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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89社工系實習機構參觀

「我只能把對妳的無限懷念留在屬於我們九十年代的舊戀曲,餘音繞樑!舊時代扣人心弦的妳就像是我生命中永遠值得珍藏的舊戀曲;餘音繞樑不絕的舊時代舊戀曲總讓我獨自夢醒在黑夜~不知為何悲傷的我總是把妳的相片翻了又翻找了又找 。

我的老情人夜半夢醒的我總把我們那段舊情事再細細想起~情絲剪不斷理還亂的我如今卻是再也找不到舊時代的妳;因為妳已變成一首舊戀曲塵封在我舊時代的故事堙A妳只是餘音繞樑不絕的讓我至今仍但願~我愛上的女孩會是另一個舊時代的妳~」 

一、90軍旅飄泊

1990年十一月中旬,深秋,屏東龍泉"海軍陸戰隊"新兵訓練中心。新兵五天的結訓假結束,程泉!已經歸營,又回到"海軍陸戰隊"的龍泉新訓練中心;至於!這次!回到新訓中後,隔天!便是部隊分發,而!所有的79梯的大專新兵!也將搭上軍卡車,分發到各所屬部隊。由於, 軍中部隊的分發屬於軍事機密,因此,程泉!放結訓假前,除了!大概知道,自己!是抽到駐紮南台灣的九九師外;其餘,究竟!自己會被分發到那個團,那個營,那個連,擔任!那個職務!都一概不知。『ㄟ~聽班長說,我們79梯的大專兵,大概!都已經分配不到什麼好缺了。因為!比較好的缺,都嘛!被75梯,76梯,77梯,78梯的大專兵!佔滿了~』剛歸營!回龍泉新訓中心,面對!隔天的下部隊,每個新兵!無不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;因為,關係著自己未來當兵,這將近兩年的命運會如何,可說!完全就取決於,明天!自己將被分發到什麼單位。至於!這年,海軍陸戰隊,總共有五個梯次的大專新兵,而!程泉!所屬的79梯,則是!最後一梯次入伍;因此,下部隊前,最後一晚在新兵訓練中心,可說!這最後一梯次的大專兵,彼此更議論紛紛『對啊~75梯的七月一日!就入伍了,誰叫我們是最後一梯的大專兵,十月一日!才入伍;不知道!會被分發到什麼爛缺,搞不好!佔不到文書缺,會變成大頭兵~』。

翌日,79梯的大專新兵,上午!每個人把自己的行李打包,把個人的東西!都整理好放進的"忠誠袋";而後,並把住了一個半月的營房,做了一次大掃除。及至!中午,吃過"新兵訓練中心"的最後一餐;到!下午,幾個準備下部隊的新連隊,便集合在介壽台的大操場,準備部隊分發。程泉!如同其他人一樣戴著迷彩小帽,身穿海軍陸戰隊的迷彩服,背著!墨綠色皮革上面印著"永遠忠誠"四個字的"忠誠袋",跟隨步隊!走到了大操場;而後,自己離開新訓中心後,下一步會走到那裡,那就!再不是程泉!自己的腳所能決定。深秋的陽光照耀,程泉!只見!大操場上,此時!在部隊的前方,又是站著一列人!手上拿著一面紅色木牌,就如同!剛到新訓中心報到時一樣;略不同的是,這次!在紅色木牌上,寫的是"第x車"、"第x車"的車次。因此,可說!即將!就要下部隊,而程泉!依然不知道,自己!將往何處;只是聽見,排長!手拿著一張名單,開始!唸起,每個人!上車的車次。『....地A84xx72,第十車...』程泉!聽到了排長,唸到了自己的兵籍號碼,於是! 背著身上沉重的忠誠袋;離開連隊,獨自步行!前往!寫著"第十車"的紅木牌。「這第十車,將會開往何處?!~屬於,什麼單位~」懷著忐忑的心,背著!忠誠袋,程泉!走到寫著第十車的紅木牌處,只見!自己前方已經站了幾個人;只不過,那幾個人!似都是來自其他連隊的新兵,所以!彼此並不相識,也無所交談。

程泉,在"新訓中心"待了一個半月後,縱使!已認識幾個同袍,不過!此時,他又將前往另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。雖說,海軍陸戰隊,大專兵是少數,而主要!也是補充文書工作的缺;不過,程泉!即將前往的環境,事先!在"新訓中心"的同袍間,卻也早有耳聞。『海軍陸戰隊,下部隊後,才是真的恐怖的開始。因為,部隊中!老兵最大;所以,下部隊後,新兵都會被老兵操,被老兵拗,被老兵打。尤其,聽說!我們大專兵,下部隊後更慘。因為,陸戰隊的一般兵!都當三年兵,然後!我們大專兵,只當兩年兵;所以,他們當然很不爽。還有,他們當了三年兵,軍階!才能從二等兵,一等兵,再升到上等兵;然後,我們大專兵,一下部隊,便掛上等兵的軍階,那些!老兵看了當然更不爽。所以,聽說啦~我們大專兵下部隊後,都會變成,部隊中!那些老兵的出氣筒。除非,你是待在司令部,師部,團部,還是!營部;那些!那大專兵比較多的單位,也比較有紀律的單位。不然~當兵兩年!真的會難熬;因為,我們當兩年兵,永遠也熬不到!在陸戰隊當老兵~』確實,陸戰隊部隊中的"老兵制度",程泉!在"新訓中心"已聞之膽寒;況且,下部隊後,也不再像是"新訓中心",是整個連隊都是大專兵組成,相處容易。因為,海軍陸戰隊,對兵源的要求!是甲種體格,也就是!除了身體健壯外,眼睛還不能近視;因此,大專兵!一下部隊,通常!整個連隊的一百多人都沒近視,卻獨獨!只見幾個戴眼鏡的異類夾雜在其間。而從動物性的族群意識來看,其置身之危險!更可想而知。

『ㄟ~程泉。太好了~我們坐同一輛車耶。不知道!這輛第十車,是那個單位的軍卡車~』正當!程泉,帶著!不確知的心情,有點沉悶的排隊!在第十車木牌之後,此時,聽見!有個熟悉的聲音;而!程泉,回頭,只見!同連隊的林永勝,也背著"忠誠袋"!正走到第十車。『這輛車,不知道耶,不知道!這是什麼單位的~』正當!程泉與林永勝,私下小聲的!說著話;而此時,另一個與林永勝與程泉,同連隊,且一樣同住在台中地區的同袍,王漢源!也正背著忠誠袋!走到了第十車。『嗨~林永勝,程泉。我們三個還真是有緣,又被分在同一車。搞不好,我們三個還會同單位。哈~然後,我們都又住在台中,這樣!大家也有伴~』王漢源來到第十車後,三個同住台中的同鄉人聚在一起,似乎!面對不確知的部隊分發,彼此心情!也都輕鬆不少;畢竟,至少,身邊!還有!幾個熟人。而後,介壽台前的大操場,待!所有的新兵,都分發到了不同的車次;隨後,一路一路的背著忠誠袋的新兵,便開始!走往停在泊油路旁的軍卡車。『待會上車,所有的忠誠袋,排成兩列放在中間;而後!所有人員,坐在卡車兩邊的椅子~』負責!押車的軍官,簡單!交代完畢,而所有新兵!便也陸續上了墨綠色的老舊大軍卡車。深秋!午后的陽光,照在"龍泉新訓中心"綠樹夾道的泊油路,伴著!軍卡車巨大、且吵雜的引擎聲響起;而!至此,離開新訓中心後,程泉!軍旅的飄泊,也即將在蕭瑟的秋風中展開。只不過,坐在簡陋的軍卡車、後斗的椅子上,程泉!自己卻也不知道,自己究竟!要去那裡。

