報告,我根本!就沒交;所以,才會一直想這個問題啊~』程泉!說的是事實,因為!報告一直都沒交;所以!程泉的腦海,一整年!也因此!都盤旋著,關於!社會學報告的問題。不過,呂賢!說程泉的社會學被當,那恐怕呂賢!是自己誤會了。因為,程泉!大二時的社會學,考試都考的不錯,所以!大二的社會學;即使沒交報告,程泉!還是以六十分低空略過,並沒有被當。只是,程泉!沒有跟呂賢說清楚,因此,呂賢!臨上樓前,又哈哈大笑;一路笑著走上樓,更一付戰敗者的報復心態,大聲的説『哈哈哈~報告沒交,程泉~被當活該,活該~』。

遊園路三樓的透天厝,星期六!午后,與呂賢一翻唇槍舌戰後,只見!程泉!到騎樓,又!騎了機車出門,往東海別墅的路上去;因為,為了弄火罐頭,程泉!還得到東海別墅,買幾疊冥紙,及一桶煤油。另外,程泉!也打算,再買個兩張海報紙,及麥克筆,趁空!再畫一張"導師惜別晚會"的海報。 ...

「1989年4月x日大度山日記:"功能論─社會各種現象!都是長久演化而來,存在!必有其功能;環環相扣!有如食物鏈,所以!存在有其必要。人人!各司其職,遵守社秩序規範,以維持社會和諧的運作。衝突論─馬克思認為社會充滿不公平,如階級不公,財產不公。所以,必須找出社會的衝突點,製造衝突;以瓦解!原有不公平的社會秩序,才能建立公平新的社會秩序。今天下午,呂賢!用社會學向我挑釁,稍給了他點教訓,狠狠的"毒打了一頓";算是!要回了點學長的尊嚴,好歹!也讓他知道,對學長,多少!要有點尊重~」...X X X

三、2005年~歲月心灰意冷的~寫著一篇篇沒人看的故事~尋覓美麗的世界

2005年x月,程路仁!在滿是迷霧圍繞的斗室裡,漸漸遺忘了歲月,而腦海中!一段段恍若回憶的畫面,卻越來越清晰。大度山磐頂遊園路旁,三樓透天厝的一樓,一簍簍的社會服務隊器材,還有!空鐵罐在地上碰撞的聲響;程路仁的耳邊,幾乎!能聽見,呂賢與程泉在透天厝空蕩的一樓、談話與激辯,然而!感覺卻又如此遙遠。十六年的時間,大度山日記寫的是1989年,到2005年之間;光陰飛逝!如果!以光速換算距離,那十六年時間,歲月奔馳的距離,彼此!應已是各在宇宙的另一端。因此,程路仁!也曾幻想,程泉!大度山日記裡,所描述的世界;或許!是在宇宙的另一端,而非!在他所存在的這個時空。因為,事實上,程路仁!也曾再到過大度山,企圖尋找!大度山日記裡,程泉!所居住過的蛛絲馬跡;然而,程路仁,所見的大度山,此時!卻是霓虹燈閃爍,與高樓大廈林立。顯然!這與程泉!大度山日記裡,所描述的荒涼的景象,根本是兩個世界;更別說,程路仁!怎麼可能找到,十六年前!曾經!住在磐頂遊園路,三樓透天厝裡的人。

『唉~人!只不過是時間的過客,短暫的以大地為旅舍,大度山日記裡!寫的事,就算是事實;而今!也早就不存在這個世界。呵~這個世界,如今!只不過就是個貪婪墮落的社會,與野獸橫行於燈紅酒綠的世界~』迷霧從鐵窗外吹進屋子,瀰漫髒亂的斗室,程路仁!忘了自己已經多久沒出門,因為!他根本不想出門,更不想!跟著這社會有所接觸;就如同,他也越來越少,打開擺在牆角的電視,只是!任灰塵在電視上堆積。除了,電視收訊不良外,事實上!打開電視,程路仁!能收的訊息,也只是看見!新聞報導上,一堆!如跳樑小丑的政客;天天!彼此像野獸咆哮,為了!爭權奪利,甚至!彼此博命撕咬。或者!看膩了政客,打開!綜藝節目,而程路仁!看見的,所謂明星!也只是!一堆吸毒的毒虫,及賣淫的妓女;天天!在電視上,彰顯他們!如何名利雙收,揮金如土,以讓青少年崇拜,追逐,仿傚與簇擁。『民主社會嘛,只要懂得運用媒體,讓夠多的人簇擁,殺人犯!也能搖身一變,變成英雄。呵~更別說!官商勾結的貪官與奸商,時下!書局能大賣的書,不都是!他們偉大的自傳;這是!他們的世界啊~這是!他們的社會啊~而我在這裡!毫無容身之地~』迷霧瀰漫的斗室,只是!喃喃自語的程路仁,與外面的世界早已脫節;然而,既覺得!自己並不屬於這世界,只是!程路仁,卻也不知道,何處才能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。

