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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89東海大學期中考(一)

一、89大三下期中考,圖書館溫書

1989年,大度山東海大學,四月份的最後一個星期。"文理大道"頂端建築宏偉的圖書館,由於正值期中考其間,夜燈初亮的圖書館外,暈黃的燈影中!只見人來人往;尤其,圖書館高聳廊柱下的紅磚前庭廣場,兩旁寬大的水泥矮牆,此時!更坐著許多,在圖書館裡讀書讀累了,出來!透氣的人。程泉!在期中考的第一天,只考了兩個科目,一科是「台灣社會問題」,一科是「人類行為學」。由於,這兩個科目,向來!是傳說中"老師從來不當人"的大補丸學分,因此,程泉!平時,雖然常翹課,不過!期中考到了;考前,程泉!向同學借了筆記來影印,背個一兩天,進了考場!胡亂的作答,倒也還不是問題。因為,社工系!考試的試題,多半都是申論題,而!對於應付考試的申論題,程泉!從大一到大三,可說!也早已訓練有素。「不管試題看懂不懂,有沒讀過,或會不會寫,反正!在考試的時間內,把整張原本空白的試紙,寫上滿滿的字,一定就會有分數~」事實上,程泉!大三下學期,所選修的課,多半!也都能以此"概念"下,矇混過關。因為,社工系大三,一門比較重要的必修課,唯一必須用到統計學的「社會研究法」,程泉!早在上學期,期末考考了零分,造成!學期平均成績,只有三十幾分;因此,大三下學期,程泉的"社會研究法"被擋修,必須!到大四!才能再修,而!這倒也讓程泉在這個學期,好像!並沒比較困難的課。此時,圖書館外!走出自習室後的北側走廊,走廊邊緣,只見!程泉!背倚著圖書館的牆,兩腿打直坐在磨石子的石板椅上;邊抽著煙,程泉!邊狀似沉悶的,想著「後天,要考四科,"團體動力學"應該把課本背一背就可以了,"社會犯罪學"也借到筆記影印了;只有"社會個案工作"已經三修了,要是再"被當"的話~退學!就慘了。還有,"社會工作理論與實務",考試的範圍,好像!很大,我也都還沒開始唸~」。

時間!約莫晚上七點,圖書館!北側的大草坪,黑夜但見月光迷濛照耀,正值春天,程泉!坐在走廊邊的石板椅上覺得有點冰涼,耳畔聽著!鑽出土裡的蟋蟀,躲在草叢裡!唧唧競鳴;而此時,圖書館廣場前庭台階下,左側那盞暈黃圓燈,散發出的一抹迷離的光線,彷彿更把周遭都籠罩在一個矇矓的夢境。坐在圖書館走廊邊緣,廊柱遮蔽!燈光照不到的暗處,程泉!顧盼之際,看見,圖書館前方!那盞圓燈下的石板椅上;此時,似乎!正坐著一對男女,而!看他們!卿卿我我的親暱舉動,應是!一對情侶。確實,"東海大學"的路燈,樣子!都是一根鐵桿上,頂著一個米白色燈罩的圓燈;而燈罩既是米白色,路燈!當然不會!很明亮,且光線,似乎!更都是暈暈黃黃的。因此,"東海大學",晚上的氣氛,總是!迷離中帶點浪漫,似乎!很適合青年男女談戀愛。「惠芬,期中考期間,應該!也會來圖書館唸書吧。不知道!她坐在那個位置。圖書館!這麼大,樓上樓下,人這麼多!恐怕也找不到。現在七點,大家!都剛吃完晚餐,有的女生!會回女生宿舍洗澡;搞不好,我在這裡多坐會,待會!就會看見惠芬經過~」校園的夜晚,或許!真是太浪漫了,所以!導致程泉,根本!不想待在圖書館地下室,一樓的自習室讀書;而浪漫的路燈下,看著別人卿卿我我的談戀愛,當然!程泉,又更不想讀書,一顆心!也只想著惠芬。

程泉!期中考期間,讀書讀累了!坐在圖書館外,當然!希望,碰巧!能看見惠芬經過;縱然,真的!碰巧看見惠芬,程泉!頂多也是,與她打個招呼而已。儘管!只是看一眼,打個招呼,然而!程泉,希望能碰巧看見惠芬,機會!還是很渺茫的;所幸,"東海大學"有很多的女生,而期中考!期間,多半的學生都會到圖書館溫書。所以,這倒也個機會,可以!在期中考期間,讓程泉,只要!常常坐在圖書館外;假裝讀書讀累了休息,一舉便能看盡"東海大學",幾千個女生的環肥燕瘦,可謂!一網打盡。另外,期中考期間,也因為!多半的學生,都會到圖書館溫書;因此!許多好久不見的朋友,往往!也會碰巧在圖書館外遇見。而!好朋友見面了,總是要聊聊天,所以!程泉,坐在圖書館外的時間;似乎,往往!也總比他坐在圖書館裡,讀書的時間還多。圖書館前庭的台階下,與"文理大道"的階梯之間,一片路燈暈黃的地帶,這不,期中考期間,才說坐在圖書館外,常會遇見好朋友;此時!程泉,只見!路燈下迷濛的燈光處,似有個人影慢慢的走上"文理大道"的台階,先是大大的頭,而後是!厚實的身體。雖說,迷離的路燈燈光下,並看不清楚!那人的臉,不過!一見!那厚實的身體,走路一晃一晃的樣子,程泉!一眼,便認出那是,同為康輔社十屆的國安。

