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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89東海大學學生自治大選

一、2045年後~~窮兵黷武的"爛台灣國"→中國民主改革

2045年不知月日,「台灣黑暗之島」。台灣海峽的黑水溝,戰艦密佈,旌旗蔽空。自台灣獨立成"爛台灣國"後,海島內形成了大一統的民族,號稱"爛台灣民族"的新興民族國家。「爛台灣民族(請以台語發音)」自認是全世界最優秀的種族,當然這是純屬一種集體意識的催眠,就像聞到雌性動物生殖器官散發的味道,雄性動物的生殖器官會勃起一樣;因為,此時整個"爛台灣國",舉國可說都沉溺在獸性的狂潮之中,而二千多萬人形成的集體獸性情緒,又有那個單一的生殖器官細胞,膽敢反對勃起。於是,"爛台灣國"的男人舉國皆兵,凡生殖器官已能勃起的,此時!無不扛著槍,及挺著勃起的陽具,開始出兵海外;展開其征服世界,統治世界的野心。「物競天擇,弱肉強食,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~~」戰雲密佈的東南亞,及大洋洲,烏雲滿佈的天空下盡是戰火的煙硝味;因為,"爛台灣國"秉持達爾文的"獸性進化論",正以南方比較弱小的國家,為其征服世界展開第一步,擴張領土及掠奪資源的企圖。「馬尼拉屠城三日~」寫下了"爛台灣國"南進政策,戰功彪炳的一頁。因為,舉國皆兵的"爛台灣國",獸性的社會,二千多萬人,此時幾都已沉淪為"前俗例道德層次"的獸性道德;而"前俗例道德者",生命的價值及其所要的,無非就是一些動物的原始慾望─財富,權力,食慾,性慾,及我族主義...。因此,統治者,為了獎勵犒賞征伐有功的軍民,讓其肯為國家犧牲,當然得滿足其慾望。於是,"爛台灣國"百萬大軍,出兵海外前的誓師,而統治者無不以獸慾的口號,誘惑其獸性勃起,以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─【一、凡出征海外,所搶奪之金銀珠寶,皆屬個人所有財物。二、軍人擄獲之男女老少,皆屬個人之奴僕。三、軍隊所佔領的土地,皆依軍階分配給軍官兵。四、軍人在外作戰有生理需求,因此凡攻下一城,軍紀解放三天;以供官兵姦淫擄掠洩慾,調劑身心壓力.....】。

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」爛台灣國的勇士們身先士卒,數萬軍艦航向南太平洋,以三個月的時間,幾橫掃南太平洋各國;百萬雄兵過之處,城鄉盡成廢墟,猶如蝗虫過境般把所有的一切啃食殆盡。據聞,爛台灣人大軍攻陷印尼首都後,為了徹底以武力懾服當地人,且為了犒賞三軍將士辛勞;於是,百萬獸性大軍的統帥,宣布"軍紀解放三天"。而「雅加達三十人大屠殺~」正是軍紀解放三天後,爛台灣人勇士,最引以為傲的戰爭功勳;因為,軍紀解放的期間,部隊與部隊間,不但舉辦砍人頭比賽,甚至還有姦淫比賽,及搶劫比賽。當然,若是治世之時,一個人膽敢在街頭殺人,強劫或是姦淫;那必當被當作犯罪,而被法律治以重罪。不過,戰爭的亂世,人的獸性是被歌頌的,流氓只要跟隨著"正義之師"出征,因為!其獸行都是為了國家的利益,為了幫國家搶奪更多的資源與土地;所以,舉凡姦淫擄掠,殺人,強劫,也都理所當然,被國家歌頌為"愛國"的行為,及冠以"民族英雄"之名。「大爛台灣民族之魂~」感人肺腑的軍歌,正在整個台灣,及軍隊間廣為流行傳唱。猶其,所有人,當唱到出征在外的台灣勇士,碧血橫飛,死後化為"爛台灣魂",世世代代守護台灣子孫;而這感人的一刻,總更讓歌者及聽者淚流滿面。『爛台灣人~~為"爛台灣國"犧牲生命的,死後~將被供奉在"靖台神社",與列阻列宗化成一團火;世世代代為神,受後代子孫的崇拜與供奉。因為,他們是偉大的爛台灣人~~』人類的獸行,既有如此神聖的背書,而出征海外的爛台灣人勇士,有豈有不更加緊姦淫擄掠,以報效國家,為國家掠奪到更多的土地及利益;當然也得要滿足自己的獸慾。於是,菲律賓,越南,馬來西亞,新加坡,印尼...,凡"爛台灣人"百萬獸性大軍所過之處,舉國老幼幾乎再無一個處女;甚至,"愛國行為"更明令軍士官兵─「凡姦淫過的女子,必須予以槍斃,以免其懷孕生子,玷污了"爛台灣人"的純種優秀血統~」。

日本二次大戰的"軍國主義","大和軍魂"的獸性繼承者,可說徹底在曾為日本殖民地的"爛台灣國",被發揚光大。電視新聞上,出現的畫面,"爛台灣國"的勇士,割下女人的乳房拋擲玩樂;爛台灣人的英雄,把嬰兒及小孩丟向空中,再以步槍的刺刀,刺穿其身體娛樂。爛台灣國民族英雄,以武士刀舉辦砍人頭比賽,並把砍下的幾百顆頭顱擺在地上,以腳踩著頭顱照相;只見民族應雄,人人臉上笑的張大嘴,好不驕傲。尤其,當征服新加坡後,由於仇華心態作祟,"爛台灣國"軍隊,更挖了大坑,把新加坡兩百多萬華人,男女老幼婦孺盡皆活埋;並以此人類史上最瘋狂的獸行壯舉,申請金氏世界紀錄。偉大的戰爭功跡,畫面傳回台灣,台灣人民無不日夜守在電視機前面觀賞,以共享富國強兵的榮耀。『爛台灣人~出頭天了。~~爛台灣人~是全世界最偉大的民族~~』電視上獸行所到之處,無戰不勝的豐功偉業,人們跑街上奔相走告,或是放鞭炮慶祝;而更多的群眾,則是集結於"陳永偏紀念堂"廣場,聲嘶力竭的吶喊,載歌載舞的開吸毒派對,及雜交性愛派對以慶祝舉國歡騰。『爛台灣國的勇士,正在前線為國效命,為國為民拋頭顱灑熱血。所以台灣人民,應該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。另外英勇的將士受傷,更需要女人的溫柔撫慰。所以爛台灣國政府公告,將征召十八歲到八十歲的婦女,組成百萬婦女軍,前往戰地的最前線,當偉大戰士的"看護婦"。台灣的婦女同胞,能為國家效命是人民的義務與榮耀,所以,請大家用奉獻犧牲的精神,前往慰勞前線勇士~~』電視新聞上,政府的政令宣傳,話說得好聽,可其實多半都是野心政客,及獸性統治者的謊言與誘騙;不過,群眾在集體情緒的催化下,總是很容易受騙的。因此,百萬台灣婦女,一批又一批被送往戰地的最前線,說是當看護婦,其實,卻是充當軍妓;盡成為爛台灣國的勇士,作戰獸性大發之餘,必須洩慾的慰安婦。

