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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 89心馳書展籌備(一)

一、2095年後~共軍攻台,"爛台灣國"覆滅~人類的歷史只是在歌頌偉人的獸行

2045年後不知月日,台灣海峽黑水溝上的"爛台灣國"。「民主的奇蹟,給予了潛藏人類內心中的獸性自由。這尤如青春期的經驗,身邊原本單純善良的朋友,因人格之中"原我"獸性的迅速膨漲,壓抑了"超我"的神性,吞沒了"自我"的人性;而後漸漸竟成了凶狠的流氓。至於"爛台灣國"~經過民主奇蹟後,氾濫的獸性竟也讓它從原本純樸的"福爾摩莎之島",竟演變成了個,以獸性的我族主義為中心,並以流氓文化為社會主流的國家。由於,猖狂獸性的集體情緒,恍若洪水般氾濫於整個社會,舉國皆流氓的"爛台灣國";甚至,有如貪婪的野獸般,形成一個恐怖的戰鬥體,並出兵海外,掠奪以滿足舉國獸慾。併吞東南亞,及南島民族各國後,"爛台灣國"終於擠身世界列強,戰爭的烽火開始在中國大陸的東南沿海及中亞燃燒。因為"爛台灣國"~正以達爾文的"獸性進化論"為規臬,迅速想把自己演化成一隻統治世界,並以"台灣經驗"兼善天下的恐怖怪獸。"弱肉強食,物競天擇"~中國大陸在"爛台灣國"蠶食鯨吞的侵略之下,十三億人民終於體會到民主自由的可貴。中國大陸,舉國有識之勢更體認到,要讓中國富國強兵,唯有仿傚"爛台灣國",以民主自由的口號,釋放舉國十三億人的獸性;如此一來,或才能對抗"爛台灣國",這隻幾近陷入瘋狂的野獸。"中國民主進步黨"終於成立,街頭抗爭運動,號召群眾衝撞舊體制,而後社會規範解組,社會道德脫序;中國大陸~歷經了二、三十年民主改革的努力,過程一如"爛台灣國"的民主奇蹟。"台灣能~中國為什麼不能"~2095年,中國大陸終於舉辦第一次"國家主席直選",並由十三億人民投票,選出第一任的中國國家主席。此後,各政黨為了奪權分化鬥爭下,社會的族群更加分裂,群眾與群眾間仇恨更深;而中國大陸十三億人口,舉國人民內心潛藏的獸性,正在被迅速的釋放。黑色的濁臭之氣,由十三億人的身上汨汨而出,漸漸恍若層疊的烏雲籠罩著中國大陸,且向外擴散;而這佔了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,盡由人性淪為獸性之際。其所釋放出的黑色能量,及獸慾情緒,或許也將把整個地球,全都籠罩在一個恍若地獄的猖狂獸性世界.....」。

2095年前後,中國大陸,經歷民主改革奇蹟後,舉辦了第二次的"國家主席直選"。「中國民主進步黨」推出其政治明星─"陳阿扁"為國家主席候選人,而中國共產黨的內部,此次大選則分裂成兩組候選人。因此,民進黨年輕的國家主席候選人,向以激進主義,善於煽動群眾情緒的"陳阿扁",以共產主義及馬克思思想為外來政治制度;並成功的分化群眾,將中國共產黨打為"外來政權"。而中國共產黨,既是中國大陸的外來政權,那其企圖消滅中國華夏文化的"文化大革命",害死近兩千萬中國人,自然更罪不可赦。更別說1989年的北京學運,最後演變成六四天安門屠殺事件,中國共產黨這外來政權,竟然在中國人的土地上屠殺中國的學生;而中國民進黨如此悲情訴求,果然讓中國人民對中國共產黨這外來政權,頓感同仇敵慨且勢不兩立。於是,中國大陸,第二次的國家主席直選,民進黨的陳阿扁,善用民氣,果然!打敗了中國共產黨的兩組候選人;一舉取得中國大陸的執政權。而這也是中國大陸五千多年來,第一次未經過戰爭的政權輪替,民主成就不言可喻。至於,中國民進黨的陳阿扁國家主席,奪得中國大陸的執政權後,其第一件首要的工作,當然就是對選民履行其競選承諾─「統一中國,消滅台灣」。「統一中國,消滅台灣~」向來是陳阿扁,當其在野問政之時的激進主張,而當他以此激進主張,當選為國家主席;自然他也不能有負選民所託。且統一中國,如此雄圖大業,可以讓陳阿扁名垂青史,萬世留名;而他卻又怎能輕易錯過,如此創建歷史豐功偉業的機會。無奈,中國第二次國家主席直選,共有四組候選人;因此,陳阿扁,縱然當選了國家主席,得票數卻未超過全國總投票數的四成。「和平統一中國」之聲,可說依然是六成中國人的主要主張,所以陳阿扁,於第一任國家主席任內;可說其「滅台~統一中國」的偉大政治理想,依然滯礙難行。