「欸~國安耶。太好了,正好!可以找他聊天~」隔了段距離,正當,程泉!看見國安,從"文理大道"下的台階,走上圖書館;卻見,國安!走到圖書館的台階前,突然!轉向,步伐晃向!坐在圓燈下,石板椅的那對情侶。原來,此時!坐在圖書館階梯旁,圓燈下的情侶,其中!那個女的,便是!國安的直屬學妹"小叮鈴";因此,國安!在進圖書館前,猛然!乍見他的直屬學妹,自然而然!便走過去打個招呼,順便聊個幾句。不過,國安!也算心思細密,並不想當電燈泡,打擾了他的直屬學妹與她的男朋友談情說愛;所以,閒聊了幾句話後,國安!便離開了他的直屬學妹,獨自步上圖書館的台階。而此時,國安的直屬學妹,小叮鈴也與她的男朋友站起身,一對親暱的身影!從迷離的燈影中,雙雙摟抱著!走下"文理大道"的台階。只見!國安,走上了圖書館的紅磚前庭廣場,回頭!再看了一下,卻見!小釘鈴與她的男朋友,已離開;於是!國安,忍不住嘆了口氣。而正當,國安!走到圖書館地下室自習室的門口,準備!走進自習室去唸書;此時!卻聽見,自習室外右側走廊的盡頭處,似乎!有個人在暗處在叫他。『ㄟ~國安。晚上!吃飽了哦,要回來唸書~』原來,坐在自習室外右側走廊進頭,叫住國安的,正是!程泉;而!國安,聽見!有熟悉的聲音,叫他,自然!便也向右側走廊的陰暗處走去。

國安,走向圖書館的右側走廊,盯著盡頭!暗處的看,這才!發現,原來!是程泉;於是,國安,立刻!拉高了音調,裝著腔!笑說『喔~程泉。你坐在這裡暗暗的,看不清處,我還以為是誰在叫我呢?!~~期中考,考得!怎麼樣了?!~呵~你不是功課壓力很大,書都讀完了哦,竟然!在這裡!涼快~』。『呵~書都還沒唸咧。反正!明天有一天可以溫書,後天!才考,還有時間,不急~』待國安,人也走到走廊盡頭,並在程泉斜對面,另一張磨石子的石板椅坐下;此時,只見!程泉,掏了一根煙,遞給國安,接著!帶點好奇的,又問說『欸~~國安。剛剛,看你!在路燈那裡,跟那個女生聊天;你認識她哦~』。國安,點了煙,回答『喔~剛剛!那個女生哦,她就是我的直屬學妹小叮鈴啊。咦~之前,你不是也看過。怎麼不認得~』。國安的直屬學妹小叮鈴,程泉!確實!有點印象,只不過,或許!夜晚燈光矇矓,且又只看見!背影,所以!程泉,一時!認不出來;然而,程泉!卻記得,之前!不久,似乎!聽國安說過,他的學妹!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,因此!常去找他訴苦。且導致國安"日夜操勞",因為!必需照顧他失戀的學妹,所以,白天看來!總是沒精打采,天天!都帶著兩個黑眼圈。一想及此,於是!程泉!隨口,又問『咦~國安。你的直屬學妹,叫小叮鈴的,上次,"水頭山莊康輔營"檢討會的時候;你不是說,她跟她的男朋友分手了。怎麼,現在!又復合囉,看起來!兩個人的感情,好像很好啊~』。

國安,聽了!程泉的問話之後,臉上的神情,煞時!略顯猶豫;抽了口煙,嘆了口氣,回答說『唉~不是啦。該怎麼說,小叮鈴!現在這個男朋友,不是!上次那一個啦~』。此時,程泉!只見國安,猛抽了幾口煙,似在考慮什麼;接著,國安!又回頭,看了一下!剛剛路燈下,小叮鈴坐的石板椅。而確定,小叮鈴和她的男朋友,已經走了,國安!這才嘆了口氣,又說『唉~算了。程泉,我實話跟你說好了。其實,小叮鈴,她上次那個男朋友。你記得嗎?!~就是!在清明節,放四天連假時,我們學校有個男學生,騎機車!在中港路飆車,結果!撞死了。對~就是那個男生,所以,小叮鈴!那個時候,才會很傷心,常找我哭訴。不過,還好,現在!好了,小叮鈴!又交到了男朋友,也走了那段陰霾。說真的,不然,小叮鈴的男朋友,剛出禍死掉的那個時候,我還真的很擔心,她也會想不開。呵~現在!我總算也可以放心了~』。國安,與程泉,原本就是無話不說的朋友,不過!此時,乍聽!國安說起,他的學妹以及她的男朋友之間,發生的不幸的事;一時間!程泉!倒也不知,該說什麼,只是!隨口說『喔~原來!是這樣。不過,還好啦。已經都過了~』。

『好啦~程泉。我要進圖書館讀書了。有空!再出來找你聊天好了。呵~不對~程泉!你也要趕快進去唸書了囉。要不然,假如!這學期,你被當太多~"三二"退學;那我們康輔社十屆,下個學期,可能!就變成只剩九個人了~』在圖書館右側的走廊盡頭,抽完了一根煙,國安!笑說著,便起身。畢竟,國安!是唸法律系的,功課壓力!比程泉重得多,且考試,考的是法律問題!也混水摸魚不得;不像!程泉!考試,考的多半是社會問題的申論題,胡謅一篇!幸運的話,或也可能過關。因此,國安,已進入圖書館地下室的自習室,而!程泉,也依然!還坐在圖書館走廊邊緣的石板椅上。況且,期中考,有的系所!是星期一三五考試,有的系所!是星期二四六考試,都是考一天,溫書一天;而!既還有喘息的空間,程泉,就算!有再多的書沒唸,也還是會拖一天!算一天,"不見棺材不掉淚"。事實上,自期中考前的一個星期,程泉!就已到圖書館的自習室,用書本!佔了一個位置,準備溫書;然而,一個星期以來,程泉!在自習室所佔的位置,卻多半是空著的。即使,期中考已經開始的這個星期,通常,程泉,憋一口氣!頂多,也只能在圖書館地下一樓的自習室裡,待上一個小時,或半個小時;然後,他就必須!走出地下室,到圖書館外透氣。而透氣的時間,也約莫總得一小時,或半小時。