墨綠色老舊的軍卡車,引擎的哮喘聲就像喘不過氣的老人般,似乎!隨時都可能斷氣;且安裝在車頭側邊的大排氣管,一路!更排放著燃燒柴油的黑煙。一輛接著一輛的軍卡車,駛離龍泉新訓中心營區的大門;而!這裡,並不是個值得懷念的地方,所以!程泉!也並沒回頭,再看營區一眼。程泉!坐在軍卡車上,沿路!吹著從車頭灌進車後斗的秋風,心底!只是擔心;渾然不知道!接下來,自己究竟!又會飄泊到什麼地方。只不過!軍隊就是這樣,它也不會告訴你!要帶你到那裡,或許!這幾輛載著新兵的卡車,它會直接就開到戰場;然後,所有新兵拿了步槍,就得上戰場打仗,衝鋒陷陣,直到!死亡前,卻也不知道!自己究竟為什麼要來打仗。蕭瑟的秋風一路狂吹向車後斗,而程泉!坐在不斷巨烈搖晃的軍卡車上,只是!突然!覺得很想念娟娟。因為,離開龍泉新訓中心後,面對!自己不確定的飄泊,程泉!也再收不到娟娟的信;且無法與娟娟連絡,那更是程泉的心中,所更無法忍受的不確定。『ㄟ~程泉,林永勝。你們看,後面那幾輛軍車,已經轉向別的路了,跟我們不同路~』秋風狂吹的軍卡車後斗,王漢源,手指著!後方;而程泉,回頭!也果見,原本!一路十幾輛的軍卡車,經過!一個大馬路的岔路口時,後面!約有一半的卡車!似已轉向。而後!只聽,林永勝,望著那些!轉向別的路的軍卡車,說『嗯~那些軍卡車,應該是六十六師的吧。可能!它們是要開回大度山的清泉崗,六六師的營區吧~』。

『那我們九九師的師部,營區在那裡?!~搞不好,我們也會先到師部,然後!再下部隊~』岔路口!看著!六六師的軍卡車,分道揚鑣,程泉!突然!想起什麼的,問坐在旁邊的林永勝;而後!只聽!林永勝、回答『可能吧。我們九九師的師部,好像在高雄的林園。那可能!我們也會先去林園的營區~』。「高雄林園~」對程泉!來說,這幾乎!是個完全陌生的名詞,因為,程泉!從小大到大,二十幾年來!都住在台中地區;因此,除了!學校的畢業旅行外,程泉!也幾乎從到過高雄,當然更不會知道"林園"所在何處。深秋!在軍卡車上的軍旅飄泊,一路從鄉間經過城市又到鄉間,彎延的山路!開到了車水馬龍的大馬路,而後!又是彎延的小路;似有!一種身不由己的飄蕩,讓程泉!覺得自己像是風箏一樣在天空飄搖,充滿了不安全感。「不用擔心,沒關係的,不管!我到那裡,至少!娟娟!都會在台中等我。娟娟!會等我回去就好了,不管到那裡!我都是有歸宿的~」前途未卜的一路上,坐在搖晃的軍卡車上,程泉!唯有想到娟娟。因為,面對自己不確定的前程,若說!此時的程泉!就是天空飄搖的風箏;那娟娟!在程泉的心中,則就就像是!穩穩拉住風箏的那條線。所以,不管!風箏飄的多遠,程泉!只要想著娟娟,似乎!心中!也就會有條線,穩穩的把他拉住;並給他,面對!軍旅飄泊的依靠,與安全感。...

二、陸戰隊九九師!高雄林園師部營區~到小港的戰鬥銜接教育

十一月中旬!深秋的傍晚時分,蕭瑟的秋風中,只見!幾輛軍卡車冒!著黑煙,開進一個規劃整齊的掿大營區。這是!海軍陸戰隊九九師的高雄林園營區,而!既是!有三個軍團幾萬的兵,與將軍駐守的師部軍營,環境上!當然是泊油路又直又平整,行道樹!及草坪都修剪的一絲不茍;且!一排排水泥牆的營舍,規劃排列整齊,更有如"新兵訓練中心"一樣的生硬與冰冷。九九師掿大的軍營裡,只見!軍卡車,緩緩的行駛在平直的泊油路上,直到!行駛到一棟二層樓營房前的一個停車場;而後,只見!從軍卡車的後車斗,依續跳下!穿著迷彩服的軍人。只聽!押車官,喊到『79梯的新兵,下車後!把服裝儀容!整理好,我們九九師的師長,要召見!對大家講話。然後,"忠誠袋"放車上,不要拿;師長講完話,就要原車下部隊~ 』。『注意~集合~按照車次。第六車,師部的,站在第一列。第七、第八車的,六x七團,站在第二、第三列。第九、第十車的,六x八團的,站在第四、第五列。第十一車,十二車的,六x九團,站在第六、第七列...。注意,立正,稍息。待會師長出來的時候,我喊"稍息",大家!就說師長好,知不知道。現在!先在這裡等,師長!馬上就出來~』衣領上!繡著三條橫槓的上尉軍官,說完話,一轉身!便往那棟!二層樓營舍跑了進去。約莫過了十來分鐘,只見!從那棟二層樓的水泥營舍,果然!走出一個肥壯!穿著迷彩服的軍官;而!剛剛,那押車的上尉軍官,就跟在其身後。

『注意,立正~。師長沒空。待會!副師長,要跟大家講話。"稍息"時,問副師長好。稍息~』上尉軍官,跑到隊伍前,喊到;而後,所有的新兵,聽到"稍息"!也齊聲的喊『副師長好~』。『好~好~你們是79梯的大專兵吧~。...我們陸戰隊是國軍!最精銳的部隊,是"英雄中的英雄"、"好漢中的好漢"...。大家!雖然是大專兵,主要!是負責文書的工作。不過!下部隊後,一樣!要忠於領袖,忠於國家,要發揚!我們陸戰隊的精神...』副師長,迷彩服的衣領上!別著一顆金屬製,亮晶晶的星星,顯然!軍階也已經是個將軍;而!事實上,一個阿兵哥!在軍中,要這麼近距離的看見一個將軍,其實!是件很不容易的事。因為,擁有三萬多人的海軍陸戰隊,也只有!在師部,及司令部,才能看到將軍。且!縱使阿兵哥,看得見將軍,多半!將軍那衣領上的那顆閃亮的星星,也都是!在遠遠的司令台上;而那種距離遙遠的感覺,或許!就跟天上的星星,也沒什麼兩樣。因此,將軍!召見剛下部隊的大專兵,應也算是!對大專兵的一種恩寵,或攏絡知識份子;因為,一般兵!就算當了兩三年的兵,通常!也都是得不到將軍的召見。『好了~就這樣。天色也快晚了。讓他們!趕快下部隊去吧~』年約五十多歲的副師長,外表!看起來都很和氣,而似乎!在軍隊中,能昇任!當將軍的,講話都有點像長輩的和靄可親;不過,恐怕!那也只是外表而已,而其另一面!則恐怕是,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。