「三月亡華~」爛台灣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橫掃南太平洋及東南亞之後,征服世界的野心更是雄心萬丈。因此,除了派遠征軍,南下征討澳洲,西進蕩平印度及巴基斯坦外;而進一步的企圖,百萬獸性大軍更是將繞道中亞,以形成對中國大陸的包夾合圍之勢。不過,此時的中國大陸,卻已不再是滿清末年的衰弱國家,可任人瓜分;而這也正是"爛台灣國",征服世界最大的隱憂與障礙。事實上,中國大陸的共產黨政權,隔海欺壓了台灣百多年之久,時時並揚言「若台灣走向獨立,必將武力統一台灣~」。可是,2045年後,當台灣,獸性大發之際,真的獨立成了"爛台灣國",而中國大陸的共產黨政權,面對此一局勢,卻嚇得腿軟;甚至中共領導人,聽聞此一消息!更嚇得當眾尿褲子。這就像是,老愛耍狠的黑道大哥,動不動就以武士刀恐嚇,鄰居的青少年。可是有一天,這青少年卻突然獸性大發,拿著衝鋒槍往黑道大哥的家掃射;而突然如此面對張狂的獸性,恐怕那黑道大哥,也要對青少年跪地求饒了。因此,台灣獨立成"爛台灣國"之後,中國共產黨政權,不但不敢對台灣動武;甚至,處處委屈求全,願意割地賠償,只盼"爛台灣國",不要像二次世界大戰時的日本侵略中國。『台灣能,為什麼中國不能?!?~民主化改革~~是中國富國強兵,唯一必須走的道路~~』由於中共政權竟默許台灣獨立,並且割地賠款喪權辱國,引起大陸民主改革人士大表不滿;於是,另一波風起雲湧的中國大陸民主運動,於焉展開。

中國大陸民主改革人士及中國共產黨有識之士,有鑑於台灣經過五十多年的民主化運動,竟以一海上蕞爾小島,搖身一變而成世界列強;不但出兵海外姦淫擄掠,且更進一步還想併吞中國。這民主的奇蹟,猶如!原本只能在社會黑暗角落隱身的黑道大哥,流氓,角頭老大,透過民主選舉;搖身一變,一夕也能成為縣市議員,立法委員,掌握國家重權,而成社會棟樑。「民主改革,原來可以讓一個軟弱的國家,搖身一變,而成整個社會獸性猖狂的流氓國家。~~」中國大陸憶萬人民,終於有了新體認,於此中國共產黨也再壓抑不住,一波波街頭運動的民主改革聲浪。畢竟,當流氓好,流氓不但可以為所欲為,擁有財富權力,只要夠兇狠,還能受社會各界敬重;猶其政治人物,更是對流氓及黑道大哥禮遇有加。所以,為了讓中國早日富國強兵以對抗"爛台灣國"的侵略,中共政權終於解除黨禁,允許社會反對運動組黨;以期能循著台灣,走過的民主化道路,步上流氓國家強權之途。「中國民主進步黨」終於成立了,簡稱"中國民進黨",而其主要的幹部,則多半是"六四天安門學運"辯護律師團的兒子,加上海外民運人士,黨外勢力及街頭反對運動人士所組成。當然,連黨名都取得跟"台灣民主進步黨"差不多,所以,中國民進黨,所謂民主化的改革運動,幾乎也都抄襲自五十年前的台灣民進黨。街頭遊行抗議,衝撞舊政治體制,階級衝突,分化鬥爭,結合社會底層丟雞蛋,找農民來丟高麗菜;進而丟汽油彈,自焚,創造民主改革英雄。「以暴力革命打破一切舊體制~~」事實上,人類社會,國家江山改朝換代,自古以來,政客奪權搞的全是同一套;封建制度,共黨制度,民主制度,或許包裝不同,獸性鬥爭的暴力本質卻都相同。因為,人類社會的既得利益者,誰願意自動放開牠嘴裡咬的肉,似乎也只有藉著人民獸性發狂的衝撞;而這也才能讓吃得腦滿腸肥的政治舊權貴,鬆開牠嘴裡緊咬住的肉。

中國大陸政權,歷經"爛台灣國"侵略衝撞後,終於積極展開民主改革運動,以救亡圖存。可卻不知,台灣經過了五十幾年的民主化改革,由於人民素質低落,以致整個社會漸向獸性傾斜;最後,更演變成為一個獸性大發,只知逞獸慾的流氓國家。而中國大陸十三億人口,幾佔全世界四分之一,倘或中國的民主化改革,最後竟也步上"爛台灣國"的後塵;或者,那時中國大陸民主化成功之日,可能也將是世界毀滅之日。畢竟,日本"明治維新"後,由封建走向民主,而其社會失控的猖狂獸性,藉著我族主義向外侵略;歷史上~人類集體獸性的血腥,活生生血淋淋的一頁,前車之鑑猶不遠。卻不知,那些善於挑起群眾集體情緒,吶喊著偉大口號,以奪權的政客們;若是他們只知製造社會衝突,卻連自己都無法控制自己的獸慾。如此,當整個國家社會群眾的集體情緒,失控的獸性有如海嘯般襲來,而誰又能阻止這毀滅性的災難;當然,這絕對不會是,只想爭權奪利的政客們,所關心的事。....X X X