當然,程泉!在圖書館裡讀書的時間,與休息的時間,若能達到一比一的比例,那倒也還算完美;只不過,程泉!總是難以靜下心來唸書,縱然!是期中考期間。東海大學圖書館地下樓的自習室,約有上千個座位,縱然!期中考期間,人人都埋首書桌苦讀;然而,程泉!夾雜在數千,苦讀的人群中,卻依然!總是難以專心。程泉!就算兩眼面對著書本,不過!腦海,一會兒,卻總想到!期中考過後,就要跟惠芬她們寢室的學妹,寢室聯誼!去機車旅行;一會兒,又想到!期中考過後,自己就要當執秘,開始籌備加強營...。因為,心浮氣燥坐不住,偶而!走出圖書館的自習室,程泉!也會想,乾脆!就到處走走,散散步再回來專心唸書。只不過,順著"文理大道"慢慢的散步,程泉!往往不由自主,就會一直散步,不知不覺!就會走到"文理大道"最下端的"路思義教堂"。而後,人既已散步到"路思義教堂"的陽光草坪,程泉!會順理成章,乾脆!再散步到信箱間,去看信。至於,人都已經從圖書館走這麼遠的路,到了信箱間來看信,於是,程泉!通常會想─「都已經,從圖書館走到信箱間了,不如!就再到康輔社址,去看看家經!有沒人留言吧~」。一進到康輔社址,邊翻著家經,通常,程泉!又會順手就抱著吉他;翻完家經,通常,程泉!便又會開始!翻起康輔社隨手可得的歌本,順便!唱唱歌。太陽緩緩下山了,陣陣晚風吹樹梢,而程泉!在康輔社址裡,抱著吉他自彈自唱,通常!都會渾然忘我;一首歌接著一首歌不斷唱,直到黃昏日落,太陽已西下。....xxx

『啊~糟了。今天!書都沒唸,還有很多書都沒唸。考試該怎麼辦?!~』黃昏日落後,當程泉!猛然!再想到,自己該回圖書館唸書,通常!都已天黑。『沒關係,明天!還有一天,可以溫書。明天!再到圖書館的自習室,專心努力唸書好了~』天黑了,即始!考試範圍的書都還沒唸,程泉!卻總還是拖著時間,不想唸書。可這晚,程泉!卻突然的驚覺,想到『不對,今天!現在已經星期二晚上了。明天就是星期三,總共!要考四個科目。啊~糟了,書唸不完了~』。『啊~算了,今天!不要唸書了,沒關係,反正!明天!考試時,我可以早點交卷。然後,利用!每一堂考試的空檔,再趕快!把沒唸的書唸完~』天很黑,圖書館關門了,人都散了,只剩程泉!還獨坐在外頭;只不過,驚覺!明天即將考試,而自己書都沒唸,程泉!還是自我安慰的拖著時間。然而,這晚!程泉,剎時!卻想起『啊~不對。今天已經星期三了。已經!開始考試了~』。『開始考試了~那我的考場,在那裡?!?~怎麼辦~我要去那裡考試?!?~怎麼辦~我書都沒唸。怎麼辦??!~我連考場都找不到了??!~怎麼辦~班上的同學,都在那裡考試??!~』死到臨頭,程泉!開始驚慌失措,就算!想看書也來不及了;於是,程泉!在黑夜的"文理大道",奔來跑去的找著考場,心裡!滿是惶恐的吶喊─『怎麼辦??!~我要被退學了。書都沒唸,怎麼辦?!?怎麼辦??!~~』。....X X X

「1989年4月x日大度山日記:期中考,書唸不完了,怎麼辦?!~惡夢~」

二、90逾假~逃兵的班長

1990年十二月中旬,海軍陸戰隊!小港"戰鬥訓練營"。三更半夜的營舍寢室,程泉!從一場夢魘中乍醒。因為,程泉!夢見學校期中考,而!自己不但!書都沒唸,甚至!連考場!在那裡都找不到,因此!驚慌失措;到後來,程泉!更夢見自己被學校退學,頓時!惶恐離校。所幸,當程泉!惡夢驚醒時,發現!自己身在軍中,並非在期中考;而!其實,他也早已順利從學校畢業,並未被退學。一想及此!程泉這才鬆了口氣,感到!慶幸不已。半夜的營舍寢室,幽暗寂靜中!但聞有人睡覺的打呼聲,程泉!躺在雙層通鋪的上鋪床上;惡夢乍醒之際,驚魂未定的躺在睡袋裡,程泉!睜著眼仰望營舍屋頂老舊的樑木,只覺心中思緒雜亂。雖說,程泉!慶幸自己,早已從大學畢業,不用!再面對期中考的壓力;不過!此時,身在毫無自由的軍中,程泉!卻覺得自己彷彿!戴著腳鐐手銬,脖子掛著枷鎖般,日子更苦悶沉重的難以負荷。而!暗夜裡,程泉!一回想起,自己在大學時期的朋友,大度山上東海大學的校園,以及!康輔社那段風光快樂的往事,此刻!都已遠去;一陣失落的空虛及蒼白,槁木死灰的惆悵,剎時!彷彿又抽乾了程泉心臟的血,頓時!讓他對生命!只覺荒蕪了無生趣。不過,慘白的念頭,空虛!浮現只是短暫,因為!程泉,躺在睡袋裡,立刻!又想到了娟娟;而!一想起娟娟,一陣溫熱的暖流,立刻!就湧上程泉的心頭。暗夜的寢室裡,只見!程泉,原本槁木死灰的臉上!又露出了笑容,及至!沉沉入睡前,依然!幸福的想著娟娟─「對了~至少!我還有娟娟,人生不會毫無意義。娟娟!會陪我一輩子,她會一直都在我身邊,與我共同經歷人生,所有快樂與悲傷~」。

陸戰隊,小港"戰鬥訓練營",第三個星期。星期四,這天!屬於六x八團,第二中隊的部隊,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;因為,部隊中!有個剽悍的班長,自星期日放假後,逾假至今!都尚未歸營。由於,軍隊的軍紀規定,只要!逾假三天還未歸營,便算是逃兵。因此,到了星期四,可說,就是!那個逾假的班長,已經!超過三天未歸營的限定;所以!這天,那個班長!也已被列為部隊的逃兵。班長!變成逃兵,當然!比較尷尬的,是連隊的長官。因為,"戰鬥訓練營"第一個星期日,放假!收假之後,部隊之中!也有幾個一般兵,逾假!變逃兵;結果,部隊中的排長、班長!無不使出所謂的霹靂手段,連坐處罰整個中隊,把所有的兵操的要死不活。只不過,到了!第二個星期日,當初!操兵操的最凶,罵兵罵的最難聽的那個班長,竟然!自己!也逾假變逃兵;因此,部隊的氣氛!顯得頗為詭異,且!更像有什麼事,大家!只敢耳語不敢聲張。直到,這晚!七點多,晚餐過後,部隊洗完澡,輔導長!才把所有人,集合在連集合場旁的餐廳;因為,關於!那個逃兵的班長,上星期!向部隊裡的兵,借了許多錢的事,此時!似乎!也已傳到輔導長的耳裡。所以,為免世態擴大,這晚,輔導長!也不得不出面處理。