「全民公投~」可說是中國民主進步黨,主張"滅台~統一中國"的激進份子,一貫的崇高政治主張。而中國大陸十三億人,崇高的"全民公投",第一次舉辦卻是與第三次的"國家主席直選"綁在一塊,正所謂"公投綁大選";而其"公投"的主要目地,當然也只是為了炒熱,陳阿扁競選連任"國家主席"的選情。因為,中國第三次的國家主席直選,現任的陳阿扁國家主席,由於治國無方,即使執政當權,卻依然只會不斷製造社會衝突;搞得中國大陸舉國民不聊生,以致國家主席直選的民調,竟大輸給共產黨的候選人,約十到二十個百分點。『這次的"全民公投",是中國五千年來最偉大的民主政治改革。將由中國十三億公民投票決定,中國是否要統一。贊成中國統一的,別忘了領公投票的時候,順便也要投陳阿扁一票,讓陳阿扁連任國家主席;因為,"阿扁"~向來堅決主張統一中國的。且不管死多少人,只要這次公投通過,將不惜殺光台灣人,以武力滅台....』激進政客,充滿煽動的言論,總能勾起人們潛藏內心中的原始獸性;而以街頭抗爭起家,善於號召群眾製造衝突的陳阿扁,當然嫻熟此道。於是,選戰掀起的猖狂獸性集體情緒,再次主導了中國大陸十三億人的的意識,讓人們都忘了陳阿扁的執政無力及民不聊生;卻把國家主席直選的注意力,都放在"中國統一"的國家歷史大業問題。畢竟,人民總是很容易被政客所操弄的,更別說野心政客的身邊,更總圍繞著一群陰謀家,及投機份子狼狽為奸;無時不刻,不以操弄群眾為樂事。話說,"公投綁大選~"統一中國的情緒發酵後,果然讓陳阿扁,與共產黨的候選人,民調終於拉近到十個百分點以內;而大選的前一天下午,為了勝選不擇手段的陳阿扁,與其野心政客集團,當然更有其驚人之舉。

『國家主席候選人,阿扁~被共產黨用兩顆子彈暗殺了,不然就是台灣人派人來暗殺。兩顆子彈現在還在阿扁的身體裡面,生死不明。阿扁~為中國民主改革,奉獻了自己的生命,所以請記得明天國家主席大選,大家一定要把票投給阿扁。中國共產黨這個外來政權,大家一定要把它"割喉割到斷";台灣人必須被消滅。....阿扁啊~~加油。阿扁啊~加油。殺光台灣人,中國統一萬歲~~咱中國人要出頭天~~』中國大陸第三次國家主席直選,大選前一天三月十九日下午, 選情正炙卻忽傳民進黨候選人陳阿扁被槍擊;而支持現任國家主席陳阿扁的非法地下電台,加油添醋掌握時機更大肆廣播,指稱有"中國之子"之稱的阿扁,被台灣人與共產黨同謀暗殺。中國大陸十三億人,透過電視新聞及電台廣播,聽聞此事,民眾群情憤慨;而對於台灣人竟然夥同共產黨,暗殺"中國之子"阿扁,所有非法地下電台更號召大陸群眾,聲言"必讓台灣人血債血償"。至於,"319事件"兩顆子彈暗殺效應,當夜,共產黨選情果然大舉崩盤,且由原本領先十個百分點,竟讓陳阿扁拉成了五五波的平盤。而現任國家主席陳阿扁,據聞被台灣人夥同共產黨以兩顆子彈暗殺,卻只見以陰險狡獪著稱的國安局秘書長,出來開記者會,臉上竟還掛著詭異且得意的微笑。『兩顆子彈~現在在阿扁的體內,阿扁正在醫院急救。國家進入緊急狀況,為了防止台灣人趁機蠢動,所以五百萬解放軍,全部停止休假,升高戰備等級,隨時整軍備戰。還有~為了譴責台灣人的暴力暗殺,明天大選,請大家記得一定要把票投給阿扁,讓阿扁當選連任國家主席;這樣台灣問題才能得到解決~~』國安局秘書長一席話,通令解放軍禁假,不準投票;而五百萬解放軍,正是中國共產黨的最大票倉。因此,翌日,星期六,中國第三次國家主席直選,大選結果出爐,數億的全國選票中;果然民進黨的陳阿扁,竟以兩萬多票的些微差距,擊敗共產黨的候選人,再次當選連任國家主席。