二、1989東海大學學生自治大選

「1989年6月x日大度山日記:治世與亂世?!?~~一、治世=正氣>濁氣(道家之言)=社會功能論>社會衝突論(社會學說)=聖賢之道為社會主流="後俗例道德層次者",壓抑"前俗例道德層次者"=人類社會或國家,秩序井然像一部機器般運作。二、亂世=濁氣>正氣=社會衝突論>社會功能論=鬥爭衝突成為社會主流=社會~不擇手段低道德的小人規則,排擠和諧利他高道德的君子之道=人類社會舊規範崩解,社會脫序失控,群眾動蕩混亂,人的獸性猖獗。三、分析:"社會功能論",與"社會衝突論",就像!道家說的,正氣與濁氣,總是!不斷互相糾纏博擊;只是!有時,正氣佔上風,有濁氣佔上風而已。正氣與濁氣,就像日出日落,總不斷的循環,有時白天,有時黑夜;因此,人類社會自古以來,便是治世與亂世,戰爭與和平不斷的交替。由此可知,生命的有形物質世界,背後必定有更大的無形力量在運作。只是這股無形的力量是什麼?!?~為什麼又要如此運作??!?~~人類太渺小了,猶如朝生夕死的蜉蝣,根本無法理解生命的運作;而人類所能做的事,似也猶如蜉蝣,短暫的存活,只為了交配繁殖與爭奪。無知~~可悲啊~~~我亦是~~」

1989年六月,第二個星期,初夏的大度山東海大學。晚上十點多的大度山磐頂,遊園路邊的透天厝,三樓的最後一間房間;此時,程泉已在房間牆邊的床上睡著。床邊赭紅色的地毯上凌亂的散著幾份報紙,而報紙上粗黑體字的頭條新聞,寫的依然是六月四日,星期日那天,解放軍鎮壓"天安門學運",後續的消息。「大陸各省,現在亦氣氛緊張,四川省,軍隊向群眾開槍,有數百人死亡,逾千人受傷。北京仍一片恐慌,軍隊調動頻密,間歇向市民開槍。李鵬主持總理辦公會議,聲言形勢嚴竣,要採取果斷措施」「北京各大學的學生被下令全部離校。上海的一列火車,撞倒了一群坐在路軌上抗議的學生,遭群眾燒燬,上海局勢緊張不穩~~」「甘肅、上海、長沙、瀋陽的抗議血腥鎮壓的浪潮仍未平息。北京通告高自聯及市工聯為非法組織,有關頭頭必須自首,並呼籲市民舉報。」「鄧小平戒嚴後首次露面,在中南海接見戒嚴部隊高幹,顯示他仍指揮大局,粉碎病重及死亡的謠言~~」。三樓房間後方,靜甯荒涼的甘薯田,蛙叫虫鳴聲不斷,幾隻飛蛾金龜子因為燈光吸引,而停在房間的紗窗上;另外,四周書架合圍的地毯靠床下的邊緣,收音機依然也還小聲的廣播著。『北京校園區,現在已經宵禁。武警進駐日夜巡鑼,不過還是有未離校的學生,從宿舍的窗口,往外丟玻璃瓶;以摔破瓶子表示對鄧小平,武力鎮壓學運的抗議~~』....。

『大陸支持學運的知識份子xxx,據聞逃進美國駐華使館避難,中共武警嚴厲要美國大使館,把人交出來。不過,美國駐華使館堅拒。....民運領袖xxx,據悉已經由海外民運人士安排,x日由香港偷渡往法國,尋求法國政治庇護。...另有多名學運學生,據悉已被大陸公安逮捕....』床緣下的收音機小聲的廣播著,不過程泉早已熟睡,而讓收音機開著播放,這也只是年輕人的習慣而已。正當程泉熟睡之際,而習慣沒關的房門外,此時樓梯口;只聽見有雙大拖鞋的腳步聲,三步跨做兩步,急促的跑上樓。急促跑上樓的沉重腳步聲,原來,是林棟樑。只見林棟樑跑上樓後,左轉到了程泉的房門口,而見到程泉,已在睡覺;於是,林棟樑便伸手在程泉的房門上,敲了兩聲。『"叩叩"~~喂~泉仔。睡覺了哦~~』林棟樑,黝黑的臉上有點漲紅,似喝了不少酒。而程泉,雖說已熟睡,不過程泉熟睡之時,神經依然敏感,因此很容易被叫醒;於是,聽到了林棟樑的敲門聲及低沉嗓音,程泉立時也惺忪的睜開眼,並起身坐在床上。『喔~林棟樑ㄛ。什麼事?!?~』程泉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,而林棟樑見到程泉已起床;於是,跨進了程泉的房間後,林棟樑脫了拖鞋,便往床邊的地毯上坐。

林棟樑,夏天之時,習慣穿著寬大的老爺褲,而當他邊坐下之時;只見他邊從自己褲子,兩邊鼓起的口袋裡,各掏出了一瓶易開罐的啤酒。『呵~泉仔。要不要喝啤酒啦,還冰冰的咧~~』林棟樑從口袋,掏出了啤酒後,隨即遞了一瓶給程泉;而他自己則也拿了一瓶啤酒在手上,且立時便拉開了易開罐的拉環,自己先喝了起來。『呵~~泉仔。你的煙咧。呵呵~歹勢啦~又來跟你借煙~~』喝了口啤酒,林棟樑,張望著立時便在程泉的房間裡找煙;而程泉則指著,地毯邊書桌上的檯燈下,示意煙放在那裡。隨後,林棟樑,立即起身,拿了書桌上的那包煙後,自己便點了一根。而後,恍若那包煙是他的一樣,只見林棟樑從那包煙裡,掏出了一根給程泉,並幫程泉點上煙後;隨即,林棟樑便把那包煙,放進了自己的口袋。『呵呵呵~~~ㄟ泉仔。今晚"學生自治會"在國際街那家啤酒屋,開期末的餐會啦;然後,這兩瓶啤酒,就是我從那裡"拗"回來的。呵~~反正花的是公費,不"拗"白不"拗"。學期末了啊,反正"學生自治會"結算下來,還有剩錢;所以今晚,我們"學生自治會"的幹部啊,就在那家啤酒屋,喝啤酒比賽。喔~~灌到肚子都快撐破了~~』或許是因酒喝多了,林棟樑帶著酒意,講話的聲音顯得很大聲,似乎他的心情也很亢奮。而程泉盤坐床上,見到林棟樑漲成豬肝色的臉,兩眼佈滿血絲,且講話還帶著濃濃的酒味;自然也知道,林棟樑這晚,大概真的喝了不少酒。至於,林棟樑,為何都快半夜了還跑上來找他,且心情似顯得亢奮,這點程泉倒有點不明白;卻聽,林棟樑,滿嘴的酒意,接著!又大聲的說『呵呵呵~~然後,喝到最後啊。大家都有點醉了。結果啊~~那個學生會的秘書長,跟那個康樂部的部長,可能兩個人平常就有點不爽;然後,現在"學生自治會"又改選,要卸任了。所以,兩個人,喝醉了,就在啤酒屋裡面,用三字經"幹譙"。啊~~"幹"到最後,兩個人乾脆就翻桌打架。喔~~呵哈哈~~拉都拉不開~~』。