『所有班長,先離開餐廳一下,到連長室去。連長~他有事要找你們開會~』連集合場旁的餐廳裡面,部隊!集合就坐後,輔導長!先支開了班長;而後,他才切入正題,站在講台說『媽的~之前,我三令五申,叫你們不可借錢給班長。結果還是!有人借錢給班長~』。『xx班長,已經被列為逃兵,準備!要緝逃了。上個星期,你們有借錢給他的,舉手~』部隊餐廳的桌子,是把八個人坐的四方型木桌,斑駁的桌面!刻滿各種罵人的髒話,當輔導長!站在餐廳前方的講台,要借錢給那個逃兵班長的人舉手;只見,約莫十來個人神情緊張,畏畏縮縮的舉手,有人!則是瞻前顧後,看了別人舉手後!自己再舉手。而後,只聽!輔導長,又大聲喝到『舉手的人,起立。好~一個一個報上來。你~借多少錢給xx班長~』。『報告輔導長,xx班長!向我借了一千塊錢~』餐廳裡,只見!站立的十來個人,略帶惶恐的!一一的報上,自己借給逃兵班長的錢;而待所有人!都報完,略統計一下!也就是!那逃兵的班長,一個星期內,大概!是向十來個人,總共借了將近兩萬塊的錢。而後!只聽!輔導長,接著!又說『媽的~你們這十幾個人,把名字留下來,這件事,我會處理。現在,xx班長!已經被緝逃了,所以,這件事情,在部隊裡!以後!不準再提了知不知道~』。

部隊的一百多人,餐廳裡!有點擁擠的,人人噤若寒蟬,只聽輔導長又說『媽的~你們借錢班長的人!也要有心理準備,你們借給xx班長的錢,應該!是拿不回來了;還有,最好!你們是不要上訴。因為,就算!你們利用"申訴管道"上訴,最後!上面,還是會把事情交代下來給我處理;到時候,你們讓連長沒面子,我們第二中隊!也沒面子,最後!倒大楣的,可能!會是你們。部隊有部隊的規矩~"家醜不外揚",我們第二中隊的事,我們自己處理就好;在部隊中,最忌諱的,就是當"抓耙子",破害部隊的團結。媽的~你們給我聽好,當"抓耙子"的,準沒好下場,知不知道;但如果!你們想當"抓耙子"向上級申訴,那就!試試看好了。看我有沒有辦法~』。輔導長!將部隊集合在餐廳,講了一大段話,但!與其說,他是要處理逃兵班長,向一般兵借錢的事;還不如說!其實!他的目地,是想掩蓋事情的真相;除了!要借錢給逃兵班長的人自認倒楣外,並恐嚇,不準!他們利用"申訴管道"上訴。而!確實,那些借錢給逃兵班長的人,聽了輔導長的話後,大概!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;因為,極權的軍中,是非對錯,全都在掌握了絕對權力的統治者的一張嘴,

「家醜不外揚。只要表面做的漂漂亮亮,骨子裡!生瘡化膿,肉都爛光了也沒關係。只要蓋住就沒事了~」這正是極權的軍中社會,一貫處事的態度。出操上課時,可任意打兵,罵兵,操兵的班長,要借錢,誰敢不借,只是,錢借給了班長,班長"捲款潛逃"了;到頭來,被迫借錢的人!卻更落得,若聲張此事!便成了破壞部隊團結,"抓耙子"之類的言語恐嚇。不過,所幸,那逃兵的班長,並未向程泉借錢,倒是!與程泉同梯的林永勝;程泉,也有看見他舉手起立,似乎!林永勝!也成了被迫借錢的受害者。

三、娟娟到高雄車站相會之約

陸戰隊,小港"戰鬥訓練營"第二中隊的餐廳。時序!已進入冬天,部隊!坐在餐廳裡,時而!能聽見外面空曠的連集合場;忽忽的北風!颳過舊營舍與餐廳間的小巷道,襲捲的強風在夾縫裡!發出像颱風一樣的呼嘯聲。晚上七點多,餐廳裡,待輔導長!已"明快果決"的,處理了逃兵班長,向部隊一般兵借錢的事後;此時,只見!輔導長,手裡!拿出了一疊的信,似乎!正準備發信。「一手棍子、一手胡蘿蔔~」是極權統治者!常用的技倆,而!棍子既已打完,似乎!輔導長!也沒忘要給部隊一點甜頭;一連幾天!狀況連連,所以!中隊都沒發信,而!果然!這晚,又開始發信。『好~現在!開始發信了。規矩跟從前一樣,我只唸!寄信來的住址,知道的!就出來拿,不然!就沒收。還有啊~收到情書的人,為了報答!寫情書給你的女孩子;所以,出列後,自動!做五十個伏地挺身,才能拿信~』餐廳裡!開始發信,輔導長!立刻也換了一張笑臉;而似乎,從軍校!訓練出來的每個軍官,也都是這付德性,喜怒無常,翻臉像翻書,並利用他的情緒當統治的手段。正是!所謂的恩威並施,統治者!把人當成實驗室裡的狗,制約控制,但!無論如何,只要有發信,對程泉!來說,總是充滿期待的。因為,在小港"戰鬥訓練營",雖然!並沒每天發信,不過!只要有發信;幾乎!每次!程泉,都能收到來自娟娟的信。

「要發信了,不知道,這次!會不會有娟娟的信~」坐在餐廳的後方位置,正當,程泉!聚精會神的仰望,講台上輔導長!手中一封一封發出的信;此時,只見!輔導長,手中!拿起了一封粉紅色信封的信,而程泉!一見那粉紅色的信封,心中!立刻!也湧上一陣歡喜。『"台中市xx路"~這封信,信封是粉紅色,一看就知道!是什麼信了。出來拿信,該做什麼?!~自動點啊~』輔導長!手拿粉紅色的信,才唸到"台中市"三個字;此時!只見!程泉,已舉手答有,並!快步,從餐廳後!走到講台旁。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...五十~報告輔導長,五十個!伏地挺身做完了~』程泉!快步,走到講台旁,二話不說!便壓了五十個伏地挺身;而後!才向輔導長,拿了那封粉紅色的信。至於,拿到了娟娟的信,程泉!自然迫不及怠,一回到座位,立刻!便小心的!撕開粉紅色的信封,抽出了滿是香水味的信紙;滿心洋溢幸福的展信閱讀。