程路仁!只是坐在電腦螢幕前,日以繼夜!心灰意冷的,整理著!程泉的大度山日記。事實上,迫於生活!為了適應這個社會,程路仁!也曾想用自己嘔心瀝血寫下的故事,看能不能!以文字的重量換算成金錢的價值,折合個幾文錢!來求取溫飽。因此,程路仁,也曾假程泉的名義,或者投稿,或者!向程泉!在出版社工作的朋友,尋求出賣自己靈魂的機會;只不過,縱使!低聲下氣,哈腰屈膝,換來的!卻也只是讓程路仁,更心灰意冷的評價。『程泉,你寫的這個東西,根本不會有人想看;而且!又長篇大論,看不懂!你在寫什麼。書局!有很多暢銷書,你應該先去看看別人怎麼寫,而不是!自己閉門造車;不管!寫小說,還是!寫詩寫歌,都嘛!有一定的格式,你應該!要照著時下流行的格式寫。顧客導向,要寫人家想看的,這樣!你寫出來的東西,才會被接受,才能賣到錢~』別人的評價,專家的說法,往往!總讓程路仁!對自己!嘔心瀝血寫下的故事,感到慚愧與可恥;因為,程路仁!不知道,自己的靈魂!在這個社會上,如此!毫無價值,除了!被訕笑外!竟一毛錢都換不到。然而,縱然!所有人的建議,幾乎!都是勸程路仁!不要再寫了,要有自知之明,懂得放下;只不過,日日夜夜,程路仁!卻還是坐在電腦螢幕前。所謂,一個人剛愎自用,不聽勸告,自以為是,麻木不仁!莫過於如此;也因此,程路仁,漸漸!又和程泉從前的朋友,幾乎!都反目成仇。

『何必呢~這又不是我的世界,我何必逢迎這個社會,何必自取其辱呢~~人生!不過幾十寒暑,老樹枯死了,身軀化為柴火;柴火燒成了灰燼,灰飛向天盡頭。或許吧,那裡!會有個美麗的世界在等我。別人的訕笑,別人的責備,不過!就是吹過我耳邊的風;我既無法阻止,又何必阻止,既生在此!站在山巔!任風吹就是了。呵~既然!覺得自己並不屬於這個世界,我又何必!想在這個世界求取什麼;或渴望!留住什麼,卻要向人哈腰屈膝!乞求別人給予~』坐在電腦螢幕前,程路仁!望著螢幕上的一張相片喃喃自語;而或許,這算是!一種自我解嘲,自我安慰吧。迷霧彌漫的斗室,或許是因為落寞的歲月,讓程路仁!很想寫,因此!縱然不容於世;但坐到了電腦螢幕前,程路仁!卻還是,必須再寫。燈光照壁的昏黃檯燈下,又或許,有時!每當寫下一個句子,程路仁!總也有種,彷彿!自己又向自己心中那美麗的世界踏進一步;因此,縱然,時而!程路仁!也心灰意冷的,不知道!為什麼自己還要寫,只不過!他卻總還是繼續的寫。