程泉,話聽至此,這才知道,林棟樑半夜喝得醉醺醺的,還把他從床上挖起來;原來就是又要跟他講,"學生自治會"的幹部,又喝酒打架的事。事實上,林棟樑,這也不是第一次來跟程泉講,關於"學生自治會"的幹部打架的事。而或許,是因為,前兩年台灣解嚴後,報紙的頭條,電視新聞上,幾幾天天都有民進黨的立法委員在國會打架,強麥克風的新聞;因此,"學生自治會"的年輕政客,似也有樣學樣,若有意見不合似也總以打架及暴力解決。於是,程泉聽林棟樑說"學生自治會"的幹部又打架,也覺了無新意,只是淡淡的說『媽的~~那些人怎麼那麼沒水準啊。好像什麼事都只會用打架解決~~』。此時,卻見林棟樑笑岔了氣,接著又說『呵哈哈~~對啊。剛開始,只是那個秘書長,跟那個康樂部長翻桌打架。啊~後來,兩個人被我們拉開了。原本大家也以為已經沒事了,喝醉了酒嘛~~』。『呵哈哈~~~泉仔。可是你知道嗎?!?~~後來他們兩個都跑出去,然後,過了差不多十幾分鐘。哦~~兩個人竟然,都各"撂"了二十幾人來啤酒屋。然後,三字經罵一罵,四十幾個人,就在啤酒屋打群架。翻桌啦~~摔椅子啦,用啤酒瓶砸啦。喔~~好幾個人都頭破血流;然後從啤酒屋一直打到馬路上。~~呵哈哈~~沒看過這種場面;想勸架,也沒辦法勸架~~~』林棟樑喝醉了酒,說話的聲音很大聲,邊說還邊大聲的笑。至於程泉,一聽"學生自治會"的幹部,這次竟然是模仿"黑道",撂人來打群架;而他這也才約略了解,為何林棟樑,這晚情緒看來如此的亢奮。『媽的~~又不是國中生了。還撂人打群架。喂~~林棟樑,那他們撂來的人,也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?!?~~奇怪~都讀到大學了,我們學校的學生也這麼沒水準嗎?!?~』聽林棟樑說,學生自治會撂人打群架,程泉這倒不禁有點好奇;於是,又問林棟樑。卻見林棟樑,此時帶點狐疑的說『ㄟ~~對啊。好像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耶。不過,我都不認識。幹x娘咧~~我在那裡勸架,還挨了好幾個拳頭;有夠倒楣的~~』。

程泉聽林棟樑說,他因勸架挨了幾個拳頭。此時,程泉心中不禁有點存疑,是否林棟樑是因為挨打;所以,這才跑回來,找他去幫他助陣打架。不過,儘管林棟樑,就算是想找程泉去助陣打架,程泉也是不可能去的;只是程泉,仍帶著懷疑的口氣問林棟樑,說『ㄟ林棟樑,那他們架打完了嗎?!?~~』。只聽林棟樑,回答『喔~~打完了啦。打完了我才回來的。不過,還有幾個人在那裡罵三字經,還會不會"續攤"再打起來,我就不知道了~~』。『喔~打完了。打完就好了~~』程泉抽了煙,帶著睡意懶洋洋的說;畢竟,程泉也絕不願意,去扯入"學生自治會"那些幹部打架的事。事實上,程泉對"學生自治會"的那些年輕政客,打心裡是有點厭惡的。因為程泉,也聽過那些年輕政客彼此的交談,而聽他們講話的口氣,總是前一句,後一句的「這個國家,將來就是我們這群人的了。想不到吧,將來~我們想怎麼樣~就怎麼樣~~」。其大言不慚之狀,恍若真能將別人玩弄於股掌的嘴臉,更令程泉總想到張健,聽了倍覺恶心。至於,林棟樑,自大三加入"學生自治會"後,似也沾染其習氣,成為他們的一員;因此,程泉對林棟樑,如此"社會化",且善於"拗"別人,似也越來越感厭惡。「對啦~~現在搞政治,都要打架。還是要"撂"群眾,不然就是要勾結黑道。"學生自治會"那些年輕政客,現在努力學習,也是對的啦。不過,其實就是把自己又變成,好勇鬥狠的國中生而已~~~」抽了口煙,程泉心裡不屑的想著,並未說出口;畢竟!此時的林棟樑,也是屬於"學生自治會"的社團部部長。兩人又聊了幾句話,卻見林棟樑,忽然想起什麼的,對程泉說『ㄟ對啦~泉仔。下星期的全校書展,你內務組的人找好了吧。星期六下午,我們就要到"學生活動中心",開始佈置場地了。這兩天,書商已經開始把書送來了,都堆在"活動中心"裡面;然後,星期日我們就要把書都上架。啊~然後~星期一早上,書展就要開始了~~』。

程泉聽林棟樑,談起全校書展的事,於是簡單的回答,說『喔~書展哦。人~我找好了。星期六下午要做場地佈置哦,我會交代他們一起去~~』。之後,兩人又談了些關於全校書展的事。由於,昨天,學校的"學生自治會",各系所的系學會,才剛改選投票;因此,談完了全校書展的事,林棟樑由於情緒仍亢奮,不免!又與程泉閒談起這些事。儘管程泉,覺得很睏,不過林棟樑酒喝多了,講得一付興高采烈的滔滔不絕;而程泉,倒也不知該如何送客。『ㄟ泉仔。張健,昨天選上了我們系上的學生議員。然後,他還想選學生議會的議長,你知道吧。幹~~那小子,竟然還要我幫他拉票。對啦~~張健說,他要在東海別墅的"KISS DISCO"包場辦舞會啦;然後這次,他要讓大家免費進場跳舞啦。呵哈哈~~然後他還要我幫他,送舞會的票給"學生自治會"的人,幫他打關係。幹~~這小子,真的是越來越奸了;搞不好~還真會給他選上學生議會的議長~』說到張健選上社工系的學生議員,又說張健要選學生議會的議長,還包場舞廳準備免費邀人進場,只聽林棟樑邊說邊罵;可他的口氣,卻似對張健的奸詐,充滿了讚許。至於,程泉對於張健,想選學生議會的議長,這是他早就聽張健說過的;因此也並不感意外。只是聽林棟樑說,張健要包場舞廳,請大家免費跳舞,這倒令程泉有點期待;畢竟這學期由於事情多,所以程泉似也很久,都沒到舞廳跳過舞了。