「~第十車,六x八團~」副營長講話前,當押車的上尉軍官,將大家集合在二層樓的營舍前,按照!車次整隊之時;而程泉!才知道,原來自己!是被分發到六x八團。此時,程泉!可說有點失望。因為,離開"新訓中心"時,程泉!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,希望!部隊分發,自己會被分配到師部當文書;如此一來,二年兵期!可能比較輕鬆,不過,看來!現在!希望已落空。天色已漸暗,待副師長講完話,除了!被分發到師部,那輛車的人留下外;其餘的新兵!又上了,原來的軍卡車。只不過,這次!離開了師部的營區後,所有的軍卡車!也都在營區門口分道揚鑣,載著新兵!各向!各的單位而去。深秋!夜幕低垂的軍卡車上,此時!程泉,已知道!自己被分發到六x八團,然而!卻依然!不知道,自己!要飄泊向何處;約莫過了十來分鐘,程泉!只覺!軍卡車在夜幕中轉了幾彎,而後!又進入另一個營區。而此時,幽暗天色中,程泉!坐在軍卡車上,望著這個營區,發現!這個營區內,竟是空空蕩蕩。『六x八團,79梯的新兵下車。團長!要召見。忠誠袋,先放卡車上。動作快~』卡車停下後,坐在軍卡車前頭的中尉軍官,下車喊著;而!此時,開進這個"六x八團"營區的軍卡車,只剩下兩輛。營區!空蕩的泊油路上,待!所有新兵下了軍卡車,只見!那押車的軍官,從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張紙;而後說『注意聽這邊。待會!我喊到名字的喊"有"。然後,按照每個營,排成一列~』。

『團部連的...xxx...xxx....。好~以上是"團部連"的人員,排成一列~』聽押車的中尉軍官,宣佈完!"團部連"的人員;此時,程泉!不禁,又失望一次,因為!顯然!可以留在團部的名單中,也並沒有他。『接著,四x一營的人員,...xxx...。四x二營的人員,程泉...。四x三營的人員,林永勝,王漢源...』營區幽暗的泊油路上,程泉!終於!聽到自己的名字;只不過,對於!自己被分發到四x二營,沒機會!留在團部當文書,卻仍!不免!有點沮喪。正當,押車的軍官,在泊油路上,按營別!將所新兵整好隊;此時!只見,泊油路旁,草坪土坡上的營舍!走下一個穿迷彩服高胖的軍人。而後,只見!那高胖的軍人!走近泊油路後,便對那押車的軍官說『押車官~團長,現在!沒空。他交代說,四x一營的新兵,就直接下部隊;因為,現在!四x一營,就在附近的基地重整。然後,四x二營,四x三營,現在!在守海防,所以!新兵,就先!留在團部出公差。團部這裡,剛拆了一棟舊營舍,讓他們幫忙,去把場地整理整理。還有,等過幾天,十一月二十五日,師部辦的,一個月的新兵銜接教育,就要開營。到時後!再把這些新兵,直接送去小港營區,跟75梯、76梯,77梯,78梯的新兵,一起參加!戰鬥訓練營。好了~就這樣~』。

程泉!身處陌生的環境,剛下部隊!茫然不知去向,自然!對眼前那兩個軍官的交談,豎起耳朵聽。「四x二營,在守海防?!~十一月二十五日,一個月的戰鬥訓練營?!~」約略的聽到幾句話,而!程泉!已知自己所分發的"四x二營",現在!正在守海防;此時,程泉!又是感到一陣欣慰。因為,"守海防",當在"新訓中心"時,所有新兵都知道,這可說是!海軍陸戰隊,最輕鬆的任務。『好~79梯新兵,注意。團部連的,待會!直接!在團部歸建。"四x一營"的,上原來的軍卡車,直接到部隊基地歸建。四x二營,四x三營的,去把卡車上,自己的忠誠袋卸下;然後,留在團部出公差,先不下部隊。等到,二十五日,再直到!小港營區,去參加!為期一個月的新兵戰鬥訓練營。稍息後,開始動作。~稍息~』押車官宣佈完命令,而!程泉!跟所有的新兵,便到軍卡車上,拿下!自己的忠誠袋。由於,此時,天色已黑,且又是在完全陌生的營區,因此,四x二營,四x三營,約十來個新兵;背了忠誠袋後,一路九彎八拐的,便跟著押車官!走在空蕩掿大的營區。只聽,那押車官!邊走,又邊說『現在,我們六x八團,二個營在恆春,台東守海防,一個營在基地重整;所以,團部這裡,現在!只有團部連、和精誠連留守。那這幾天,你們就先住在這裡的空營房;然後!我會叫一個留守的老兵,來帶你們去出公差,還有!向廚房"搭伙"...』。

押車官,正說著話,而!一路!背著忠誠袋的新兵,此時!正經過一棟營舍的走廊。這棟營舍的中間,正對外面的柏油路,有一扇大門,而!程泉經過時,抬頭一看!只見大門上方寫著"福利社"三個字;不過!營區既沒人,福利社的鐵門!當然也關著。此時,程泉!在意的,也並非福利社的開或關;而是!在福利社的大門外,掛著!一具公用電話。「這裡!有公用電話,我得記好路要怎麼走,然後!找機會,來這裡!打電話給娟娟~」撇見!福利社外的公用電話一眼,程泉!便開始,仔細的記下!自己走過的路。縱然!空蕩的營區,既沒有燈!且九彎十八拐,然而!程泉!始終記下那公用電話的方向;因為,那具!公用電話的方向,也正是!程泉!面對軍旅飄泊,唯一能和娟娟!取得連繫的方向。深秋的淒涼,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團部營區,程泉!知道,娟娟也一定在台中,渴望!得到他的消息;只不過,到團部營區的第一晚,程泉!並找不到時間去打電話給娟娟。因為,一行!十幾個新兵,到達一處空營房後,押車官!果然!也找來一個留守在團部營區的老兵;而後!晚餐,到廚房搭伙,又整理晚上睡覺的寢室,及至!睡覺前,程泉!也只能!空惦記著,想打電話給娟娟。...xxx

爾後數日,程泉!就和79梯的十來個大專兵,一起!在六x八團的團部營區,出公差;而每天!所做的事,大概!就像奴工一樣,從早到晚!在一動拆掉的舊營房,扛樑木,搬磚頭。不過,這倒好,十幾個新兵,幾天下!都不必出操上課;除了!一個老兵外,也沒人管制。因此,除了!白天做苦工身體的勞累外,日子!倒也過的,比在"新訓中心"閒適;既沒!集合的哨音,也沒有!班長,隨時!破口大罵的壓力。況且,一到了晚上,十幾個新兵!拿兩個大餐盤,到廚房!去端飯菜,來圍在一起!像工人一樣的吃過飯後;接著,到就寢前的空檔,十幾個新兵!就像被遺忘一樣,幾乎!都沒人管。因此,程泉!接連著幾天,總是!在吃過晚餐後,便循著!腦海記憶的方向;到那棟!有福利社的營舍外,去打公用電話給娟娟。縱然!從高雄打到台中的長途電話,投一個十塊錢的銅板下去,通常!都只能講十幾秒;不過,只要!能見娟娟的聲音,從公用電話筒的遠方傳來,程泉!原本浮動不安的心,也就感到幸福且平靜。因為,程泉!在入伍當兵前,早把自己的一顆心託付給了娟娟照顧;所以,程泉!身不由己在軍旅飄泊的身體,其實!是沒有心的。因此,也唯有透過書信,或電話!與娟娟連繫,程泉!沒有心的身體,這才能找到靈魂的歸宿。『嗯~程泉。你放心好了,我一定會等你當兵回來;然後!嫁給你當妻子。所以!你只要乖乖的當兵,然後!我也乖乖的,一直在家裡!等你回來...~』公用電話筒裡,程泉!只想聽見!娟娟,輕柔甜美的聲音,如此!一再允諾。因為,軍旅的飄泊,不管!身在何處,不過!歷經怎樣的艱苦,只要!有娟娟的允諾,那程泉!知道;不管在什麼環境,自己!只要咬牙苦撐過去,然後!終有一天,自己也一定會回到,娟娟允諾給他的那幸福的歸宿。...xxx