程泉的大度山日記,這晚,程路仁!已整理到,程泉!大三下學期,"89年社工三B導師惜別晚會"了。正當!程路仁,自我鼓勵一翻後,提振了槁木死灰的心,專注了精神!才想下筆;不料,眼前!燈光昏黃的檯燈一閃,跟著!程路仁,眼前一抹黑,連電腦螢幕也熄滅了。「停電~」燈光突然熄滅,屋裡陷入一片漆黑,程路仁!直覺的心想;只不過,程路仁!才這麼想,卻聽見電腦"嘟"一聲的開機,跟著!螢幕的程式又運作起來,奇怪的是!檯燈卻沒亮。於是,黑暗中,程路仁!伸手去開了檯燈的開關幾次,然而!檯燈依然沒亮;卻見,電腦自己開機後,螢幕自動竟又出現了一張,他先前!從未見過的相片。迷霧瀰漫的屋子,程路仁!以詭譎的眼眸,看著!電腦螢幕上的相片,只見!那張相片裡,背景是一片看不清的黑夜,恍若是樹林;至於!黑夜裡的地上,則有兩行火光排成的一條路,然而!路的盡頭,黑夜卻不知通向何處。迷霧瀰漫的屋子裡,漆黑中!只有電腦螢幕亮著,透出!暗澹的光茫!照著程路仁的臉龐;而或許,是看著電腦螢幕裡的相片,看的太入神!而眼花了,程路仁!竟覺電腦螢幕裡的相片,動了起來。

程路仁看見,電腦螢幕裡的相片,真的!動了起來,黑暗的背景!地上排列的兩行火光,恍若精靈跳舞般的開始舞動;隨之,程路仁!聽到了熟悉的樂聲,恍若!從電腦螢幕裡的相片裡傳出。『路仁兄~醒醒,你已經入世太深了,醒醒~』伴著火光舞動的音樂,低吟!似弦聲,空靈!似蕭聲,偶有風聲,又似!浪潮聲,似!來自遠古的聲音;而黑夜!那路的盡頭,彷彿!有人在呼喚著程路仁前往。「對了~這是"傳說之路"~」望著電腦螢幕裡的火光,程路仁!覺得大腦有點昏昏沉沉;程路仁!想起來了,這伴著火光的音樂,似乎!是"喜多郎"空靈的電子合成樂,似乎!是"傳說之路"。『路仁兄~醒醒~你入世太深了~醒醒~』沒錯,程路仁!真的聽見了,電腦螢幕裡,火光的盡頭,真的有人在叫他;而程路仁,只覺大腦昏沉沉,兩眼的眼皮!更重的幾乎睜不開。『路仁兄~醒醒~你把故事的假!當真了~醒醒~』聽著!電腦螢幕裡,火光盡頭傳來的呼喚,程路仁!只覺!自己的大腦睏的受不了,已閉上眼睛睡著;然而,程路仁!才以為自己睡著,一睜開眼!卻又發現,自己!正面對一堵紅磚牆。黑夜裡,程路仁!隱約可見,在紅磚牆上,有貼著一張海報;而!海報上!則是用黑色的麥克筆,粗大的筆跡!寫著幾行字。...

「社工三B全體─ 歡送秦茹導師,前往美國。二年多的導師,在我們心底!總有一點感情,一點懷念。在她前去美國之前,是否!我們該給她點回饋。惜別晚會,時間點:四月x日。地點:東大附小後門集合...」...X X X

四、89社工三B導師惜別晚會

「1989年4月x日大度山日記:清明節的連假結束,第一天上課,便聽說,放假期間!有個東海的學生,騎機車!撞死在中港路邊;聽說,是因為!男女感情的問題,所以!騎機車去飆車撞死的。都已經是大學生了,為什麼!還會這麼衝動的去做,這種青少年做的傻事,真是!讓人不解。男女朋友同居分手吵架,不關我的事;我還是!快準備好,明天!導師離職的惜別晚會吧。海報先在背面貼上雙面膠,這樣!到時候,就可以直接黏在牆上;然後!火罐頭,就明天中午,先拿到康輔社址放好了。這樣!就不用!再跑回來拿,順便!借用康輔社的錄音機~」

四月,春寒的大度山,清明節連假結束後,星期二的傍晚。由於,這天晚上七點半,社工三B班!要在東大附小、辦秦茹導師離職的惜別晚會;因此,約莫!傍晚六點,程泉!便已和班上,另一個女的康樂股長"曾美"約好,兩人!在校門口見面,以準備!惜別晚會的事。中港路旁的校門口,夕陽西照的紅磚圍牆,曾美!依照約定的時間,揹著背包!走到了校門口,而程泉!也早已騎在機車上等待;閒話幾句後,曾美!便坐上程泉的機車。而後,兩人,便一路!往東海別墅的上坡路去,準備!買晚會要吃的零食及飲料。自大二加入社會服務隊後,這一、二年來,程泉!在康輔社,在社工系學會的服務股,都辦過許多活動;因此,這次!導師離職的惜別晚會,雖是程泉,第一次自己主辦晚會,不過!倒也自信滿滿。何況,這次的惜別晚會,其實,也只是個與導師!閒聊話別的回饋座談會;並不需帶活動,或節目表演。再說,若是要帶團康活動,或節目表演什麼的,其實!曾美,也可以負責。因為,曾美是"社會服務隊"八期的隊員,也就是說!她自上大學,大一就加入了社會服務隊,且是活動組;而程泉,則是大二下學期,才加入社會服務隊,是十一期的隊員,且只是幕後工作的器材組。