林棟樑,或許是真喝醉了酒,或者是借酒裝瘋,兩人又談了一會"系學會"改選的事後。程泉睡眼惺忪之際,莫名的!竟聽林棟樑,說『ㄟ泉仔。人家都說,大一的那個林惠芬學妹,長得跟"水蜜桃"很像。所以李玫玲是"大水蜜桃",那林惠芬就是"小水蜜桃"。呵呵呵~~大水蜜桃,小水蜜桃,好像都很好吃。幹~~我就要看看,能不能把大、小水蜜桃,兩個串成一串;來個大小通吃。呵哈哈~~~~』。程泉,乍聽林棟樑的嘴裡,竟說出這樣的話,一時睡意似全醒了。「朋友妻不可戲~」這可說是朋友之間的基本道義;何況,程泉在追求大一惠芬學妹的事,這幾乎是眾所皆知的事。儘管,程泉還沒追到惠芬,也尚算不上女朋友,可此時,林棟樑竟說他想把"大、小水蜜桃"串成一串,大小通吃;這樣的話,聽在程泉的耳裡依然感到震驚。再說,林棟樑,此時可說已妻妾成群,除了與"班花"李玫玲同居外,另外跟他的學姊;還有同為康輔社九屆的玲玉,似都跟他有一腿。而夜夜春宵,林棟樑竟還不知足,竟還想染指程泉所鐘愛、與暗戀的惠芬學妹。因此,程泉乍聽林棟樑說出這樣的話,一時默不作聲,只白了林棟樑一眼,懶洋洋的便說『好了~~很晚了。我要睡了,有事明天再說了~~』。林棟樑,被程泉突如其來的下逐客令,一時臉上笑的尷尬;不過,倒也拿著啤酒,識相的離開。至於,林棟樑走後,程泉躺在床上,剛剛的睡意倒是全醒了。一則,聽林棟樑說要把"大、小水蜜桃"通吃的話,讓程泉更覺,林棟樑這個人的人格,果然有問題;二則,程泉更擔心,林棟樑真的會採取行動,跟他競爭追求惠芬。因為,以林棟樑,超群的領袖魅力,辦事能力,及善於主動花言巧語對女人勾搭;這讓程泉還真的擔心。萬一林棟樑真想染指惠芬學妹的話,那程泉當然害怕,自己也恐將不是林棟樑的對手。午夜的大度山迷霧又瀰漫,程泉躺在床上想著,曾經崇拜的英雄,及最信任的朋友,而今竟變成如此;頓時,他只覺對人性感到灰心。霎時!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又湧上程泉的心頭,讓程泉的眼前似盡成一片灰色;感覺人生的虛浮彷彿更讓程泉,又落入了無止盡搞木死灰的空虛當中。....X X X

三、2045年後~~生命的另一個時空─意識與能量構築的時空

2045年後不知月日,台中市迷霧瀰漫的髒亂斗室。蒼老的程路仁,面對著魔鬼的身影,而魔鬼則以充滿情緒的色彩、渲染迷霧瀰漫的空間;且伴隨著時間光影的變化,讓蒼老程路仁僅僅坐在斗室中,恍若卻經歷滿頭青絲變白髮的歲月變遷。隆隆的雷聲震動耳膜、竟似夢魘中的戰鼓頻頻,濁惡的獸性氣息更讓人的內心之中,滿是衝突與迷惘交戰;而燦爛的人性光輝若風中殘燭,烙印在腦海中的過往回憶、縱然意識喪失,夢境卻依然會浮現美麗的校園。事實上,蒼老的程路仁,並不真的知道,今夕究是何年何月何日。只是,置身迷霧瀰漫的空間,面對眼前,魔鬼以時間的光影所塑造的時空,讓蒼老的程路仁已覺自己是生是死,其實早已不重要。因為,不管自己是生是死,蒼老的程路仁都知道,原來生命的存在是如此的虛幻;縱"活在當下",當下也只是時間短暫的光影,頂多將化成明日的夢境。迷霧瀰漫的夢境,誰又知道,自己是活在自己的夢境,或是活在別人的夢境;卻聽魔鬼隱身於迷霧瀰漫的漆黑,又對蒼老的程路仁,說『路仁兄啊~~世事變化,任其變化,對你來說;這一切,其實也並那麼重要吧~~』。

『有形的 一切終將幻滅。爬虫類繁衍了二億,而後滅絕。遠古哺乳類繁衍了千萬年,而後滅絕;至於人類的繁衍,更在百萬年內也必將滅絕。唉~~需知這只是生命運作的過程啊~~除了變成化石的骨骸外,什麼豐功偉蹟;什麼千秋大業,什麼~都不會留下的。而我~~只是幫你釐清思緒罷了。路仁兄啊~~三百年來,你始終為了無法完成自己的故事,而引以為生命的無涯之憾。然而就算你完成了,那又如何??!~~~須知當時間久遠,甚至人類滅絕,而你以為你寫的故事,能不隨時間而灰飛湮滅,與塵俗俱化為塵土嗎??!~~~事實上,這只是你的一段旅程罷了;只不過三百年來,你卻從未走完這趟旅程。至於,這是一趟什麼樣的旅程呢?!?~~以人類的心靈層次而言,一般人的幻想及夢境總是破碎且短暫,因此其膚淺的意識及細微的能量;當由"有形時空"投射到"無形時空",意識的存在總如曇花一現般的短暫且破碎。路仁兄~~這麼說吧。這三百年來,其實你是想藉著寫下自己的人生故事,以在自己的心靈之中構築一個,屬於自我內在的生命輪迴系統。因為,也唯有如此,當一個人在自我的內心之中,構築出屬於自己的思維系統;而他的靈魂在生命的無形時空,這也才能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小宇宙,且不隨有形的滅絕而幻滅。唉~~三百年來,可惜你卻從未完成這趟旅程,而或許,這也是因你太執著於想寫下你的故事;這卻讓你的心思流於世俗,沉溺於有形之物。因此,你的旅程也才總困於世俗的眼光,每每半途而廢。路仁兄啊~~須知除非你走過這段旅程,否則就算再經過三百年,你也還是將困在這永無止盡缺憾的困境啊。~~哈哈哈~~這是個人間的地獄啊~~紅塵的無涯苦海啊~~除非你能走完你的這段旅程,否則你是永遠無法逃離地獄的~~哈哈哈哈~~~~』。