六x八團的團部,十幾個79梯的新兵,數日來!除了搬磚頭,扛樑木外;生活!彷彿!被遺忘的日子,終究只是!下部隊的過渡時期。十一月二十四日,晚上,約九點多,原本的那個中尉押車官又來了,而後,十幾個新兵,把自己的東西收進"忠誠袋";背起了忠誠袋後,跟隨那個中尉押車官,大家!又再次上了軍卡車。晚上九點多,軍卡車,離開了!六x八團的團部營區,於是!程泉!也繼續軍旅的飄泊。寒夜星光,軍卡車的車頭燈!照在顛簸的路上,程泉!坐在軍卡車上,身體隨著軍卡車走的震盪,不斷的搖晃;而!自從離開"新訓中心"後,數日來!一種!身不由己的飄蕩,此時!更讓程泉!望著夜空,坐在軍卡車上!吹著夜裡的冷風,倍覺空虛。十一月下旬了,時序!已近寒冷的冬天。雖說,地處的熱帶的南台灣,白天!還不是很冷;但是,一入夜,太陽下山後,地上的熱氣!迅速散去,往往!氣溫也會陡降到十度左右。因此,軍卡車!在夜裡奔馳,一陣陣!越來越冷的冷風,隨著!軍卡車奔馳的速度,強勁的冷風!不斷從車頭!吹襲向車後斗;此時,坐在車後斗的十來個新兵,身上穿的卻都只有一件長袖迷彩服,而!迷彩服下!也只有一件短袖的汗衫。即使!冬天將到,不過!新兵下部隊之時,"新訓中心"的補給班長,卻又把每個人的外套都收回去;所以,新兵!也只能等到下部隊後,才能!再有禦寒的外套的可穿。『喔~好冷哦。身體!都快凍僵了~』奔馳在夜裡的軍卡車,只見!車後斗的十來個新兵,無不在冷風的吹襲中瑟縮;此時!多數人已都不再,坐在車斗兩旁的長板椅上,而是!屈身蹲在板椅下縮成一團,更有人!躲到一堆"忠誠袋"的縫隙間避風。

軍卡車!奔馳在夜晚的路,強襲的冷風讓程泉!只覺渾身冷的發抖。坐在的車後斗,程泉!冷得連牙齒都開始打顫,於是!他乾脆站起身;手扶車斗的鐵架,迎著!車頭吹襲而來的強風,望著!前方的路。『這條路,是要通向那裡?!~路的兩邊的水銀燈越來越多,會不會!是要通往高雄市區~』軍卡車,此時!似是奔馳在一條,兩旁滿是水銀燈的公路,且路旁的房子,似乎!也越來越多;而!眼前這種景物,程泉!突然覺得眼熟。因為,程泉的腦海,似乎!浮現了,當!他從清水,騎機車到台中去找娟娟時;路上!所見,彷彿!也是如此的景物。何況,才幾天,程泉!就在新兵結訓假,收假的最後一天晚上,也還騎著機車,從清水鎮橫過大度山、到台中市去找過娟娟;且一路上!騎著機車,同樣是冷風迎面吹襲。而!站在軍卡車的車頭後,迎著冷風,程泉!一想及,結訓假!收假前一晚,到台中找娟娟約會的情景;此時!在他心中,不禁!又是一陣想擁抱娟娟身體的渴望。『下一次放假,再跟娟娟見面,要等到什麼時候。要一直等到兩個月後,新兵戰鬥訓練營結束嗎?!~那要等好久~』迎著公路兩旁的水銀燈,及車頭強襲而來的冷風,程泉!直挺挺的站著,且讓自己全身的肌肉堅硬的緊繃,以抵禦寒風。而腦海裡,此時!程泉!更強自幻想著,收假前一晚,與娟娟的約會,兩人在台中市!幽暗的十字路口,見面時的緊緊相擁;或許吧,程泉!此時,也只能以回想擁抱娟娟的身體,回憶!那溫暖又柔軟的感覺,暫時!來麻醉自己!渾身打顫的冰冷。只不過,望著大馬路上,夾雜著冷風!不斷迎面而來的兩行路燈,程泉!卻只覺得,自己堅硬的身體,只是!越來越冰冷。

『程泉~這本小相簿,是這次!你放假,我們到東海大學照的相片。嗯~給你,我多洗了一份給你帶在身上,這樣!你就可以常常看到我了;然後,我也可以覺得,我一直陪在你身邊~』軍卡車上,強勁的冷風吹襲,而程泉!血肉的身體,縱使!想著娟捐,卻終究!抵擋不住強襲的冷風;最後,程泉!終於!也全身瑟縮的,躲到了車斗的板椅下,且全身縮成一團的哆嗦。軍卡車!奔馳在夜裡,而!此時,程泉!打顫著牙齒,睜眼!望著車斗後方,只見!公路兩旁的水銀燈,彷彿!不斷在向後退;漸漸的,漆黑的公路上,程泉!只見!兩行暈黃的燈火,越來越遙遠的無止盡,彷彿!面對一條沒有盡頭的路。 ....X X X

三、2005年~鏡子裡的瘋子

2005年不知月。迷霧瀰漫的斗室,程路仁,彷彿面對一條!走不到盡頭的路。時而,程路仁!覺得,自己眼前的路,兩旁!似有兩排燃燒的火罐頭;而!自己!正在"東大附小"的後門。時而,程路仁!卻又感覺,路的兩旁燃燒的火光,像是!兩排蠟燭;而自己!正坐在康輔社址的會議桌旁。時而,程路仁!更又覺得,自己眼前的路像是條大馬路,而路兩旁的火光,原來!是兩行的水銀燈;且自己!正坐在一輛奔馳在公路的軍卡車上,由車後斗!向後望。正當,程路仁!兩眼失神,眼眸恍然的望著,眼前!彷彿無止盡的路;不料,眼前!卻見突然!一陣強光刺眼,頓時!程路仁,整個人!也從恍神狀態,驚醒了過來。『喔~怎麼回事~』手擋刺眼的強光,程路仁!猛然回神,這才!發現,原來!那強光,是擺在電腦旁的檯燈,陡然!亮了起來。此時,程路仁!才又清醒,接著想到「喔!原來,是剛剛房間停電,現在!電又來了~」。至於,剛剛,房間停電之時,程路仁!眼前所見的那條,彷彿!走不到盡頭的路;此時!他也才發現,原來,那只是!電腦螢幕上,一張!火罐頭步道的相片。或許,因為,程路仁!用的電腦,是有備用電池的電筆記型電腦,所以!當房間停電之時,獨獨!會電腦螢幕還亮著;且,因為,電腦裡的相片是靜止的,而!程路仁!是坐在電腦螢幕外,因此!再怎麼看那張相片裡的火光步道,他都覺得!永遠走不到路的盡頭。