中國民主進步黨,以"武力滅台,統一中國~"激進路線著稱的陳阿扁,用"兩顆子彈"的暗殺事件,當選連任中國第三任國家主席後。由於,其事後露面,公佈其所謂槍擊暗殺的照片,竟只是下腹部陰毛的上方,有一道像是口紅劃過的傷口;而並非是兩顆子彈留在身體內,有生命之危。因此,敗選的中國共產黨,心有不甘,認為此次大選,民進黨的陳阿扁,有造假之嫌;並以所謂的台灣人夥同共產黨暗殺的說法,詐騙全國選民。『調查三一九事件真相~~阿扁下台~~』大選開完票當夜,敗選的中國共產黨支持者,百萬群眾聚集於北京"天安門廣場",以和平理性的靜坐,抗議陳阿扁,大選兩顆子彈的暗殺事件造假;群眾並要求陳阿扁下台,及調查槍擊事件真相。隨後,中國大陸各省,紛紛響應,數億人上街聚集,抗議國家主席大選造假;可這不就是民主政治的奇蹟嗎?!?~因為台灣的民主經驗也是如此。所以,民進黨的"中國之子"陳阿扁,當然悍然拒絕下台,並聲言將動用解放軍,鎮壓靜坐抗議的群眾;再說,激進的陳阿扁,還有"武力滅台,統一中國~"的歷史大業尚為完成,他又怎可能下台。「三一九事件真相調查~」這事在執政當局陳阿扁,及中國民進黨的封鎖下,最後當然不了了之。不過,隔年,執政五年之久的中國民進黨新政治權貴,陸續卻開始爆發各種貪污舞弊,及官商勾結的政治醜聞。國家主席夫人,以後宮之力,介入財團經營權之爭,侵吞資產,內線炒股票;親家女婿特權關說,親戚朋友掏空國庫,幾乎國家主席陳阿扁,身邊的遠親近鄰,都因阿扁一人得道而雞犬升天。根據台灣民主經驗,於是,中國大陸民眾,數億人再次上街遊行抗議,且皆身穿紅衣,號稱「紅衫軍倒扁,反貪腐大遊行」。

『反貪腐,反特權~~阿扁下台~~』中國大陸各省市,數億人上街遊行抗議,聲勢浩大,紅衫軍排山倒海,要求"中國之子"陳阿扁下台的聲浪;有如紅潮般,其勢不可擋。至於,中國民進黨,原本就是以街頭運動起家,且善於號召群眾製造社會衝突;因此,面對"紅衫軍倒扁"的大遊行,民進黨又怎能坐視。街頭衝突一觸即發,因為支持民進黨的非法地下電台,同樣號召民進黨的支持"統一中國"的激進份子上街;並暴力毆打"反貪腐倒扁"的紅衫軍,企圖以製造社會衝突,轉移反貪腐的焦點。於是,群眾在政客的操弄下,支持統一中國的,與支持反貪腐的,彼此都群情激忿在街頭互毆;甚至,同一家庭裡,支持民進黨,與支持共產黨的,夫妻反目,父子往往更拿刀互砍。民主??~野心政客以其之名,奪取名利權力,而鼓譟的群眾則在政客的操弄下,剝掉了人性的外衣;露出了赤裸裸的原始獸性,彼此在街頭像禽獸般瘋狂的廝咬。瘋狂的群眾,這正是政客們所最需要的,因為當群眾陷入集體獸性情緒,瘋狂之時;而此時,政客們也才能大展其才,成就其讓人歌頌的豐功偉業。『中國的問題,就是台灣問題。只要中國統一,咱後代子孫就能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中國的內部衝突都是因為台灣引起。所以~"愛中國~"的阿扁啊~,願意扛起這重責大任。快刀斬亂麻,為了消弭國內的動盪,所以阿扁啊~~宣佈,解放軍立即攻台。咱中國人要消滅台灣,開萬世之太平。只要消滅台灣,咱中國人就能在世界出頭天啦。"愛中國"~就是要武力攻台。不贊成武力攻台的,就是不愛中國。不愛中國的人,就是台灣的同路人。~~"愛中國"啦~"愛中國"啦~~』北京天安門廣場,百萬解放軍誓師,因為"中國之子"陳阿扁,為了轉移國內民眾對他貪腐的不滿,決定以武力攻台,以穩固其好不容易奪取的政權;且此時,中國大陸,舉國衝突導致的瘋狂情緒,正是民氣可用。