程泉與曾美,兩人!到東海別墅,買了一堆的零食和飲料後,隨即!又騎著機車,從中港路!順著紅磚圍牆邊而下。不過,經過了學校的大門口,程泉!並沒停下,因為,惜別晚會的地點,是在"東大附小";所以,一路騎著機車!載著曾美,直到了!紅磚圍牆下方的東大附小的門口,程泉!才把機車停下。如此一來,兩人!提著一大堆的東西,從中港路旁的紅磚圍牆,走到!東海湖上方的東大附小,距離!也近多了。時間約莫!六點半,夜幕已低垂,而!東大附小的小學生,大多是!四點多就放學;因此,一男一女!兩人兩手各提了兩大袋的東西,走在通往東大附小的柏油路,一路上!多是空蕩蕩的沒人。『ㄟ!阿泉仔。你提的都是飲料太重,要不要!跟我換一下,我幫你提一個~』曾美,長的!瓜子臉,留著披肩長髮,兩個眼睛大大的,五官細緻,乍看之下!是個美女;不過,那是!指她在不說話的時候,安安靜靜的!才會被誤以為。然而!只要曾美一開口說話,立刻!便會成一個"男人婆";或可說,曾美!是空有女性的美貌,然而!跟她相處,卻很難把她當成一個女人的那種女生。又或者說,其實,這是!大多數正常的女生,加入社會服務隊太久,所產生的後遺症。因為,社會服務隊,寒暑假!一到山上出隊,常有"女生必須當男生用"的口號;或也因此,讓大多數的女生都喪失了女性,本有的溫婉含蓄特質。而!曾美,"活生生~血淋林"就是最明顯的例子,因為!她自大一加入社會服務隊,到現在!已經大三;除了!上山出隊過三次外,直到現在!她也都還留在社會服務隊裡,也難怪!越變越像"男人婆"。

『ㄟ!阿泉仔。今晚的惜別晚會,你說要弄一個火罐頭的步道,那你破銅爛鐵的空罐頭呢?!~怎麼沒看你拿來。嘻~以前!在社會服務隊的訓練營,我也看志傑!用過火罐頭,氣氛蠻不錯的,還真想再看一次~』走在往東大附小的路上,曾美!一路話很多,而且!講起話來,拉高的腔調及一張快嘴;感覺!就跟七嘴八舌的"歐巴桑"一樣,完全沒點少女的氣質。不過,像曾美,這樣的男人婆,要是你認為!大概!沒有男生會追求,那就錯了,因為!曾美!早就有男朋友;而且!她的男朋友,正是!社會服務隊的前任總隊長,也就是!在徐文之前,剛卸任的十二期的總隊長。此時!程泉,聽了曾美問火罐頭的事,邊走!隨口的回答『喔~火罐頭,還有煤油,中午的時候,我先都拿到康輔社址,放在外面。待會再過去拿,順便再借用康輔社的錄音機來用,這樣!比較方便~』。『對了~曾美,晚會!七點半開始,妳有連絡好,叫人七點,到女白宮!去請導師來吧~』轉了個彎,右轉進了東大附小的大門口,程泉!隨口的問;而曾美,爽朗的聲音,笑著!回答『哎呦~有啦,你放心啦。我已經請副班代,七點到女白宮去請秦茹導師;然後,告訴她七點半,要帶導師,從東大附小的後門走進來。嘻~套句志傑常說的話~"我辦事~你放心"啦~』。『喔~這樣,那回饋座談會的,要做些什麼,內容妳有準備吧~』天色已暗,兩人!穿過東大附小的操場,程泉!又問;而!曾美!聽了,快人快語的,倒反問起程泉說『咦~阿泉仔。你好像很懷疑,我的辦事能力哦。回饋!座談會,我早就讓班上的每個人,都寫了一張給秦茹導師的卡片;然後,今晚!主要,就是要唸那些卡片給老師聽。之後,當事人!再對老師講幾句話,然後,導師!再回饋這樣~。喂~阿泉仔,這樣!對我的安排~滿意嗎~』。