事情的真相,有時候!道理很簡單,只不過!房間停電之時,程路仁!一時恍神,精神!陷入了迷惘狀態;而至,片刻間,他的腦海竟產生許多,與程泉!有關的幻覺。正是所謂!當局者迷,而程路仁!如夢乍醒之際,似乎!卻也仍揮不去,剛剛!腦海生成的許多幻覺;尤其,是當他想及那段,走在"東大附小"後門的火罐頭的步道之時,無意間!撞見的,那個看似!程泉的黑影。「剛剛!房間停電之時,我只是在做夢嗎!?~可是,夢!怎麼會如此真實。尤其,是在"東大附小"後門的火光步道,那個!看似程泉的黑影,他對我講的話,是真的嗎?~」坐在電腦螢幕前,解不開心中的許多謎,於是!程路仁!點了根煙,細細的!又回想起了,剛剛腦海中的幻覺。程路仁,有點難以置信的,想著「真的是這樣嗎?~那個看似程泉的黑影,他說,我的存在;其實!只不過是,程泉!內心之中,曾經的一個幻想。真的嗎?!~我只是,程泉!內心世界中,一個以幻想構築的"自我",後來!程泉的自我崩潰了,靈魂魂飛魄散;所以,原本只是!幻想的我,就取代了程泉,且佔有了他的大腦與身體~」。

「假如,那個看似程泉的黑影,說的話是真的。那我不豈就是,心理學上講的,一個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?!?~俗稱~瘋子;或~"神經病";就像!電影裡的"鳥人"一樣。只不過,"鳥人"~他是被他內心世界中,幻想的鳥所取代;所以!他的思想行為,變成了一隻鳥,且以鳥的型態生活。而我呢!?~在程泉的內心世界之中,我是他幻想的囚犯嗎?!~不然,為何!我會被囚禁,在這四面都是鐵窗的髒亂屋裡。不,我~不會是程泉的幻想,我就是我~」迷霧瀰漫的斗室,一想及此,程路仁!不禁六神無主,感到一陣歇斯底里的恐慌;因為,程路仁!怎能相信,自己生命的存在,竟然只是!別人的幻想。然而!事實的真相,有時候!卻總很殘酷,何況,程路仁!也無法解釋;為何自己的腦海!或有許多程泉的回憶,還有!為何大家都叫他程泉。幽暗的斗室,只見!程路仁!又蜷縮著身體,前後搖晃著,且嘴裡!不斷喃喃自語,的說『難道~我真是程泉。難道!我真的是,發瘋了的程泉~』。

『假如~我真是程泉,那我就是個瘋子,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;是嗎~我真是個"神經病"嗎?~假如!我真的是程泉,那娟娟,她不就是!我曾經的女朋友,也是!我最愛的女人。是嗎~難怪!每次!看見她的相片,我總有一種難以解釋的熟悉~』迷霧瀰漫的髒亂斗室,一想及娟娟的相片,且又想及!自己可能真的是程泉;只見!程路仁,一個轉身,發瘋似的!又在堆滿垃圾的斗室裡,到處翻了又翻,似乎!在找什麼,對他很重要的東西。成堆的舊報紙一翻!剎那!灰塵滿天飛,堆疊的書籍一倒地!霎時!滿地蟑螂與螞蟻狂奔,只見程路仁!腳踩著滿屋垃圾的空隙,到處翻找著;而後,在牆角的一箱廢紙下,似乎,程路仁!終於,找到了他所尋找的東西。幽暗的斗室,從程路仁的背後,隱約!可見,似乎!他拿在手裡的,是一本小相簿;由於,是在背面,所以,此時!並看不見,程路仁的臉龐,是哭是笑。只知!程路仁!手上的動作,似乎!是翻開了那本小相簿;而後,只見!他整個人!又蜷屈的蹲在牆角,看著那本相簿!似乎!很激動。迷霧迷漫的斗室,此景!狀甚詭異,只見!程路仁!背對著電腦,面對著牆角;蜷縮身體,低頭!望著手中的相片,獨自!竟不斷喃喃自語的說『對了~我是程泉。我想起來了。這本相簿裡的相片,就是!我當兵第一次放假,跟娟娟!一起到東海大學拍的。後來,收假前一晚,娟娟!把這相片多洗了一份,給我!當兵時,隨時!都帶在身邊。是的~娟娟!她曾是,讓我的朝思暮念的女朋友,而!剛剛的夢也都是真的。那我~我就是程泉了~』。

『不~我絕不是神經病,程泉!已經死了,我很清醒,我知道!我在做什麼;我只是!厭惡外面的那個世界。因為,我覺得!外面那些人,他們才是神經病~』迷霧瀰漫的斗室,牆角一隅,放下了手裡相簿後,只見!程路仁!兩手胡亂抓著滿頭亂髮;而!驀然回頭間,只見!他滿嘴的胡言!扭曲的臉龐,神情駭人的!更狀似顛狂。因為,事實的真相!讓程路仁,情何以堪,何況!程路仁!又怎能承認,原來!自己已經發瘋,是個!神經病,是個瘋子的事實。正當,程路仁,恍若!陷入心神喪失般的顛狂,而!此時,他的耳畔!竟又聽見了,恍若!有人在對他說『瘋子~都不會知道自己是瘋子,因為!通常!他們都認為別人是瘋子。假如!要想知道自己!是不是瘋子,那你自己!去看看鏡子就知道了~』。『對~我去照鏡子,就知道了~』縱然!程路仁耳邊聽見的話,可能是精神有問題,而產生的幻聽;不過,程路仁!還是,隨著耳畔的聲音,站起身,且沒了魂似的身體,一路飄飄蕩蕩,走向浴室裡的鏡子。『鏡子啊~鏡子,我到底是不是瘋子。鏡子啊~鏡子,或是!外面的人都是瘋子,只有我不是~』漆黑的浴室裡,程路仁!站在鏡子前,面對著!鏡裡隱約的黑影,喃喃自語;而後,伸手按下了,浴室電燈的開關。日光燈閃爍了幾下,電光石火的亮光,剎時!照亮了鏡子裡,原本隱約的黑影。而電光石火的同時,鏡子前面,只見!程路仁!整個人好像是被電電到一樣,竟只是呆立;或是說,他好像看到了什麼讓他震驚的事, 頓時!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。