中國國家主席,激進的"中國統一"領導人,陳阿扁,一意孤行;縱然,公投綁大選的"全民公投",中國大陸贊成武力攻台的票數,並未跨過門檻。不過,陳阿扁,一來為了鞏固其政權,消弭國內群眾對他的不滿;二來,為了其實現其激進的政治理想,使其能在歷史留名。於是中國解放軍,眾將軍們終於也逮到了,可以讓其逞獸慾,且能在名垂青史的機會。『台灣海峽又沒加蓋,為什麼我們中國人,不能游泳到台灣去;然後游過去,就不用再回來。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,殺光台灣人,我們中國人就可以到台灣重新殖民,徹底解決台灣問題。這樣,大家說好不好啊~。"愛中國"啦~"愛中國"啦~~』民族主義的愛國口號,恍若野獸咆哮般,掩蓋了整個社會的其他反對聲音;因為,若有人敢反對,置身於瘋狂的獸性群眾之中,則自己生命不保。於是,中國解放軍,百年來準備攻台,所製造的導彈飛彈,終於可以派上用場。至於,中國解放軍,百年來為了台灣,到底製造囤積了多少飛彈。據非官方消息透露,大大小小的飛彈,約近百萬個;當然!那麼久沒使用,有的飛彈使用期限已過期。而中國解放軍,自成軍立國以來,向來都是以不理性及瘋狂聞名於世。於是,百年其所製造,早已過期的手榴彈,榴彈砲,燃燒彈,甚至步槍子彈;反正過期的炸藥,銷毀也麻煩。因此,瘋狂的解放軍,竟把百年來所製造的炸彈,不管過期沒過期的,竟全都綁在近百萬顆的導彈飛彈上,一併丟向台灣;粗估,大大小小的炸彈,約有二千多萬個。可憐,台灣島,只不過是海上,三萬六千平方公尺的一個蕞爾小島;而島上也只有二千多萬人,怎經得起二千多萬顆炸彈的攻擊及燃燒爆炸。

台灣海峽上空,密密麻麻的飛彈像群集的烏鴉飛越,縱是白天也盡成鋪天蓋地黑暗。因為,瘋狂的中國解放軍,北從哈爾賓,南至南島,西從新疆,更別說東南沿海;一天之內,竟把中國大陸舉國的飛彈,盡投向台灣島。福爾摩莎之島在海上燃燒,二千萬顆從天而墜的炸彈連陽光都被遮住,炸彈墜地的火紅煙塵中,傳來老弱婦孺將死的淒厲哀號聲;而除了政治權貴,有錢商人早已得知消息,逃往國外;其餘二千萬台灣人,也只能在如雨點落下的炸彈中,東奔西逃的躲藏。「爛台灣國」一天之內盡成焦土,二千萬人民,每個人幾乎都分到一顆炸彈;因此,不管大人小孩,幾乎都被炸得粉身碎骨,甚屍骨無存。中國國家主席,人稱為"中國之子"的陳阿扁,排除萬難,終於實現了他偉大的政治理想,完成了中國的統一大業;只可憐,台灣二千萬人,經過了陳阿扁發起的這場瘋狂的戰爭後,竟無一人倖存。"福爾摩莎之島",蓊鬱的翠綠山林盡在炸彈的烈燄中燒成灰燼,導彈爆炸的漫天的煙塵數月不散;漫天的煙塵把活人都埋到土裡,而原本埋在土裡的死人,卻都被爆炸的飛彈炸出了地表。激進的政客彼此逞其張狂的獸性,激化仇恨對立,以蒼生為芻狗,正有如兩個流氓拿著衝鋒槍,彼此掃射,欲置對方於死;而最後死的,卻都是無辜的百姓。無辜的百姓在激進政客掀起的獸性鬥爭中屍骸遍野,台灣海峽的黑水溝盡成波濤洶湧的血海,蓬萊仙島恍若鬼域三百公里的領海內盡是浮屍;二千萬顆炸彈爆炸的煙塵,籠罩著整個台灣,淒涼的雨中整個海島恍若更籠罩在迷霧鬼哭神號。炮火煙塵下迷霧瀰漫的大度山,且看台灣最大的亂葬崗,東倒西歪的墓碑,攔腰折斷,或倒地破碎;墓地支離破碎的屍體,屍臭更飄過中港路,飄往台灣最美麗的大學─"東海大學"。

「東海大學」這個人類的世界,早就沒有這個地方,因為整個大度山,幾乎已被夷為平地。紅牆灰瓦的四合院學院,曲徑通幽的迴廊,中港路邊長長的紅磚圍牆,甚至滿山的相思樹林,靜謐的東海湖,垂榕覆頂恍若綠色隧道的文理大道,陽光草坪的路思義教堂;一夕之間全成了破瓦殘磚,尤如人類瘋狂的獸性,終將毀滅自己的文明。漫天煙塵下,大度山恍若迷霧瀰漫,而大度山上的東海大學,關於她的曾經存在;或許!也只能往迷霧中追尋。....X X X

 

二、89心馳書展籌備

「1989年6月日大度山日記:這個星期抽空看完了,向林棟樑借的小說─海狼。海狼號的船長拉森,為了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,為了變成酵母菌中最強大的酵母菌;為了在咍狼號上,掌握生殺他人的權力,於是他可說是放棄了人性,變成了一隻純粹的野獸。甚至自己將死,剩下手指頭可以動,他也不惜要毀滅海狼號;及毀滅船上的所有人,讓他的船與他共存亡。大致上,這可說是由達爾文進化論,衍生出來的小說,"弱肉強食,適者生存、不適者淘汰"。船長拉森,其對掌握權力的渴望及不擇手段,或許,身在一個純粹原始獸性的環境中;以吃定別人~來讓自己變成最強大的酵母菌,這是說得通的。可是,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,其實人類的社會,並不單純只有獸性的鬥爭;畢竟,人類有心靈,有複雜的思想,已非再是單純的野獸或酵母菌。況且,若真有人像海狼號的船長那樣,縱然所有人都懼怕他的暴力及權力;可這樣的人必定也會受人厭惡。黑幫老大,不就多是這樣的人,人類以獸性相博,終將帶來的只有毀滅;畢竟,獸性的進化,卻是人性的退化。"海狼"這本書~~是向林棟樑借的,林棟樑似乎頗喜歡這本小說,還推薦我看,同一個作者的另兩部小說。"讓自己變成最強大的酵母菌~吃定別人",看來,林棟樑,似乎還頗得這本書的真髓~~~」