『喔~回饋座談會,妳有準備就好了。那現在,我們應該!把場地佈置佈置,就可以了~』兩人!邊走邊講話,走到了東大附小南側教室,幽暗的走廊,轉向地下室的階梯;此時,東大附小!早已放學,因此!地下室的門是鎖著的,不過!程泉!今天中午,也早已來向東大附小的老師拿了鑰匙。只見,程泉!從口袋掏出了鑰匙,開了地下室的門;走進漆黑的地下室,開了燈,程泉和曾美,把手中的零食飲料放下,張望了一下!便討論起,該怎麼佈置場地。東大附小的這地下室,應是間桌球室,地下室的左側擺了一整排的桌球桌,右側則是空曠,牆邊擺了些"禢禢米";而!地下室左邊牆的上緣,開了一整排可透氣的天窗,因此!雖是地下室,不過!通風尚良好。『喂~阿泉仔,我們就把那些禢禢米,鋪在右邊這邊的地上;然後,大家!就席地而坐,吃零食,聊天,還有!給老師回饋,這樣!氣氛感覺也比較輕鬆~』曾美說著,逕自!走向靠在右邊牆邊的禢禢米;而!程泉!也沒有意見,只是!幫曾美,一塊一塊的!把牆邊的禢禢米,搬到空曠的地上擺放,排列成!可供四、五十人坐的一大長方形。

時間已過六點半,待把禢禢米在地上擺放好,程泉!看了一下手錶,便對!曾美說『ㄟ~曾美。妳留在這裡,再整理下場地好了。然後,我現在,要去康輔社址!拿那堆火罐頭,還有!借用一下錄音機~』。『喂~阿泉仔。你真的很沒良心耶。把我一個"弱女子"留在這裡,萬一遇見壞人怎麼辦;而且!又是地下室,"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耶"~』聽程泉!說要把她一個人留在空蕩無人的地下室,曾美!雖像"男人婆",不過!終究是女孩子,難免害怕。至於,程泉,則是!開玩笑的回答『喔~遇到壞人,那算他倒楣啊。妳就告訴他說,妳是社會服務隊的女生,那他大概!就會嚇跑了~』。『啊~程泉,死沒良心的男人,算了~算了。靠你不如靠自己。好啦~好啦~你去拿東西吧。我再把地掃一掃~』揮了揮了手,曾美說著!便去找掃把;而後,程泉!轉身也離開了地下室,快步!準備往康輔社址,去拿火罐頭的器材。離開地下室後,程泉!往東大附小南側的後門走出,而走出了東大附小的後門,即是!路燈矇矓通往東海湖的台階;不過,程泉!是右轉,往農牧場,走向!沒有路燈的柏油路。至於!從農牧場,順著雜草叢生乾河溝旁的小路,程泉!就算從男生宿舍下棟一路抄近路,半跑半走的!到康輔社址;拿了東西再折回東大附小,少說!也要花上二十分鐘以上的時間。

四月初的春寒,入夜後!大度山又起了迷霧,即使!天氣有點冷,不過!程泉,從農牧場!一路半跑半走的上坡,仍覺!額頭冒汗。一整排大樹下!雜草叢生的乾河溝,通往!男生宿舍下棟的荒涼小徑,兩旁的雜草!長得都比人還高;幽暗的路上,當程泉!快步經過時,偶還會聽見!河岸旁的樹林裡,夜鷺"嘎嘎"的怪叫,透著詭異的氣氛。然而,程泉並無暇去理會,這些!讓人有點毛骨悚然的夜色;一路,半跑半走到男生宿舍下棟,程泉!左轉向乾河溝,經過了水泥板橋,終於!來到康輔社址。此時,已入夜,康輔社裡沒人,於是!程泉!拿了錄音機,又拿了塊"喜多郎"的錄音帶,隨手!帶放進錄音機的卡匣;之後,走到康輔社址外的走廊,提起了那一大黑色垃圾的空鐵罐,揹在背上,程泉!急急的,便又往!東海大附小的回頭路走。