【阿泉:你這幾天還好吧!我想你一定被操的很累;所以我希望你假日能好好休息,不要太累如此奔波還趕回來。我下星期要交的報告都完成了,所以這星期日我有空;我想到高雄去看你,你如果星期日放假、就請你到高雄台汽車站等我。我大概坐7:00─7:30am的國光號,算好時間你在那裡等我。你們營區離高雄還有一段路、地方不熟,我又不會搭公車;我更不敢一個人搭計程車,你只好到高雄了。我到時,我會等,如果等到十二點、我還等不你,那我就回家。但星期日我一定會去的。我希望你在收到信後,儘量找個時間打電話給我,給我一個回音;如果白天我上課不在家,你可以跟我媽說。如果是我爸接到的,你千萬別讓他知道。......娟娟1990/12/12】

第二中隊!餐廳外,強勁的北風忽忽的吹,而程泉!看過娟娟的信後,說不出!心中滿滿的幸福感。只不過,星期四,這晚,程泉!收到的這封信裡,娟娟!竟然說星期日,要一早搭車到高雄車站等他;而!這怎能不讓程泉,頓時!一則以喜,然而!再仔細一想,不禁卻擔憂。「娟娟,這個星期的星期日,要到高雄車站等我。這樣!好嗎?!~她一個嬌弱的女孩子,一大早!從台中搭車到高雄;然後,傍晚!從高雄再搭車回台中,恐怕!也已經晚上了。這樣,太危險了。而且,我現在!也還不知道,這個!星期日,會不會放假;如果,星期日!我沒假,那娟娟,豈不是!要一個女孩子,在高雄車站白白枯等了。這樣!怎麼行~趕快寫一封信,叫她不要來好了~」娟娟!說星期日,要到高雄,程泉!想了一想,覺得!不妥;於是!立時,程泉!便拿出了信紙,準備!回信給娟娟,叫她!星期日!不要到高雄。只不過,正當!程泉,翻開印有"海軍陸戰隊"浮水印的信紙,尚未!下筆;卻聽見,幾個班長,已經!回到了餐廳,且!大聲咆哮著,要所人!到連集合場集合。因此,程泉!也只有收起信紙,與所有人!同樣爭先恐後的,離開餐廳,奔向外面的連集合場。

「糟了~星期四,要是今晚!不寄信,告訴娟娟,叫她星期日!不要來高雄;那時間上,就來不及了。假如!明天,星期五再寄信,那娟娟!恐怕!星期日之前,也收不到信~」部隊!集合在連集合場,準備!開始晚上的操課,而一想及此,程泉!心裡!卻又不禁更擔憂。況且,這個星期以來,晚餐後的短暫休息時間,連隊上!天天都有事;所以,程泉!也始終!找不到時間,可以到大操場對面,那棟營房去打電話。再說,娟娟,對她星期日要到高雄的事,似乎!是瞞著她的爸爸的,而!這也讓程泉擔心;因為!娟娟的爸爸始終,都是!反對她交男朋友,因此!要是!讓娟娟的爸爸,知道這件事,恐怕!也要引起他,對娟娟交男朋友的事!又更生氣。只不過,程泉!恐怕卻也不知道,娟娟!對於自己決定星期日,要到高雄車站等他;儘管!舟車勞頓的南北奔波,且又有許多不確定因素,而這樣的決心,娟娟!卻又有多堅持。....xxx

娟娟,星期四這晚,正當!程泉!在陸戰隊的高雄小港營區,收到她的信;而同一時間,這晚!在台中市,娟娟,卻獨自躲在房間流淚。因為,娟娟!星期二寫信給程泉,並決定!星期日,要到高雄車站等他的事;畢竟,這件事,最後,還是讓一向反對她交男朋友的爸爸知道了。兩天前,雖說,當娟娟決定這件事之時,只偷偷!告訴了媽媽,並希望媽媽!幫自己保密。只不過,一向!嬌弱且從未獨自出過遠門的女兒,竟然!想一個人搭車南下高雄,娟娟的媽媽!究竟不放心;於是!娟娟的媽媽,還是,把件事,跟娟娟的爸爸的商量。只是,娟娟的爸爸,得知此事,知道自己從小乖巧聽話的女兒,星期日!竟想!瞞著他,一個人南下高雄,去私會正在當兵的情郎;這讓!從小疼愛娟娟的爸爸,得知後!熟不可忍的,一股怒氣油然而生,這晚!不禁!對娟娟大發雷霆。『娟娟~妳也不想,妳一個女孩子家,一大早!從台中車站,一個人搭車到高雄去有多危險;尤其,高雄那裡!人生地不熟,現在!社會上壞人這麼多。再說,等妳從高雄,再搭車回台中,恐怕!也已經三更半夜了;不管!妳怎麼說,星期日!我不準妳去~』娟娟的爸爸擔心,娟娟!一個人出遠門,也不是!沒道理,因為!娟娟的爸爸,從小就對娟娟!呵護備至;尤其!娟娟!自小弱不禁風,因此!娟娟的爸爸,當然!更不願!讓娟娟離開自己的身邊太遠。

『娟娟~我不是!跟妳說過。叫妳還在唸書的時候,要專心唸書,不要交男朋友;妳怎麼就是不聽話。反正,將來!等妳大學畢業後,結婚的對象,我會幫妳安排;為什麼,妳非得現在!交男能友??!~而且,那個叫什麼~"程泉"的,現在!剛畢業,才剛!入伍當兵;就算,妳真的等他兩年好了。然後,等到他當完兵退伍,妳又怎麼知道,他能在社會上找到好工作。唉~結婚的事~是很現實的,不是!像妳想的那麼簡單。聽爸爸的話,現在!要專心唸書;等將來!我一定會幫妳,找個好的對象~』自娟娟!由女孩變成了一個女人,出落的亭亭玉立後,娟娟爸爸!便開始擔心;擔心,有一天!會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,輕而易舉的!並把娟娟!從他的身邊奪走。因此,即使,娟娟!如今已唸到大四,而娟娟的爸爸,卻依然!反對她交男朋友;只不過,縱然娟娟的爸爸,如何反對娟娟交男朋友,這個暑假,娟娟!卻終究,還是遇見了令她,一見鐘情!且心動的男人程泉。而!娟娟,既已找到了她生命中所愛的男人程泉,自此!她又怎會願意,去接受;所謂!等大學畢業後,他的父親會幫她安排─好的結婚對像。