迷霧瀰漫的空間,魔鬼的笑聲,迴盪在蒼老的程路仁耳畔。而魔鬼的笑聲未絕,迷霧中,蒼老的程路仁飄飛的白髮,隨著周遭光影的轉變;只見他滿頭的白髮,慢慢竟又轉為烏黑的青絲,而枯槁的老臉皺紋也漸豐盈,轉眼竟變成了年輕俊俏的面容。地點~似在一個軍營之中,程路仁發現自己,正穿著一身"海軍陸戰隊"的迷彩軍服,坐在一間營舍內的床邊發呆;不~~是程泉。時間的光影中,只見程泉年輕的臉龐,有點沉悶憂鬱,而在意識與能量構築的無形時空之中,回憶中的往事更總似虛擬的夢境。濁黑之氣籠罩下的軍營,讓人充滿苦悶與恐懼...

「恆春老舊的軍營,空蕩的破落營房裡住著幾個兵。二月底我被送到左營陸戰隊士校受訓,而三月底士官班結訓後;我與幾個六x八團的預士,又被送回恆春團部營區,等待團長的召見。這是我第二次到恆春的團部軍營,上一次是來交接軍犬,鬆散的住了半個月;因此我知道,軍營後方圍牆有個缺口,可以偷跑出去外面,打電話給娟娟。三長排的營舍,操場司令台後方地勢較高的營舍,此時駐紮著團部連,另外操場兩邊的營舍,目前仍是空蕩蕩並無駐軍。我們幾個剛從陸戰士校結訓的預士,來到了團部營區已三天,團長卻仍未召見;不過,操場兩邊空蕩的營舍倒是來了幾個兵,並開始整修破舊的營房。打聽之下,這才知道,原來六x八團的四x二營,已經開始要從海防哨所徹防,部隊準備下基地重整。"四x二營"正是我所屬的單位,而一聽部隊已經徹防要下基地重整,這讓我不禁感到心情沉重;因為任誰都曾聽說,部隊下基地重整,新兵都是很慘的。部隊集結在基地,聽說新兵都會被老兵整的很慘,由其是海軍陸戰隊"老兵制"的步兵連;於是,這更讓我的心情惴惴不安。恆春團部軍營,又過了三天,團長仍未召見,不過倒是見到軍卡車頻繁的出入,載來一車車的士兵。"四x二營"真的從海防哨所徹防了,因為我看到從前在"山海里哨所"的第三連,所見到的一些老兵的熟面孔,此時!也已進駐到操場對面的那排舊營房。操場對面的舊營房,是之前我到團部交接軍犬時,住過的那棟破營房;不過,此時我卻對那棟舊營房充滿恐懼。因為,我很害怕,等團長召見過後,我會直接被送回歸建到第三連;從此日夜活在近百名老兵的虎視耽耽,與威脅之下。我很希望能在回到"山海里哨所"養軍犬,因為守海防當然比下基地輕鬆;而且,當初林慶風把軍犬交接給我時,記得他曾說"軍犬士"是可以跟軍犬一直留在哨所,不必跟部隊調動。況且部隊下基地後,每個月只休正常假,也再沒有連續五天的輪休假;如此一來,只有星期日放假,我也將更難回台中找娟娟。可是,我想回"山海里哨所"的這個希望,恐怕卻也越來越渺茫。因為,第三連的部隊在團部完成集結後,而團部的訓練官,便也叫我歸建第三連、直接受原部隊管制。部隊裡的老兵充滿敵意的環伺,一種讓人恐懼的氣氛,二十四小時的壓迫感幾讓人無法喘息;恍若在地獄....」....xxx

四、91/3/24~3/31恆春基地等召見,部隊下基地

1991年三月底,恆春海防團團部軍營。程泉於二月底,從"山海里"的哨所,被連隊送往高雄左營的陸戰隊學校受士官訓;而一個月的士校受訓後,三月底,"預備士官班"結訓,程泉又被送回了"六x八團"的恆春團部。近一個星期的時間,程泉與幾個"六x八團"受士訓回來的大專兵,在團部軍營等團長的召見;不過,尚未等到團長的召見,卻聽聞"六x八團"即將從恆春的海岸徹防,部隊也將下基地重整。過了幾天,果不其然,原本空蕩的團部軍營,開始有頻繁的軍卡車進出;且載來一卡車一卡車的兵,進駐原本破舊空曠的營房。"四x二營"先徹防了,團部軍營操場兩邊的老舊營房,開始有部隊集結,或打掃環境,或出操上課。至於,程泉所屬的"四x二營"三連,部隊徹防後,此時正駐紮在操場司令台,右邊的那棟老舊營舍;而那棟老舊營舍,正也是程泉之前到團部交接軍犬時,所住的那棟殘破的營房。殘破的營舍,有了部隊進駐,經整修後,此時已再不像廢墟般的荒涼;不過取而代之的,卻是一種狂暴的獸性氣味,與恍若地獄般壓迫人的恐懼感。『操他媽的~~部隊現在已經下基地了,不是在守海防了;你們皮給我繃緊一點,別再給我狀況外啊~。75梯以後的新兵出列,以後叫公差,三秒鐘內如果沒有給我衝出來;那後果你們自己負責啊~~。老兵注意啊~~新兵不懂規矩;所以,老兵要多"照顧"新兵啊~~』彼此的衝突憎恨與原始的獸性,正是軍隊的力量來源,而恐嚇,咆哮,與叫罵;這幾乎更是軍隊,管理的最高指導原則,更別說,以剽悍聞名的海軍陸戰隊。事實上,剽悍的海軍陸戰隊,最讓人聞之膽寒的,也並非是其嚴格的訓練,而是其所謂的"老兵制"。至於,所謂老兵制,說穿了,其實!就是一種類似封建制度下,勞不可破的"社會階級制度"。連隊的軍官就像貴族階級,老兵就像替貴族執法的武士階級;至於,部隊的新兵,則是像賤民或奴隸階級。因此,"老兵制"的海軍陸戰隊,部隊裡的新兵,可說每天都得做牛做馬,無時不刻任人驅使及叫罵;因為,這可說是部隊的軍官,授權給了老兵權力,讓老兵用暴力威脅的手段去盯新兵。如此一來,部隊裡的新兵,身在老兵群體暴力的壓迫下,任誰做牛做馬也不敢反抗;而部隊裡的軍官,則只要與老兵勾肩搭背,他也就能大權在握,掌握整個部隊。