1989年六月第二個星期,初夏的梅雨季,大度山東海大學。星期六下午,梅雨季濛濛細雨中的乾河溝,淋著細雨的蓊鬱雜草、長的都比水泥堤岸高;而乾河溝旁的"學生活動中心",雨水順著灰瓦屋簷成行的垂落,雨中沒有蟬聲而襖熱的六月天,似也顯得較怡人清爽。「學生活動中心」裡,縱然外頭下著雨,天氣並不熱,不過空曠的磨石子地板上,只見幾個忙碌的人影,抬著長桌,穿梭於粉刷白色的水泥樑柱間,身上卻依然汗流浹背。『ㄟ程泉,這張桌子要排在那裡啦?!?~~哦~搬桌子搬來搬去的,搬了一下午,累死了。好像是來做苦工的,回去一定腰酸背痛~~』"學生活動中心"排滿了長桌的角落,只見身材高大壯碩的呂賢,及乾瘦的黃德,兩人抬著張約二公尺長的木製長桌,邊向著程泉喊;而程泉,聽了呂賢的叫喊,則手拿一張"書展動線"的圖稿,快步穿過排得像是迷宮般的長桌之間,趕了過去。原來,下星期一開始,學校這個學期,為期一個星期的全校書展,即將又要展開;於是,星期六的這天下午,擔任全校書展內務組長的程泉,帶著幾個內務組的組員,此時,正在"學生活動中心"內佈置場地。

呂賢跟黃德,兩人都是程泉"社工系學會"服務股的股員,且兩人也都是"社會服務隊"的隊員;因此,程泉,這才找他們來幫忙籌辦全校大書展。另外,此時"學生活動中心",尚另有兩個男生,一個身材微胖,圓圓的臉上有些許雀斑的,叫"阿福",是"工作營"的秘書;而另一個身材高瘦,戴著金絲框眼鏡,長相頗斯文的男生,則是"山地服務隊"的隊員。由於,全校大書展,是學生會服務性社團,主辦的活動,因此,林棟樑,這才找了"工作營":的阿福,及山地服務隊的男生, 一起來幫忙;以讓學校裡,幾個服務性社團都有人參與。『ㄟ程泉,桌子排好以後,還要做什麼?!?~~』工作營叫阿福的男生,說話的聲音沉穩,給人的感覺頗憨厚篤實,卻又精明幹練。而工作營和康輔社,兩個社團向來都是共用一個社團辦公室,因此,程泉之前在乾河溝旁的社址裡,就見過阿福;只不過,兩人並不熟稔,直到一起辦全校書展,這才又有了進一步的認識。至於,"山地服務隊"那戴著金絲框,長像斯文的男生,個性似比較沉默寡言;不過做事倒也苦幹實幹,給人的感覺頗為質樸。"學生活動中心"裡,只見工作營的阿福,及山地服務隊的男生,兩人約略見到桌子多已排好,便又來問程泉該做的事;而程泉,想了想,則帶著兩人到"活動中心"後方,擺成成堆的書間。由於,有些書商,這個星期五,便把書展的書,都陸續送來,而有些書商的書是沒編書碼的;於是,程泉便拜託阿福,及山地服務隊的男生,把一些沒編上書碼的書編上書碼。工作營的阿福及"山地服務隊"的男生,聽了程泉的囑託後,二話不說便拿了鉛筆,照程泉所說的方法,為書編上書碼;這讓程泉,不禁有點感謝林棟樑,為他找了兩個得力的好幫手。倒是,程泉自己找來的呂賢跟黃德,這兩個程泉"社工系學會"服務股的股員,除了成天愛耍寶外;尤其,讓程泉感到頭痛的是,他們總是邊做事,嘴巴邊愛抱怨,且要求一堆。這不,呂賢,邊抬著桌子,此時又邊向程泉,喊到『喔~~程泉。流這麼多汗~~口渴啦。做苦工耶~~你要請我們喝飲料啦~~』。呂賢話才說完,與呂賢抬著一張桌子的黃德,立時也與呂賢,一搭一唱起來,直喊『請喝飲料啦。對啦~~組長要請組員,喝汽水啦。呵呵~程泉,這樣"做牛做馬"~我們才會工作的更賣力啦~~』。