『瘋子~哈哈哈,我真的是個瘋子。哈哈哈~程泉~你已經發瘋了~哈哈哈~』鳥巢狀的亂髮,蓬頭垢面的一張臉,衣衫襤褸的一個瘋子,此時!就出現在鏡子裡;因此!也不必再做心理測試了,因為!程路仁!一望便知,鏡子裡的人!果然就是個"神經病"。尤其,鏡子裡!滿臉鬍渣的臉龐上,那雙兩眼無神的眼睛,死灰的眼眸!就像是介於死人與活人之間的空洞;而!那種空洞!讓人一望便感到恐懼,因為!感覺那就像是!黑洞般,似乎!會把人的 靈魂都吸進去墳場。程路仁,或許是!很久沒照鏡子了,所以!一見到鏡子裡的人,剎時!竟也只是感到,一陣恐懼涼到了背脊;因為,程路仁!知道,現在!與他面對面的,是一個瘋子。程路仁!知道,自己!不會看錯的,因為!鏡子裡!那雙空洞得駭人的眼眸,就是!瘋子的眼眸;何況,在程路仁的腦海裡,也有程泉的記憶,而程泉!他是真的,曾經有與瘋子四眼相,對面對面的經驗。若是!程路仁的大腦沒記錯的話,那應是!程泉!大三下學期,在一次!社工系實習機構參觀的過程;而後,程泉!永遠都記得,自己!所曾面對的,那雙心神喪失!恍若沒有靈魂的眼眸。迷霧瀰漫的浴室,此時!那雙空洞的眼眸!就出現在鏡子裡,而!程路仁!望著鏡子,半瘋半傻的!只是!不斷喃喃自語的說『"神經病"啊~程泉,哈哈哈~我真的!已經發瘋了。所以!我才會被關在這裡與世隔絕,親戚朋友!也都變陌生。~哈哈哈~"肖ㄟ"~原來!我是程泉~變成瘋子~』。...XXX

四、89社工系實習機構參觀

「1989年4月x日大度山日記: 今天下午,社工實習機構參觀,地點!是草屯精神療養院。簡報的時候,把傘忘在地下室,一個人!回去拿;正好!與裡面的精神病患面對面,差點沒嚇死。不過,暑假,我大概!是不會去精神療養院實習的,畢竟!我好像沒什麼奉獻的愛心,也不喜歡關懷別人。決定了,還是!照志傑說的,這個!暑假,就到YMCA去帶夏令營的兒童營隊吧;至少,那應是個!充滿歡笑的地方,而不是!社會灰暗的角落。...」

1989年4月的第二個星期,春雨綿綿的大度山,東海大學"路思義教堂"後的公車停車場。星期四的午后,雨絲細如髮,陽光草坪的草地!有如剛洗滌過的綠毯一樣青翠;而!矗立於草坪中的"路思義教堂",弧形傾斜的兩面牆,橙橘色的琉璃瓦,在細雨中!更有如揚帆的船,將行於翠綠的山林。時間!約是下午一點的第一堂課,細雨中,只見!教堂後的公車停車場,黑色的泊油上;有如!花團緊簇般的,聚集了約四、五十把五顏六色的傘。而雨中撐開的傘,感覺上!其實,比較像是落在水面的花朵,只見!這些多彩的花朵,多半!來自女生宿舍紅磚砌的圓型拱門;而後!朵朵花朵!循著大學路的水流,漸漸!聚集到了教堂後的公車停車場。『耶~我們的"豪華遊覽車"來了,要去旅行囉。各位旅客!請不要忘了別人的行李。哈~』一輛!老舊的市公車,剛循著約農路!開進停車場,只見!林棟樑,誇張的表情,張嘴!便一付興奮的大喊。原來,這天下午!聚集在!教堂後停車場的四、五十人,正是"社工三B"的男女學生;不過,大家!等的上公車,並不是要去旅遊,而是!要去參觀,相關的社工機構。因為,再過半個學期,到大三的暑假,所有!社工系大三的學生,都得利用暑假!選擇到不同的社工機構實習;因此,自這個學期!開學以來,幾乎!每個星期四的下午,實習課的老師!也都安排了,讓大三的學生!到台中縣市附近,不同的社工機構去參觀。

『各位同學大家好,老師,今天!要帶你們去參觀的機構,是"草屯精神療養院"。所謂的"精神療養院",多半是收容一些!比較重症的精神官能病患,或是!喪失社會行為能力的精神病患;然後,讓他們住在療養院裡,與社會隔離,做"全機構式"的治療與復健。希望!有一天,能恢復他們的行為能力,再回到社會生活;然後,社工人員!主要是在精神療養院裡,協助這些病患...』待!社工三B所有學生上車後,公車!漸駛離東海大學,而實習課的老師!也拿起了公車上的麥克風;一路!上課,也預為大家!簡介,即將要去參觀的機構。因此,雖說!一個班的四、五十個青年男女坐在遊覽車上,像是!要去旅行;然而!遊覽車上,一路!既無歌聲,也無遊戲,因為!事實上,是!在車上上課。不過,濕漉漉的下雨天,大家!能坐上遊覽車去參觀機構,也算是好的;況且!這也是,大家一起坐遊覽車去參觀。因為,開學以來,前幾次的機構參觀,都在距離學校比較近的台中市區;所以,實習老師!都是讓大家自己騎機車,或搭市公車去,然後!再一起在參觀的機構外面集合進入。而!這天下午,要去參觀的"草屯精神療養院",由於!距離比較遠,大約!要一二小時的車程;所以,實習老師,這才叫班代表林棟樑,租車,好讓!大家!一起前往。至於,林棟樑!租的這輛破舊的市公車,樣子!像是已經被淘汰的銅罐車,車上既沒空調,且座椅!也都破破舊舊;不過,據林棟樑說,租這輛車的價錢,倒也很便宜,租半天時間!只要花二千塊。換算一下,也就是說!從台中東海大學到南投草屯,這趟路路來回,全班五十幾人,每人!也只要分攤三、四十塊錢。...

破舊的!像是要解體的公車,一路!破銅爛鐵般的發出"喀哩喀啦"的聲響,穿過了台中市區!奔向南投;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折騰,最後!公車總算!是在解體前,開到南投的草屯。台中下雨,到了南投!也一樣下雨,不過!除了地上一樣濕淋淋的外,雨絲!倒若有似無;因此,下了租來的市公車後,有人有帶傘,有人沒帶傘。而!程泉!則是把一把黑色的折疊傘隨身帶著,畢竟!小傘折疊起來約只有四、五十公分,拿在手裡!也挺輕巧,不會!覺得不方便;倒是,林棟樑,別人帶的傘!都是一兩人撐的小傘,唯獨他帶的是一把五顏六色的大海攤傘。不過,縱然!拿在手裡很礙事,而林棟樑!卻也把那把大海攤傘帶下車;所以,就算!天空突然下起大雨,光!林棟樑,那把大海攤傘下,大概也能躲個十來個人。『好~各位同學,聽老師!這裡一下。站在你們眼前的這位,是草屯療養院的社工員,然後!他也是你們東海社工系畢業的學長。那麼,現在!大家,就跟這位,你們的學長;他會帶我們到地下室去,幫大家!先做草屯療養院的一些相關簡報~』由於,東海大學社工系,是台灣!第一所設立"社會工作系"的大學,因此!自創系十幾年來,可說!培養的學生眾多,且在台灣南北!各社工崗位開枝散葉;所以,每次!社工機構參觀,幾乎!來接待大家的,也多是東海社工系畢業的前期學長姊。或可說,東海大學社工系,其實!就是台灣社會,"社會工作"這個領域蓽路藍褸的開路先鋒;所以,之前!大家!曾經參觀過的機構,如台中學苑的生命線張老師,或展望會,或家扶中心,或青少年中途之家,或醫院社工,或縣市社會局...幾乎!也多有東海社工系的學長姊,在其間奉獻心力做社會工作。