程泉,三月三十一日,由於所屬的四x二營三連,部隊已從海防哨所徹防,集結於團部軍營;因此,團部的訓練官,便叫程泉直接歸建原單位。原本,程泉還帶著一絲的希望,但願在團部軍營,等團長召見過後,他還能回到山海里的海防哨所,去養軍犬守海防。只不過,團部的訓練官,既已叫程泉歸建原單位,而程泉回山海里的最後一絲希望,似乎也已完全破滅。於是,這天,程泉只好帶著惴惴不安的恐懼心情,背著忠誠袋;從團部連的營舍,走回第三連的營舍。『咦~程泉~~你到左營的士校受訓回來了哦。呵~呵~有一件事情,你完蛋了~~』程泉背著忠誠袋,心懷恐懼的,剛走到三連的營舍門口,卻見三連的士官長,此時也正在門口的安全士官桌旁;而長相的一臉兇惡的士官長,一見程泉歸建,立時便以不懷好意的口氣,語帶玄機的像是在恐嚇程泉。至於,程泉才歸建,又沒什麼事,卻乍聽士官長說"有件事~你完蛋了~";一時間,程泉也摸不著頭,不知自己犯了什麼大錯,可讓士官長要親自告訴他。於是,程泉戰戰兢兢的,趨前問士官長說『報告士官長。請問~是什麼事情~~』。士官長,以手指指著程泉,不懷好意的笑著,回答說『呵~~還不就是你養的那隻"饅頭"。你去士校受訓,叫"阿佑仔"幫你養"饅頭"。結果,這一個月,阿佑仔說"饅頭"生病了,所以他帶牠去恆春看病;花了好幾萬塊錢。所以,我說這下你完蛋了~~』。『呵~~好幾萬快錢耶。"阿佑仔"他一定會跟你要錢的啦,你付得出來嗎?!?~還是,我乾脆建議你啦,乾脆把那隻"饅頭"就丟在山海里,讓"阿佑仔"在那裡養啦。不然,就算你想回山海里,我看連長他也不會放你回去啦~~』聽了士官長語帶威脅的一翻話後,程泉心裡有數,約略可猜想得到;士官長說這翻話的主要用意,可能就是要讓他,打消再回山海里哨所去養軍犬的念頭。因為,若是程泉想在回山海里去養軍犬,那他就得先拿出幾萬塊錢,給那個"回役兵"阿佑仔。至於,程泉當然,拿不出幾萬快錢來,因為程泉一個月軍餉頂多就三、四千塊錢;且程泉,自去年十一月離開"新訓中心"後,至今也都尚未拿到任何一毛錢的軍餉。

程泉,二月底離開山海里哨所之時,把軍犬"安妥"拜託給回役兵"阿佑仔"養,也是迫不得以。因為,程泉剛下部隊,在哨所裡並無熟悉之人;且程泉也不敢拜託其他老兵,幫忙照顧"安妥"。而回役兵"阿佑仔",因為之前,林慶風是準備把"安妥"交接給他的;因此他也養過安妥一陣子。再說,程泉也曾跟"阿佑仔",一起出去海邊埋伏過幾次,雖說"阿佑仔"曾進過軍中監獄,且也有黑道背景;可程泉與他相處了幾次,原本以為阿佑仔並沒想像的壞,所以也才會拜託他幫忙照顧安妥。可是,程泉對回役兵阿佑仔的信任,這次卻可真的是"誤上了賊船"。因為,程泉怎麼也想不到,人心真如此險惡,他才拜託阿佑仔幫他養一個月的軍犬;而今,他卻竟變成了欠阿佑仔幾萬塊錢。況且,阿佑仔是回役兵,也是混跡黑幫的流氓,而黑道份子為了"要錢",往往可以不擇手段;因此,一想到這點,倒讓程泉感到,有點心生畏懼。「幾萬錢?!?~~我怎麼有那麼多錢給"阿佑仔"。算了,如果不能再回哨所養軍犬,那就不要回去了~~」程泉,既已歸建部隊,似也只能面對現實,可一個剛下部隊的新兵,身在部隊眾老兵暴力的威脅之下;所承受的壓力與痛苦,似卻又更超出程泉所預期。

程泉,歸建部隊的第一天,才把忠誠袋放到自己的床位,立時就成了奴隸的身份。軍官、士官,無時不刻的叫公差,老兵的咆哮、恐嚇及怒目以對;掃廁所,打飯菜,一整天,程泉暈頭轉向的忙得像奴才,且任人叫罵的更像個沒尊嚴的癟三。更別說,部隊晚上集合在連集合場的探照燈下做體能,此刻更是老兵與新兵,階級最明顯;可說是軍士官與老兵聯合,":統一陣線"徹底壓迫新兵,要讓新兵更充滿恐懼的時刻。『伏地挺身預備~~一~二~三... 十;好~~回役兵還有五十梯以前的,起立。十一、十二....二十;五五梯以前的,起立。二十一、二十二....三十;~六十梯以前的起立。三十一、三十二....四十;六五梯以前的~起立。四十一,四十二....五十;七十梯以前的~起立~~』部隊夜間做體能,正是劃分階級的最好時刻,回役兵及五十梯以前的老兵,只做了十個伏地挺身便可起立,涼涼的站著看別人出操;而後,約是每五梯多做十個伏地挺身,便也起立。於是,梯次越新的兵,伏地挺身也做的越多,而帶領部隊操體能的軍官,老士官,態度也越來嚴厲。『媽的~~才做五十個伏地挺身,就撐不住了啊。給我確實的做~~五十一,五十二...六十;好~七五梯以前的~起立~~』七五梯是個分水嶺,七五梯起立後,近百人的連隊;此時只剩約不到二十個新兵,還以伏地挺身撐在連集合場。『媽的~~臭新兵。給我摸魚啊。站在旁邊的老兵,幫忙給我盯著。看誰敢給我摸魚,寢室熄燈後就教他們一點規矩~~~』當然,汗流浹背撐著的,剩不到二十個兵,而這些人就是連隊最低階級的兵;於是,操體能的軍士官,此時更不留情,甚至要老兵也在一旁監督新兵。『六十一,六十二...七十;七五梯的起立~~。七十一,七十二...八十;七六梯的~~起立....』七五梯以後的新兵,變成了每一梯多做十個伏地挺身。而倚老賣老的老兵,若看見新兵,有體力比較不繼的,則更出言恐嚇,除顯似自己的老兵地位,更為軍士官幫腔的,說『幹~~臭新兵。再摸魚啊~~晚上,準備"起床尿尿"了~~』。『八十一,八十二...九十;七七梯的~~起立。九十一,九十二... 一百;~七八梯的~起立~~~』...。