程泉,認識呂賢兩年以來,向來拗不過呂賢那張伶牙俐齒的嘴。不過,程泉倒也知道,呂賢多嘴歸多嘴,抱怨歸抱怨;然而他卻總還是,願意幫程泉的許多忙。所以,呂賢既然向程泉要飲料喝,而程泉也只好,去欣餐買了幾瓶汽水,來請大家喝;順便也讓大家略休息一下,彼此閒聊。只見汗流浹背的呂賢,一喝了汽水,頓時臉上露出了笑容,憨笑抱怨著說『喔~~累死了。排完桌子,又還有那麼多的書,要整理,要上架。喔~~天啊~~我們才幾個人而已,要弄到什麼時候??!~~』。『對啊~~書還要編書碼?!?~我看今天晚上不要睡了~~』黃德喝著汽水,聽了呂賢的話,跟著也唱和。下午約四點多,正當幾個人在排滿桌子的"學生活動中心"裡,喝著汽水,閒聊之時;此時,"學生活動中心"的門口,只見林棟樑身穿著大黃色雨衣,推開了玻璃門,走了進來,且手上似還拎了包東西。『"BON"~~報告。大家辛苦了~~。我帶了乾麵來給大家當點心~~』人才走進"學生活動中心"的門口,雨衣未脫,林棟樑,便以其慣有的逗趣動作;嘴裡大喊著聲"BON",雙腳併攏站直,還朝著大家行了個舉手禮。而呂賢,一見到林棟樑,立時!也立正站好,並學著林棟樑的樣子,回了個禮,嘴裡喊著『"BON"~~林棟樑。喔~~人來了就好了,幹嘛這麼客氣,還帶點心來。太感謝了~~』。至於,黃德,動作則更誇張,竟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,而後又是對林棟樑磕頭~"家屬答禮";而林棟樑,當然立時也逗趣的,假裝跪地,對黃德行"家屬答禮"。畢竟,林棟樑與呂賢,黃德,三人在社會服務隊裡,彼此都已經混得很熟,且也喜歡逗趣耍寶;倒是,工作營的阿福,及山地服務隊的男生,看了直在一旁笑。

呂賢,見到林棟樑手裡的乾麵,自然高興,不過!邊接過林棟樑手裡的乾麵;卻聽他仍邊對林棟樑,又說『啊~~林棟樑~我抗議啦。都到現在才來。桌子我們都排好了,扛桌子~我都扛得快累死了。而且還有那麼多書要整理,都不早點來幫忙~~抗議啦~』。林棟樑,則在呂賢的肩膀,搥了一下,斜眼睨視著,反說『喂~大柱子。這樣就喊累哦。去年~~哦~不是啦,是上個學期。上次辦書展,只有我跟程泉兩個人弄耶。兩個人要排桌子,要編書碼,又要整理書,把書上架。媽的~~那才叫累,一個星期我跟程泉,幾乎都沒睡~~~』。黃德,聽了林棟樑的話後,則笑著說『呵呵呵~~林棟樑,誰叫你跟程泉,兩個都是神經病。~哈~一個星期不睡,那豈不是要累死了。又不是超人~~』。林棟樑,聽了黃德的話後,則回答『對啊~~所以,這次辦書展比較有經驗了,才要多找一些人來幫忙啊。這樣~大家也可以輪流守夜,比較輕鬆~~』。林棟樑,說到輪流守夜的問題,轉身便又問程泉,說『ㄟ泉仔~~對了。這個晚上開始,就必需有人留在"學生活動中心"守夜了。,你安排一下好了。每個晚上就兩個人留在這裡,然後!到下個星期六書展結束,就我們六個人輪流好了~~』。

林棟樑,擔任"學生會"的社團部部長,負責主辦上、下兩個學期的全校書展。而以其當過"社會服務隊"總隊長,及康輔社康輔營執秘的領導才幹,辦起全校性的活動來,自然更是面面俱到。康輔社,社會服務隊,幼幼社,山地服務隊,童軍團,工作營...幾個學校的服務性社團;幾乎都有人,參與這次的全校大書展的籌辦。不過,林棟樑主要倚重的,當然還是康輔社。除了林棟樑,自己擔任書展外務組,連絡書商的工作,程泉擔任書展內務組的統籌工作。另外,書展的美工佈置,依然如上學期的大書展一樣;由康輔社的志傑,以其雄渾的書法,為書展做外場的包裝,而愛珍則用POP美工,為書展做內場的佈置。只見林棟樑,為大家帶點心來到"學生活動中心"後,未等大家吃完乾麵;而他自己則已從"活動中心"的門口,一路親自走著書展的動線。儘管,書展的動線圖,是林棟樑請一個建築系的學生,規劃的;而後由程泉,帶內務組的人,儘量照著圖用幾十張的長桌子排成。不過,林棟樑,一路走著長桌排成的書展動線,凡遇不滿意的地方,免不了!幾個人又是一陣,桌子抬來搬去的大搬風。而後,排好了捉子又是劃分不同書商的位置,把堆滿"學生活動中心"的書,搬來扛去的;一下午,吃過晚餐後,大家又直忙到晚上九點多,這才得以休息。