『各為學弟妹們,大家好。現在!我們就要到先地下室做簡報;那麼,在我們進入地下室之前呢。我想先在這裡!先給大家做一點心理建設。因為,這棟樓的地下室,是我們療養院裡,精神疾病患者的桌球室;然後,現在,在地下室的桌球室裡,約有四、五十個患者,正在裡面活動,或打桌球。不過,大家!不必害怕,因為!精神病患,一般來說,通常!不會主動攻擊別人;因此,我安排!大家!在地下室做簡報,主要也是想讓大家,能比較身臨其境的接觸精神病患。然後,希望!待會,大家進入地下室後,也不要!以異樣的眼光,看待!那些患者;希望,大家!不要喧嘩,能安靜的,以平常心看待他們,或者!最好,就像看待你的朋友一樣。...好~那麼,現在!就請各位學弟妹們,跟我到地下室做簡報~』眾人!進入地下室!做簡報前,在療養院當社工的前期學長,事先告知了大家;此時!療養院裡,有四、五十位!精神病患,正在!地下室活動。因此,在走入地下室的階梯甬道之時,程泉!不禁感到有點緊張,而或許!其他的同學也一樣,不禁!都噤聲;畢竟,一般人!對精神病患大多是陌生的。況且在台灣社會上,大多人!對精神病患者!也多是抱持著歧視的負面看法,及敬而遠之的排斥態度;或有人說,"肖ㄟ~"是因為他三魂七魄被鬼神勾走,或有人說,可能!是被鬼魂附身,所以!人才會變瘋子。因此,在社工觀念尚未普及之前,台灣社會!對精神病患的處理方式,多半!也都是用鐵鍊把他像動物一樣栓起來綁著;或關在髒亂的屋子裡,像餵養動物般餵養。或許,應該說,社會上的一般人,其實!都很害怕精神病患,尤其!面對精神病患的恐懼,似乎!更甚於害怕面對殺人犯;因此,此時!台灣社會,對待精神病患的方式,似乎!也總像是!對待罪犯,要嘛!關起來,要不然!就除之而後快。

程泉!懷著忐忑的心,跟隨!班上的五十幾個同學,一起!走進了地下室;其中,四十個左右是女生,只有十來個是男生。而!療養院的地下室,其實!空間蠻寬敞,門口對面那面牆,上方開了一排的天窗,所以!光線也明亮;而!靠天窗下的那面牆邊,有一整排!排了約十張的桌球桌。程泉!與班上的同學走進了地下室,只見!地下室裡,此時!果然,約有四、五十個精神病患在裡面,或是!動作略帶遲緩的打著桌球,或是!彷彿毫無目標的晃來蕩去;而!每個精神病患身上,清一色!都穿著,像是睡衣的淺藍色條紋寬鬆衣褲。至於,療養院的學長,要幫大家!做簡報的地方,就在地下室!剛入口,以矩形!排了約五十幾張摺疊鐵椅的座位;而!座位的前方,則是架著一張白板。因此,可說!簡報的位置,與四、五十個精神病患間,相隔!不到幾公尺,且彼此之間!毫無阻隔。『...其實,大家!對精神病患者的害怕。多半是出於,對精神疾病的不了解。像現在台灣民間,對精神病的認知,多半!都還停留在,類似!說,可能是這個人上輩子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,所以!才會被因果報應、輪迴的懲罰;甚者!會說,是被鬼魂附身。而一牽扯到鬼神的迷信,當然!大家!心裡都會很恐懼,加上!時常有報紙或新聞,誇大精神病患傷人的報導;所以!一般人,就會精神病患,毫無理性的排斥,甚至!對他們恨不人性的對待。其實!這種積非成是的觀念,是不對的;因為!精神病患,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可怕...~』待!五十幾個同學,在鐵板椅上的座位坐定,而後!療養院的學長,便也開始!對大家,做簡報;此時,程泉!把手裡的折疊傘,掛在椅背上。且由於!程泉,是坐在最靠近精神病患旁的一排座位,雖說!療養院的學長!一再強調,精神病患!其實並沒那麼可怕;不過,腦海裡!根生蒂固,對"瘋子"的想法,卻還是!讓程泉!坐在鐵板上,望著!一旁恍若!遊魂的精神病患,覺得!坐立難安。

五、誰沒病?!

療養院的地下室,只聽!那東海社工系的前期畢業學長,站在白板前!為大家做簡報,說到『..草屯療養院,是個全機構式的精神療養院,所以!我們收容的,多半是一些重症的精神病患。所謂的重症精神病患,多半是指!一個人因嚴重精神障礙,而導致!他喪失在社會上的行為能力,或也以說,可能他!已無法自理自己的生活;因此,才會被送到精神療養院,做長期的治療。而導致!一個人為何會有嚴重精神障礙,原因!當然很多,一則有可能!是器質性的,那就是!一個人的大腦受到創傷,失去部分能力;所以,使他的大腦無法控制自己外在行為,甚至!也無法做內在的思考。二則,也有可能!心因性的,那就是! 一個人的生命,遭受到!他無法承受的重大打擊,而導致!所謂的精神崩潰;就像!電影裡的"鳥人",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,因為!他的"自我"崩潰了,而!被他內心!另一個鳥的自我取代。所以,電影裡的鳥人!從此就自以為,自己是一隻鳥,而以!鳥的型態生活。不過,再怎麼說,精神病,其實就是一種人類的疾病,輕則!就像!感冒,一下子就好了;重則!像車禍受傷,會一輩子殘廢。所以,我們對待!精神病患,也不能用歧視的眼光,認為!他們是因果輪迴的報應,被上天懲罰;或者,穿鑿附會!說是被鬼魂附身,迷信什麼的。每個人!都會生病,而!精神病患!其實,就只是生病的人,需要被治療而已...~』。

程泉,坐在療養院!地下室的鐵板椅上,心勿在焉的!一邊聽著簡報,一邊!不時!用側眼,瞥見!地下室裡,動作遲緩僵硬,走路!恍若!沒有靈魂的精神病患。或許,是因為!這天下雨,天氣陰寒潮濕,又或是!因為!坐在冰冷鐵板椅上,因此!程泉!在地下室聽著簡報,身體!硬是不禁直打寒顫;直到,約半個小時的簡報做完,療養院的學長,要帶大家!到別處參觀。而!程泉!從冰冷的鐵板站起身後,整個人!也失魂似的,深恐落後其他人;迫不及怠!便和其他同學,擠著狹窄的門!離開了地下室。戶外的天空!雖然仍陰霾,不過!雨似乎停了,只見!四、五十人的一群人,走出了地下室後!似乎格外沉默;平常!愛說話,吵嘴的,似乎!也都變木訥,一個個!只是!靜靜!跟著療養院的學長,走向另一棟樓。而!正當!眾人,要走入另一棟樓之前,走在程泉!身後的王憲,突然!拍著程泉的肩,對程泉說『ㄟ~程泉。你的傘咧。剛剛!下車時,我好像!看見,你有帶傘下來~』。『什麼~我的傘,對哦。我的傘咧。啊~糟了,我好把它掛在地下室,剛剛坐在椅背上;忘了帶出來~』聽了王憲的提醒,程泉!望著自己空空的兩手,這才如夢乍醒;只不過,傘忘在別處還好,程泉!卻把它忘在,剛剛!四、五十個精神病患!活動的地下室。當然,程泉!這一驚非同小可,況且!一想到!要回去拿傘,那就得!一個人!面對四、五十個精神病患;而!程泉,縱有再大的膽子,此時!也不禁!有點六神無主的心發慌。