恆春團部軍營,炬光燈下老舊營舍前的連集合場,春雨過後漫天的飛虫飛舞在炬光燈下,部隊做到一百個伏地挺身;此時近百人的部隊,幾已都起立,只剩不到十人仍撐著。於是,可說是整個部隊,此時近百雙眼睛,都在注視這剩不到十個人的新兵,或說,這也是向整個部隊展示了;這剩不到十個人的新兵,是部隊中可以任人欺凌的。連集合場的漫天飛虫掉到水泥場上,此時,程泉仍以伏地挺身的姿勢,撐在連集合場,而他身邊的其他人則早都已起立;有的老兵站在一旁,虎視耽耽的盯著他,似更想找他的麻煩。『好~現在~一下二上~~一~~~』伏地挺身再不是喊一聲做一個,而是變成了一下二上,於是程泉汗流浹背在近百雙眼睛的惡意中,咬緊牙關;縱然,漫天的飛虫掉到頭上,爬到臉上,程泉也只能以酸痛的顫抖的手,努力撐在水泥地上。因為,程泉知道,若是自己撐不住了,這將不是像在"龍泉新訓新心"、"士校"、或"小港戰鬥訓練營",只是挨班長的罵而已。因為,這是海軍陸戰隊的部兵連,是一個"老兵制度"強烈,階級更比"黑社會"還黑的恐怖環境。連集合場炬光燈下的飛虫,掉在水泥地爬來爬去的,似是長了翅膀螞蟻,而程泉與其他的新兵,做到了一百多個伏地挺身;這才終於起立。不過,汗流浹背的新兵,伏地挺身才剛起立,部隊緊接著,卻又是交互蹲跳;而交互蹲跳,也如同伏地挺身一樣,是按梯次的階級,讓老兵涼涼的,新兵卻操的去活來幾痛不欲生。至於,交互蹲跳後是鐵板橋,鐵板橋後,則又是伏地挺身;除了汗流浹背的勞累外,恐懼感~更是讓程泉,倍覺壓迫的喘不過氣.....。

恆春團部軍營,老舊的營房內滿是獸性氣味的寢室通舖,做完體能,晚點名後;部隊終於到了就寢的時間。不過,部隊就寢後,對新兵來說,卻更是恐懼的時間。『出來~~三個公差。~動作快~三秒鐘~~』寢室方熄燈,程泉才躺到床舖的上舖,卻聽值星班長叫公差;於是程泉反射動作,像觸電般,立即從床上跳了起來。迷彩服衣服沒扣,跳下床舖,提著鞋,拉著褲子,立時便衝出去;因為,整個滿獸性氣味的寢室,一群老兵,早已在叫罵『媽的~~~叫公差~新兵還不快點。還穿鞋,兵~當老了哦~動作再給我慢~~』。寢室熄燈後的營房,幽暗的寢室,幾個新兵出完公差回來,當程泉爬上雙層通舖的上舖,剛裹在睡袋裡躺下;此時,滿是獸性氣味的寢室,卻聽見似有幾個老兵,又起了床,且竊竊私語。『喂~~把xx也叫起床。有些新兵,狀況外;把他們叫出去,教他們一些部隊的"規矩"~~』低聲講話的,似是一個像在部隊裡當老大的回役兵;而其所謂的教新兵規矩,無法就是想找幾個新兵出去,讓老兵圍毆,以樹立老兵的地位與權威。因此,程泉躺在床上,乍聽那回役兵,彼此的竊竊私語,頓時心中更有說不出的惶恐;恍若自己正置身於黑道,幫派之中,等著任人窄割。『喂~~"起床尿尿"啦,快啦~~』滿是獸性氣味的幽暗寢室,幾個老兵恍若黑幫大哥般,遊走於床舖間,陸續叫了幾個新兵起床;包括,睡在程泉旁邊,那七八梯的大專兵,也被叫"起床尿尿"。所幸,經過程泉的床位時,他們似乎跳過了程泉;而程泉,這也才稍鬆了口氣。不過,縱然這晚,程泉沒被老兵叫出去圍毆,但誰也不知道;明晚,他會不會被老兵叫出去踹。

程泉,陸戰隊士校結訓,歸建部隊的第一天,身在充滿暴力恐嚇威脅的部隊,直覺自己恍若在地獄。不過,地獄對那些欺凌新兵的老兵,及混黑幫的人來說,可能卻是讓他們樂於其中,逞獸慾的天堂。老舊營房充滿獸性氣味的寢室裡,程泉感覺疲倦,卻睡不著。因為,程泉很想念娟娟,尤其,程泉已經有段時間都沒見到娟娟。這是,由於,當程泉在陸戰士校,受訓的第三個星期,因為有二個莒拳班的老兵,趁晚上爬牆偷跑出營區到酒吧喝酒;後來,那兩個莒拳班的兵,在酒吧,又與一群海軍的兵發生衝突,並赤手空拳打死了兩個海軍。因此,陸戰隊士校風聲鶴唳,而海軍司令部更下令給憲兵隊,要憲兵部隊,在陸戰隊士校附近抓人;只要抓到海軍陸戰隊的兵,二話不說便是記違紀。於是,連坐處份下,後來在陸戰隊士校的假,連"預備士官班"的結訓假,幾乎也都被禁假了;所以,自此,程泉也就再無法回台中去找娟娟。至於,程泉歸建部隊以後,一天二十四小時,幾乎都被老兵緊盯著;因此,他也不再有可能有機會,偷跑到團部軍營外,去打電話給娟娟。寢室熄燈的老舊營房,身在滿是獸性與暴力威脅的地獄,卻相思情濃的想起遠方的戀人,於是程泉,伸手偷偷又從忠誠袋裡,掏出了信紙及小手電筒;藉著微弱的燈光,趴在床舖上寫信給娟娟。程泉在信裡,告訴了娟捐,他也不知道,自己何時才能離開這地獄,再與她見面。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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