「快七點了~」經過了男生宿舍下棟,經過了!雜草叢生乾河溝旁的小徑,昏黃的路燈下,程泉!看了看手錶,心裡!不禁有點急,於是!又更加快腳步;因為,晚上七點,班上的副班代,此時!可能也已經前往女白宮,去邀請!導師。程泉!揹著個大黑色垃圾袋,裡頭!裝著空鐵罐,走起路來!鏗鏗鏘鏘的響,樣子!大概!很像流浪漢,且裡頭!還放了桶煤油,重量不輕;因此,當程泉!從農牧場沒路燈的泊油路,轉向東海湖的小路,可說!已氣喘噓噓,汗流浹背。及至,看到東大附小後門的燈光,程泉!才鬆了口氣;而此時,東大附小後門的路燈下,程泉!也看到,似乎!有些班上的男同學,也已經!在那裡!閒聊。程泉!揹著一大垃圾袋的空鐵罐,才走近東大附小後門的路燈下;只聽!王憲,已笑著,對程泉喊『喂~程泉。你去拾荒喔。揹那一堆垃圾做什麼~呵~』。『沒有啦。我要排一個火罐頭的步道啦。對了~王憲,麻煩你在這裡,注意一下;如果!看見老師他們,從農牧場那邊的路走來。你就趕快來告訴我,我要點火罐頭~』路燈下,程泉!跟王憲交代了幾句;而後,程泉!轉身,又對另兩個同學黃忠,阿甘說『喂~黃忠,阿甘。快來!幫我排一下火罐頭,不然!快來不及了~』。

東大附小幽暗的操場,三人!走了進去,待程泉!放下手中的大垃圾袋,倒出一堆的空鐵罐,胖子黃忠!便問『ㄟ~程泉。你的破銅爛鐵,要怎用啦,你講啊。不然!我們怎麼幫忙~』。程泉,回答說『ㄟ~黃忠。你幫我把這些冥紙折起來,塞進每一個空鐵罐;然後,淋上一點煤油~』。『ㄟ~阿甘,然後,我們就把這些淋了煤油的空鐵罐,大概一公尺排一個,排兩行!從東大附小的後門,一直排到地下室的樓梯;然後,等老師快到了,再把每個罐頭!點火。這樣!就可以排成一個火罐頭的步道了~』幽暗的水泥操場,程泉!說完,三個人!便開始佈置火罐頭的步道。約莫,將近七點二十分,火罐頭步道!已快佈置完成;而後!程泉,又拿了一張海報,請王憲!把它貼在東大附小後門的牆上。『奇怪,都快七點二十了,怎麼!還沒看見我們班的女生來。不會!都不來吧~』場地大致已佈置好,卻未見班上的同學來,程泉!好奇的問;此時,阿甘!笑著回答、說『呵~不是啦。我們班的女生,她們都約好,要在銘賢堂!那裡集合;然後!再一起到女白宮去找導師。她們說要陪老師,一起!走到東海湖啦。呵呵~我們有機車,所以!才直接騎到,圍牆的下面的門!這裡啊;不然!回去又要走回去,那又好遠~』。正當!阿甘,還說著話,此時,卻見!王憲,已從東大附小的後門,跑了進來,對程泉說『ㄟ~程泉,老師!他們來了~』。

『喂~阿甘,黃忠,幫忙!用打火機,把每個罐頭,點火一下~』幽暗的東大附小操場,從後門到南側教室的走廊,程泉!說著,自己便拿著打火機;一路!把每個火罐頭裡的冥紙都點上火。而!此時,黃忠,阿甘!也幫忙著,把另一邊,一路的火罐頭都點上火;之後,約二十多公尺,兩行的火罐頭都點著了,頓時!黑夜裡,一條火光搖曳的步道呈現。『呵~程泉。這種感覺,還真不錯。你是怎麼想到了~』看著!兩行金黃色火光搖曳的步道,王憲!笑說著,自己!先站到了步道裡面。而[趁著!導師,走到東大附小的後門之前,程泉!則是!又趕忙,把錄音機裡"喜多郎"的錄音帶,倒到了最前面,而後!按下錄音帶的播放鍵。"喜多郎"空靈玄妙的電子音樂,開始!從錄音機裡流洩,伴著!金黃色步道的火光搖曳,是低吟的弦聲,空靈的蕭聲,更有風聲;霎時,薄霧中!步道旁的樹林,從原的漆黑,也慢慢的,乍現!翠綠的樹葉與枝影,有種錯覺!會讓人恍若在仙境。