『學長~我的雨傘,剛剛!忘在地下室了,怎麼辦?!~』程泉,三步跨做兩步,趕上療養院的學長,並告訴他!自己掉傘的事;而!原本,程泉!是抱著一絲希望,期望!那療養院的學長,會說「~那你在這裡等一下,我去幫你!把傘拿出來好了~」。只不過,程泉!失望了,因為!療養院的學長,此時!正要帶全班的同學,進另一棟樓參觀;似乎!也不可能為了程泉的一把傘,卻讓四、五十個人,站在門口等他!回頭去拿傘。於是,只見!那療養院的學長,猶豫了一下,對程泉說『喔~這樣,傘忘在地下室了。那你回去地下室拿沒關係。不過,當你!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,記得!要把那扇鐵門,從外面把門閂栓上;這樣就可以~』。『喔~好~』縱然!程泉知道,若回去地下室拿傘,那自己勢必!就得一個人,面對一大群的精神病患;不過,療養院的學長,既然!叫程泉自己回去拿傘,而程泉!一個大男生,當然!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敢去。因此,應允了一聲後,騎虎難下的程泉,也只好硬著頭皮,一個人!轉身,又往地下室的方向去。

「早知道!要一個人回來地下室,當時!乾脆,不要那把傘!也就算了~」從走廊!轉入,一個人!走在地下室甬道的狹窄階梯,程泉!感覺有點膽顫心驚,因為!那把傘,也不過就是一百塊錢買的;而為了一百塊錢的雨傘,竟要隻身涉險!獨自面對一大群精神病患,程泉!不禁覺得有點後悔。況且,程泉!從唸高中開始,便喜歡看恐怖片的電影,尤其!是好萊塢電影,那種一個人!被一群殭屍追著跑的殭屍片;此時,程泉!獨自走在通往地下室的甬道裡,而!腦海裡!看過的殭屍片,後遺症!也立時乍現。「嘰嘰~呀~」地下室鐵門,長長的門閂,程泉!把它扭動著抽開,而開了鐵門,鐵門內!還有一扇木門,且鎖頭是向外;程泉!拉開了鐵門後,又開了木門,心情!略帶!驚悚的,踏入地下室。地下室裡!才一走入,程泉!便心驚肉跳的發現,剛剛!在桌球桌那邊活動的四、五十個精神病患,也許!因為!剛剛!靠門口這邊有人,所以!他們都沒走過來;不過,此時,靠門口這邊已沒人,所以!一群的精神病患,似乎!也都漸向門口這邊,遲緩的移動!失神狀的走了過來。甚至,程泉!踏入地下室門口之時,有兩個精神病患,已走到了!剛剛簡報時的白板旁,其中,一個歪著頭!張著口水直流的嘴,一個斜著肩膀!抖著半舉的右手;而兩人!一見到程泉!走進地下室,不約而同!皆臉歪嘴斜的,以空洞的眼神,直直的!直望著程泉。

程泉!一入地下室,面對!眼前的景象,略受驚嚇;隨即,向那兩個直望著他的精神病患,說『對不起~我進來拿雨傘一下~』。兩個精神病患,並未說話,只是!仍以空洞無神的眼眸,目不轉睛的!直盯著程泉;而程泉!心驚肉跳之餘,也趕緊!繞過幾排的鐵椅後,去拿了自己吊掛在椅背的折疊傘。程泉!伸手拿傘之時,覺得!自己的心跳,似乎!跳的很快,且手也有點顫抖;而!既拿到了傘,程泉!轉身,隨即!也快步,想離開地下室。只不過,此時,程泉!最害怕的事,還是!發生了。正當,程泉!拿了傘,想離開地下室,然而!這時!程泉!才發現,剛剛!遲緩的,走到在白板旁的精神病患;此時,竟已走到了地下室的門口前,且!擋在程泉!前面。而讓程泉!驚嚇的是,那斜著肩!動作僵硬的精神病患,手腳一步一抖的!似乎!正朝著他!不斷走來。「老師說,精神病患!不會主動攻擊人。是啊~我沒什麼好害怕的~」面對!逼近眼前的精神患,程泉!頓覺,有點!手軟腳軟;尤其,當程泉的兩眼,與眼前精神病患空洞的眼眸相對之時,更覺背脊發涼,似乎!全身毫毛直豎。因為,程泉!發覺,自已眼前所見的眼眸,似乎!是一雙死灰色!沒有靈魂的眼眸。而!那雙空洞的眼眸,讓程泉!更剎時想起,他聽說死掉的人!都會翻白眼,因為!靈魂之窗裡!已沒有靈魂;然而,當一個人!還活著,為什麼!也會有類似這樣的眼眸,雖不是!翻白眼,不過!那眼眸的灰色,卻也像是介於生與死間的槁木死灰。

『ㄟ~你們是東海大學的哦。呵~』地下室門口邊的精神病患,以他死灰色的眼眸!直盯著程泉身,穿的"社會服務隊"大黃色外套,一臉!表情木然,語調沒有深淺的!突然!問程泉;而此時,程泉!只覺六神無主,差點!魂飛魄散,若是!有鏡子照,那他大概!一張臉也嚇白了。只聽!程泉, 支吾的回答『對~我是東海大學社工系的~』。『喔~東海大學不錯哦。呵~那你們來這裡,做什麼~』正當,斜著肩膀的!精神病患,還在問程泉;此時,程泉!只見,另一個歪著頭!流著口水的精神病患,正也從側邊!靠了過來。而!同時,被兩個精神病患包圍,程泉!只能以驚悚,或恐慌!來形容他的處境。雖說,程泉!並不感覺,他們有惡意,然而!從他們空洞的駭人的眼眸;程泉!卻也無法預知,他們接下來!會做出什麼樣的事,況且,一個人!面對"無法預知",與"不確定",原本!情緒也就會感到恐慌。再說,程泉!約略也知道,精神病患!通常,他們的大腦!都無法控制他們的行為,以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;而或許,這才是!一般人!害怕精神病患的原因。因此,雖然!兩個精神病患,似乎!想與程泉交談,不過!程泉!卻也害怕,要是!自己不經意的講錯話,突然!刺激到他們無法掌控的情緒及行為;那接下來!會發生什麼事,可就真的是,無法預知了。

程泉!心驚膽顫的,面對!兩個精神病患的包圍,只是!頻頻的點頭,以驚悚的心情!臉帶微笑;而後!急忙,閃過身,開了地下室的木門,走出門後,程泉!又趕緊!栓上地下室的鐵門。只見!程泉一個轉身,走上地下室甬道的階梯,此時!他才鬆了一口氣;不過,踩著階梯,程泉!這發覺,自己的兩腿!竟仍微微的在發抖。或許吧,剛剛!與那精神病患四眼相對的情景,似乎!已深深!烙印在程泉的腦海,永遠無法忘記;因為!那雙空洞的像沒有靈魂的眼眸,對程泉來說!彷彿就像是個黑洞,會把程泉的靈魂也吸進去的黑洞。.....2005年,迷霧瀰漫的浴室,程路仁!望著鏡子,正面對!一雙空洞的眼眸,彷彿!會把靈魂吸進去!令人恐懼的黑洞;而那雙死灰色有如槁木,恍若沒有靈魂的眼眸,應是屬於!程泉的眼睛。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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