娟娟!外表,雖然纖細柔弱宛如若柳扶風,不過!對於男女的感情,及自己已選擇自己所愛,卻甚為堅持!一點也不柔弱。況且,選擇一個男人當終身伴侶,意即!娟娟,將得和那個男人同床共枕一輩子,付出奉獻自己!且為他生養孩子。因此,娟娟!雖說不是什麼新時代,勇於追求自我的女性;但!她怎麼,卻也無法忍受,要讓!她的爸爸掌控這一切,替她安排!要她同床共枕一生的對象。至於,對於程泉,即使程泉!還正入伍當兵,然而!此時,娟娟!卻早已願意將自己的終身託付。而!娟娟,既已把程泉!當成自己要託付終身的男人,那又怎會不願!為他奉獻付出;因此,娟娟!不願程泉,天天!在軍中出操的那麼累,星期日!卻還要南北奔波,坐車到台中找她。所以,這個星期日,娟娟!決定自己搭車到高雄等程泉;而這,或許!也正是,娟娟!含蓄的,向程泉表達自己,願意為他奉獻付出的方式。因此,儘管,娟娟的爸爸!大發雷霆,不許!娟娟星期日去高雄;然而,這次,娟娟!卻也再不順從父親,並且!從小到大,第一次!大膽的,反抗她的爸爸,說『爸~我不要!你幫我安排什麼好對象。什麼事我都能聽你的,但只有這件事,我絕對不聽你的。不管,你答不答應,星期日,我一定要去高雄。男女感情的事,跟誰結婚,這是!我一輩子的事,你讓我自己做主!好不好??~』。

娟娟的爸爸,聽了!娟娟的話後,自然!心裡更怒不可扼;因為,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乖巧女兒,竟為了!她的男朋友,而與他反抗。原本,娟娟的爸爸,以為!那個叫程泉的男生,正在當兵,而與娟娟!常有書信往來,應也只是!普通的男女朋友關係,尚不緊張;不過,娟娟竟然,要到高雄去找他,由此可知!!兩人的關係,大概!已不只是!普通男女朋友的關係。一想及此!娟娟的爸爸,更只認為女兒!已心向別的男人,心裡!再也沒有他,正還想再罵;所幸!娟娟的媽媽,在櫥房!聽見了父女倆爭吵的聲音,而!趕緊走出櫥房,幫忙打圓場。只聽!娟娟的媽媽,終究!還是站在女兒這邊,幫著娟娟、對她的父親說『好了啦~娟娟的爸爸,星期日!你就讓娟娟去高雄啦。反正!女兒也已經大了,有她自己的想法;你總不可能!一輩子!都把她綁在身邊~』。此時,母女兩個,站在同一陣線,而娟娟的爸爸,似乎!也不想把父女的感情再撕裂,於是,便甩下最後一句話,說『算了~娟娟,如果!妳要自作主張,不聽我的話。那將來!那個叫什麼~程泉的,如果!沒什麼出息;妳就別後悔~』。既!拗不過女兒,想去高雄的事,娟娟的爸爸!最後!也只好滿懷憤怒,悻悻然的回書房。至於,娟娟。雖說,這晚,娟娟!終於,向父親!爭得了,可以!選擇自己所愛的人的權利;然而,為了程泉,娟娟!卻與父親!幾近決裂,這卻也讓她,一晚!只是躲在房間裡哭泣。

「爸爸~不認識程泉,有沒見過程泉,他為我擔心,是可以理解的。不過,我相信程泉對我的感情,也相信!他將來!絕對不會辜負我;或許,有一天,爸爸!終究!也會明白,而贊成我們的~」星期四,這晚,娟娟!只是,坐在房間的書桌前,邊擦著淚,邊告訴自己。而此時,程泉,人正在陸戰隊,高雄小港"戰鬥訓練營",流著汗水!出操,做體能;卻又會知道,娟娟!為了到高雄找他,所遭遇的這一切。....xxx

海軍陸戰隊,小港"戰鬥訓練營"。星期四這晚,程泉!並來不及寫信給娟娟,而就算!寢室就寢後,程泉!摸黑再寫信;恐怕,這信!也無法在星期日以前,寄到娟娟的手上。因此,程泉!很擔心,一則!擔心自己星期日,不知!是否有放假;一則更擔心!娟娟!一個嬌弱的女孩子,南北奔波。所以,程泉!只希望!自己,明天!星期五,或星期六,後天的晚上能有時間,去打電話給娟娟。「娟娟~這個星期日,會不會,真的,從台中搭車!到高雄車站等我??~萬一,我沒放假怎麼辦?!~」夜晚!燈光濛濛的連集合場,北風吹掠相思的滋味,集合出操,汗流浹背的做體能;而後!就寢,三分鐘內床上躺平,寢室熄燈,程泉!一分一秒的時間都被掌控,毫無機會!去打電話給娟娟。「娟娟~她會不會,一個人!在高雄車站,等不到我。這樣,娟娟!白跑一趟,一定會很失望。不行~我一定!得趕快,去打電話給娟娟~」強烈的北風整夜吹襲老舊營舍,程泉!躺在單薄的睡袋裡,又夢見娟娟。隔天,北風中的操場的滾滾黃土飛揚,程泉!同樣的出操,同樣的汗流浹背,除了!牽掛以外,卻同樣的!找不到機會去打電話給娟娟;卻只,聽見班長說─『星期日早上,部隊!要測驗五千公尺,如果!整個連隊,沒有在二十二分鐘內,跑完五千公尺;那星期日,將全連隊都禁假~』。