程泉與呂賢,晚上八點多,流一身的臭汗,離開"學生活動中心",回磐頂遊園路的住處,洗了個澡後;而晚上九點多,兩人則又從磐頂的遊園路,回到了"學生活動中心"。因為,這晚,將由程泉與呂賢,兩人留在"學生活動中心"守夜,負責看顧這堆滿"活動中心"裡,數萬本的書籍。至於,黃德,由於住在學校的男生宿舍,離"學生活動中心"近,晚上九點多回去洗了澡後,可能是閒閒的沒事;所以,黃德,晚上十點多,竟也跑回了"學生活動中心",找呂賢聊天。由於,這次的書展,幫手多,所以,星期六的晚上,程泉雖留在"學生活動中心"守夜;不過,這次,他倒不必向上次辦書展一樣,必須整夜不睡的忙著編書碼,反而顯得有點清閒。"學生活動中心"外的迴廊,環繞的護牆下方,乾河溝的蛙叫虫鳴唱和,伴著細雨灑落樹林的聲響,恍若大地的歌聲;而程泉,閒散的在迴廊抽煙,透過玻璃窗,則看見呂賢及黃德,兩人正穿梭在"學生活動中心"內的書堆間,似正在找書看。星期六的深夜,"學生活動中心"前的小廣場,對面的大學書店早已拉下鐵門;而暈黃的路燈下,細雨斜灑的校園內,靜謐的更看不到有行人。整個圍繞在漆黑樹林間的"學生活動中心",或許是太安靜了,讓程泉抽著煙,不覺心中竟有點深沉;又或是,忙碌的書展工作剛閒下來,讓程泉徘徊在靜甯的校園裡,腦海不禁又浮起了惠芬的影子。於是,抽完了一根煙後,只見小廣場邊的迴廊,程泉的黑色人影,便跑下階梯,冒著細雨,往康輔社址去。片刻後,只見程泉冒著細雨,又從乾河溝邊的階梯,跑了上來,不過!此時,他的懷裡已多了把民謠吉他。

"學生活動中心"外,迴廊邊的水泥石板椅上,程泉抱著吉他,調了音後,叮叮咚咚的撥著和弦,獨自便唱起了歌。『海~一片湛藍的大海,我又來看海;踏著往日的足跡,我找到那女孩。她曾陪我一同去看海,如同夢綺麗的海。她曾使我整日發呆,那純真的女孩。大海~女孩,我是數星星的寂寞男孩~』幽暗的迴廊,程泉彈著吉他,自我陶醉的,才自彈自唱了一首歌;而此時,卻見呂賢與黃德,兩人都從"學生活動中心"裡,笑著走了出來。當然,呂賢,那張嘴向來是不饒人;而一見程泉,獨自坐在幽暗的迴廊,彈吉他唱歌。此時,呂賢嘴角微揚,表情便一付誇張的,笑說『喔~~我知道了。程泉,在想念他的惠芬學妹啦~~。哇哈哈~~』。『啊~~沒用啦。程泉是膽小鬼啦。~~都只敢暗戀,不敢表白啦。啊~~我看不起你啦。~~哈哈哈~~』這一年來,程泉暗戀大一的惠芬學妹,這是呂賢早知道的事;因此!有了把柄,呂賢的嘴裡更是不饒人的,直挖苦程泉取笑。而黃德,臉上一付似笑非笑,跟著呂賢的話,也說『呵呵~~對啊。程泉,你怎麼不會好好利用機會。像這次書展,你如果找惠芬來幫忙。然後,晚上!就安排她跟你一起守夜。呵呵呵~~那我們兩個就不在這裡當電燈泡了,一整晚~讓你們想做什麼都可以。~~呵哈哈~~』。呂賢,聽了黃德的話後,笑得更興奮,又挖苦程泉,說『對啊~~對啊。搞不好,這個星期六,惠芬沒有回家。啊~~不然這樣啦,程泉。現在,我跟黃德,去女生宿舍,幫你廣播惠芬出來啦。然後,我就回去睡覺,讓惠芬留在這裡陪你守夜啦。好不好?!?~~~~哈哈哈~~』。當然,程泉知道,呂賢跟黃德,這兩個人,講的都是瘋話;因此,他也不太理會,只是叮叮咚咚的邊彈著吉他,邊又與呂賢及黃德閒聊。學生活動中心與大學書店間的小廣場,靠乾河溝這邊的幽暗迴廊裡,三個人影閒聊著;而大度山,夜已深沉,迷霧似又瀰漫。....xxx