迷霧中!火罐頭的步道,兩列長長的!從東大附小的後門,直通向前方,"喜多郎"空靈玄妙的音樂,與薄霧中的樹林,所構成的仙境;此時,秦茹導師,已走到了東大附小後門,而!原本!身邊跟隨著四、五十個!喧嘩的女生,乍見!仙境,頓時!也全都驚訝默然。社工三B這晚的惜別晚會,離別的氣氛,沒有惆悵、傷感,反而!是種通往空靈仙境的玄妙;因此,秦茹導師!自然而然,也放慢了腳步,一步一步的踏向,通往仙境!靈幻的金黃色火光步道。而!秦茹導師後方,所有班上的學生,也都跟隨在其後,沉浸於!金黃的火光、翠綠的樹影;人影與薄霧!同樣靜默的一步一步,踩踏著"喜多郎"的音樂,慢慢的!走向,恍若!往仙境的路。...X X X

※喜多郎:傳說的路

※社工三B導師惜別晚會留影:123

五、惜別回饋座談

迷霧瀰漫的大度山,程路仁!默然,佇立於黑暗中,面對!前方一條火光的路。「這條路的盡頭,會是我渴望前往的美麗世界嗎~」一步一步!踩踏著地上的火光,程路仁!覺得,恍若!這條路的盡頭,有人在召喚他;然而,這條路!雖然感覺並不長,不過!程路仁,一步一步走著,似乎!卻總又走不到盡頭。...『程泉,老師!很感謝你,今晚!特別幫我辦這個惜別晚會,也讓!老師!離開學校前,可以和大家好好聊聊。另外!還有!一件事,就是!老師要跟你說聲抱歉。那是關於!上次系上老師間,有一些糾紛,我不小心把你也捲進來;唉~對上次系務會議那件事,我一直耿耿於懷於懷,卻都找不到機會,跟你道歉。然後,呵~我就覺得,每次看見你,你都好像!對老師懷恨在心,都用很銳利的眼神在看我;對~就是!用那種"斜視":的眼神,讓老師!實在很心驚肉跳,感覺!很不安。呵~所以,老師離職前,要在這裡!跟你鄭重道歉~』社工三B!導師惜別晚會,全班的同學大多到了,大家!坐在地下室的禢禢米上,邊吃零食,邊喝飲料,燭光中!邊感性,輕鬆的回饋座談;而輪到程泉,與導師互相回饋時,只聽!秦茹導師,似乎!滿懷歉意的,對程泉!說了抱歉的話。倒是,程泉!聽了導師的話,只覺!滿心的愧疚,更不知道!導師竟會為了這樣的小事,而耿耿於懷;事實上,上次的系務會議,導師!也只是希望,程泉!能發言,說說對系上老師間,彼此不和睦的看法而已。只不過,程泉!當時,只是擺了一張臭臉,一句話!也不說;倒讓秦茹導師,當場!有點難堪。

『老師~沒有啦。系務會議,有什麼事!我早忘了,我那有懷恨在心。可能!是我平常,比較不喜歡說話,所以!被老師誤解了啦;不然,就是!我的眼睛本來就怪怪的,所以!老師才會以為,我是用斜視看妳~』聽了!老師,當眾!向他道歉,程泉!坐在褟褟米上,趕緊解釋,並用開玩笑的話帶過;而後,倒是,引了大家一陣哄堂的笑。事實上,程泉!心中始終都是有些愧疚的,因為!在導師有困難,需要有人支持她的時候;而!程泉,卻臨陣退縮,沒有在系務會議發言!支持導師。只不過,這又能怪誰,若說!要怪,要恨;或許,那也只能恨,人類的這個血肉之軀,為什麼!總充滿了動物的獸性。因為,動物為了生存!總是有領域性,彼此!為了生活的空間,總得!必須不斷爭鬥;因為,人類!是一種動物,總有難以擺脫的獸性,為了食物,為了資源分配,彼此!總是難以和睦相處。...迷霧瀰漫的大度山,程路仁!默然,佇立於火光中的路,有點痛恨自己,為何!身為人類這種動物;因為,這充滿獸慾的血肉之軀,總是讓他!難以超脫。黑暗中的迷霧飄灑,火光搖曳的路並不長,然而!程路仁,一步一步的走,似乎!永遠,卻也總走不到路的盡頭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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