程泉!除了連絡不到娟娟外,北風忽忽!夜深人靜的營舍寢室;所有的擔心,夜裡!更又化入了程泉夢裡。於是,程泉!整夜不斷的夢著,似乎!看見娟娟!纖細柔弱的身影,已站在高雄車站等著他。「娟娟~現在!妳已經在高雄車站等我了嗎?!~無論如何,那我一定會趕快,到高雄車站去。娟娟~我不會讓妳等不到我,我一定會到高雄車站找妳~」屋外北風呼號的老舊營舍寢室,幽暗的夢裡,程泉!夢見娟娟柔弱的身影,似站在人群中左顧右盼,滿是!期盼的眼眸卻等不到他。因而,幽暗的營舍寢室裡,若有似無,只!聽見!程泉嘴裡,夢囈間,喃喃自語的!似不斷唸著『娟娟~我一定會趕快到高雄車站,到高雄車站找妳~~我不會讓妳失望..』....X X X

四、2005年~往日情懷!流失的記憶只是在做夢

2005年不知月日,迷霧瀰漫的斗室。屋裡!滿是垃圾堆積的地板,只見!地上的睡袋裡躺著個人;幽暗中!隱約聽見,睡袋裡的人!夢囈間,嘴裡似不斷的喃喃自語。『娟娟~在高雄車站等我。我一定得趕快、到高雄車站找她~~來不及了,我得趕快去車站,趕快去~』以為自己是曠世才子的程泉路仁,不知道!其實!自己是個發瘋的瘋子;而睡夢中,含糊不清的聲音!也不知道!!程路仁的嘴裡,胡亂的,夾七夾八的!在說些什麼。此時,滿是迷霧的斗室,幽暗中!雖說!只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的睡袋裡;然而,詭異的是,似乎!卻又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,且像是!在回應剛剛程路仁的夢話,說『呵~神經病。你要去高雄車站做什麼?!?~來不及了。人在歲月裡都成了車站的過客了,就算!你現在到高雄車站,也沒用了~』。迷霧瀰漫的斗室,躺在幽暗中的睡袋裡,閉著眼!蹙著眉頭,程路仁!神情似乎相當緊張,且擔憂的,接了話!立刻又說『娟娟~現在!在高雄車站等我。娟娟在高雄車站~我要到高雄車站,去找娟娟;無論如何,我不能讓娟娟在高雄車站,等不到我~』。卻聽!那詭異的聲音,似帶著嘲諷的,對程路仁!又說『神經病啊~。娟娟,在高雄車站等你。呵~那都快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你現在,要去高雄車站找誰啊。娟娟~她已經不在那裡等你了~』。

『呵呵~~娟娟~她在十幾年前,早就結婚,嫁給別人了。直到!現在,你還在做夢;你要去高雄車站找誰啊。醒醒吧,真是!神經病~』幽暗如幽冥的斗室,詭異的聲音,語帶嘲諷的說;而睡夢中,一聽到娟娟已經結婚,嫁給別人,程路仁!沉悶的胸口,突然!竟覺一陣心臟絞痛,煞時!驚醒。『現在幾點了??!~我的軍便服呢?!~我的大盤帽呢?!~我的皮鞋呢?!?~快點~我要趕快到高雄車站去。娟娟~她還在高雄車站等我~~』幽暗的迷霧中,程路仁!乍然,從睡袋裡!坐起身;而後,只見!他眼眸茫然,神情慌張的,不斷在斗室成堆的垃圾裡翻找,且!嘴裡!不斷喃喃自語的說『這個星期日,娟娟!她說,她會從台中搭車到高雄車站等我;她現在~一定在車站等我了。快點~我不讓娟娟!等太久,不然!她會很難過~』。正當,衣衫襤褸的程路仁,披頭散髮的!從夢中乍醒,慌張的在斗室成堆的垃圾裡,狀似!忙碌的!翻找他的軍便服及大盤帽;而此時,迷霧中的斗室,卻聽見!那詭異的聲音,喟然長嘆一聲,又說『唉~路仁兄,你入世太深了。醒醒吧,你把程泉的故事,當成你的人生了。娟娟~她只是程泉年輕時的故事,並不是你的;而至於你~其實!你只是在做夢而已~』。

程路仁!在空蕩的屋裡,乍聽!有人說話,嚇了一跳;不過,卻也一語驚醒夢中人,讓程路仁!猛然!如夢乍醒。『呵呵~我在做夢嗎?!?~對啊~我只是在做夢。剛剛~我好像是夢見,程泉!期中考期間,正在學校的圖書館溫書;之後,似乎!又夢見,程泉!大學畢業入伍當兵,然後!在海軍陸戰隊,小港"戰鬥訓練營"收到娟娟的。呵~~原來!我真的只是在做夢,而且還夢見,娟娟!信裡說,星期日要到高雄車站找程泉。哈哈~哈哈~一切都是假的,一切!原來都只是在做夢。之前!好像還夢到,東海大學的游泳池落成;然後,程泉!第一個去游泳。哈哈~好好笑哦,原來一卻!都是假的,一切!都是在做夢。只是~那真的又是什麼??!~真相是什麼?!?~真相~是我正身在地獄嗎??!~哈哈~哈哈哈哈~』既知!自己只是在做夢,空蕩的屋裡!成堆的垃圾中,程路仁!不再翻找軍便服,大盤帽,也不再想到高雄車站;只是!回首家徒四壁的空屋,獨自!一陣陣傻笑。『哈哈哈~娟娟,根本!不在高雄車站,娟娟!人在台中;因為,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。娟娟~她不會!去高雄車站等程泉了。哈哈~哈哈~』一想及此,只見!程路仁!彷彿洩氣的皮球,頹然的!又坐於地上傻笑。而此時,迷霧的斗室,即使!程路仁,已完全清醒,只不過!剛剛在夢裡,他所聽見的詭異聲音;此時,似乎!卻仍在他的耳邊說話。迷霧瀰漫的斗室裡,程路仁!只覺那詭異的聲音,似乎!是從!牆角的一片黑暗陰影傳來,說『呵~路仁兄,你終於醒了。咱們!又碰面了~』。

迷霧的斗室,牆角的黑影,彷彿!藉著迷霧!漸漸氤氳成了一個人型,而!程路仁!之前,便覺那詭異的聲音,有點耳熟。此時,見到!那迷霧氤氳成形的人型,程路仁!更不禁,像是看到鬼一樣;感到!一陣膽顫心驚,結巴的說『啊~~~程泉。你怎麼會在這裡??!~你不是已經死了,只有出現在我的夢裡嗎?!~為什麼~現在,你怎麼會,出現在我的這現實世界~』。事實上,牆角出現的黑影!其實並非程泉,而是叫做賈程泉的人;而之前,這叫賈程泉的人,程路仁!也在夢裡見過他幾次。只不過,這次!叫賈程泉的人,竟走出了夢裡,出現在程路仁的房間;而這怎能不讓程路仁,頓時!驚嚇。而更讓程路仁!驚嚇的是,當賈程泉的身影,出現在牆角之時;頓時!整個屋裡白茫茫的迷霧,瞬間!竟彷彿都被墨汁染黑,且濃黑的不分天地上下四方。此時,卻聽!那牆角的黑影,在濃黑的空間裡,笑著!對程路仁,說『呵~路仁兄。不是告訴過你嗎?~我是"賈程泉",不是程泉,所以!請你不要再叫我程泉了。至於,你說!我為什麼,會出現在你的現實世界?!?~這,我倒想反問你,是否!你以為的真實世界,其實!你也還在做夢呢??~呵呵~』。

『啊~我以為我活在真實的世界,其實!我還在做夢嗎?!~』程路仁,聽了!那黑影的話後,頓時!只覺腦海一陣混沌茫然;果真!像是還在做夢,煞時!啞口無言。卻聽,那叫賈程泉的人,身如迷霧!在濃黑的空間,又笑說『呵~路仁兄。不跟你開玩笑了。其實!我是來幫你的。剛剛,你不是急著想到高雄車站,去找娟娟嗎?!~是的,現在!我就可以帶你到高雄車站,去找娟娟~卻不知你!意下如何~』。『娟娟~娟娟,對~我要去高雄車站找娟娟~』濃黑如墨的空間,程路仁!自看見!那黑影出現後,腦海始終!覺得遲鈍,有點!難以思考反應;只不過,聽見!那黑影,說要帶他去高雄車站找娟娟,程路仁!心裡!卻還是,忍不住一陣心神盪漾與悸動。所幸,程路仁!並未如此容易受騙,即時!想起,娟娟!在高雄車站等他,那已經!是很久以前的事了;於是,程路仁!一陣慌亂的,又對黑影說『不對~不對~娟娟!在高雄車站等我~那已經!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;現在!娟娟!怎麼會在高雄車站。呵呵~不要騙我,你別想騙我;我又不是瘋子,我不會那麼容易騙~』。卻聽,叫賈程泉的人,喟然一聲長嘆,說『唉~路仁兄。老樹枯死倒下了,枝葉腐爛了化成泥,泥裡,卻又長出新的綠芽,夜裡~腐朽的樹幹又有營火虫飛起;死生,不過!就是不同生命形式的轉換。而這就如同,過往發生的事,其實!也未曾真的消失,只不過!是以不同的形式存在。所以,不管!時間如何過往,娟娟,其實,她一直都在高雄車站等你啊;而你怎麼能不想去呢?!~路仁兄,快走吧。我們快到高雄車站,去找娟娟吧~』。

濃黑如墨的空間,程路仁!一時間,並聽不明白,那黑影說的話;或許,因為!腦海一片遲鈍,無法思考的關係。不過,程路仁!尚不及回話,卻見!那黑影,兩手之間!不知何時,竟似拿個五彩繽紛!像是小孩子用肥皂水吹成的氣泡的東西。而後,不等!程路仁!再說什麼,只見!那叫賈程泉的人,竟!把他手中五彩繽紛像棒球大的東西,隨手就丟向程路仁;煞時,程路仁!也來不及反應,只覺!那顆五彩繽紛的球,似乎!迎面丟到了自己的頭。『啊~』程路仁!驚叫一聲,腦海一陣混沌。起初,程路仁!以為,自己是被那黑影,丟過來的球打昏了;不過,程路仁!立刻,覺得!自己並沒昏倒,反而!是眼前,從原本的一片濃黑,剎時!變成了如白晝的光亮。「天亮了嗎??!」勉強睜開眼,面對眼前!如白晝的明亮,程路仁的眼睛!終於慢慢適應。...『嗶嗶~嗶~注意。第二中隊,三分鐘後,連集合場集合完畢。星期日!放假的人員,著軍便服,打領帶,穿皮鞋,戴大盤帽。三分鐘內,沒集合完畢,大家!就延後一個小時,再放假。稍息後~開始動作~稍息~』聽到!哨音,程路仁!一個回神,發現自己!竟正在一個老舊的營區,且手裡!拿著一隻掃帚在掃地;不~~那人!是程泉。星期日!這天一大早,五千公尺測驗完後,程泉!正拿著掃帚,在營區掃著滿地落葉;而!正也是這天,娟娟!一大早,已經!從台中搭車,準備到高雄車站,等程泉。

娟娟,一大早,如果!是搭七點的國光號,那大概!十點,會到高雄車站。而!程泉!在高雄小港營區,原本!星期日,部隊!是該八點就放假的;不過,程泉!所屬的第二中隊,在這早!五千公尺的測驗,並未!在二十二分鐘跑完五千公尺,所以!被延後到九點半放假。正當,上午九點,第二中隊!放假的人員,穿戴好軍便服!集合在連集合場,準備放假;此時,卻見!輔導長,卻又怒氣沖沖的走到連集合場。『媽的~掃那個什麼地,寢室亂七八糟,窗戶!也有灰塵;五千公尺測驗,也沒二十二分鐘內跑完。媽的~部隊,全部!延後一個小時放假,現在!去把環境,重新再整理一次。再整裡不好~乾脆!今天,就不要放假了。聽到了沒有~』聽了,輔導長!怒氣沖沖的話,程泉!這下,可心慌了。因為,娟娟,可能上午!十點左右,就會到高雄車站,而!程泉!要是不能上午九點放假,從小港!趕到高雄車站;那勢必,娟娟!要一個人,在高雄車站!等他,等很久。甚至,等不到他,又失望的搭車回台中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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