三、2095年後~夢醒大度山亂葬崗

2095年前後,台中市邊緣~迷霧瀰漫的大度山。亂葬崗的草叢間,蒼桑的程路仁知道,自己確實已是飄盪於天地間的一縷幽魂。因為,蒼老的程路仁,獨自徘徊在亂葬崗的草叢間,有看見程泉的墓碑;於是,他知道,他是真的已經死了。午夜的亂葬崗,當迷霧瀰漫之時,蒼老的程路仁的魂魄,常隨著迷霧,飄到中港路的另一邊,到東海大學的校園裡遊蕩;而"東海大學"滿山相思樹林間的迷霧中,似也讓蒼桑的程路仁,腦海充滿了濃密的化不開的回憶。「我的名字叫程泉。乾河溝旁的"學生活動中心",大學書店前的小廣場,三個人影在小廣場旁的幽暗迴廊,閒聊笑談;我們談到了關於一個女孩子的名字,那是大學時代~讓我朝思暮念的學妹。"學生活動中心"裡,排得像是迷宮的長桌,而長桌上,地板上堆滿了成疊的書;因為,近學期末之時,我和林棟樑,正在籌辦全校大書展。座落於樹林間的"學生活動中心",夜晚漆黑且寧靜,我跟呂賢,兩個人留守在書展的場地守夜。呂賢躺在學生活動中心,門口內的一張長桌上,似已經睡著了;而我,則一個人徘徊在"學生活動中心",大門外的紅磚走廊上,抽著煙,感覺有點寂寞。因為,大學四年,而我都已經念到大三下學期了;我真的很想要有一個女朋友,陪伴我度過這一生.....」百年前的影像在迷霧中總像是夢境,而蒼桑的程路仁,飄盪的一縷幽魂,則始終徘徊在迷霧與夢境之間。儘管,2095年,事實上,因為共軍用二千萬顆飛彈,瘋狂的轟炸台灣;而大度山及東海大學,也早已被夷為平地。不過,儘管,有形世界的大度山及東海大學,雖早已從地球上消失;然而,蒼桑的程路仁的眼前,大度山卻依然存在,且東海大學的景物,更一如百年前的往昔。

『虛幻的有形世界,人的過往與景物的變遷,時間如白駒過隙如此的短暫;唯與"有形世界"並存的"無形時空",以意識及能量構築的思想系統,方能在靈魂中長存~~』徘徊飄蕩於大度山的迷霧中,蒼桑的程路仁,腦海中彷彿又浮現了早先之前,那叫"賈程泉"的魔鬼,曾對他說過的話。而百年前的影像,隨著迷霧而幻化,這卻不禁讓蒼桑的程路仁,莫名的更覺悲傷;因為,不管有形世界,亦或是無形時空,對他來講,似乎同樣都是抓不住的虛幻。「大度山的相思樹林間,我已經有了女朋友,且彼此許下了終身相守的諾言。大學畢業後,我在恆春當兵;娟娟說等我退伍後,她就會嫁給我當妻子。...娟娟已經死了,她的墳就埋在"東海大學"對面,美麗的花園公墓裡。娟娟,並沒有嫁給我當妻子,因為她跟她的丈夫,埋在同一個墳裡,生死都相守;而我~~我被裹著破草蓆,草草的葬於亂葬崗。朋友也都死了,我想起啊~~百年如夢~~」徘徊於迷霧瀰漫的大度山,蒼桑的程路仁,想及戀人及朋友,生時即已離他而去;而死後,彼此更不知去向,這不禁讓他又倍覺生命的孤單。由汲汲營營於追求世俗成就,由貪慕愛戀男女之情,而後由追求知識的圖書館,又走向亂葬崗;歷盡人生蒼桑後,當所有一切都遠離,於是蒼桑的程路仁,獨自終只能又坐在亂葬崗的墓碑上哭泣。 迷霧瀰漫的大度山亂葬崗,蒼桑的程路仁,淚眼中只見眼前,迷霧又隨時間的光影而幻化。....xxx

「1991年四月。 恆春老舊的軍營,海軍陸戰隊,我正在當兵。原本空蕩荒涼的營房,已駐紮滿從海防哨所徹防的士兵,我剛從陸戰隊學校的預備士官班結訓,歸建部隊。集結於恆春軍營,準備下基地重整的部隊,軍營充滿了獸性的狂暴氣味,近百個老兵,成天二十四小時盯著新兵;我覺得自己像是個奴隸一樣,慌張的活於恐怖的氣氛之中。歸建部隊兩天以來,每個晚上寢室熄燈後,都有新兵被老兵,以"起床尿尿"之名,叫到營房外圍毆;不知道那天會輪到我。遲早總會輪到我被老兵,叫出去踹;而這獸性暴力的恐怖環境,不禁讓我想起大學時,看過的一本小說─"海狼"。人性的良善面已消失,人都變成了禽獸般的獸性鬥爭環境,我發覺~我變成了一個酵母菌;而我身邊的酵母菌,彼此更都在不斷的想吞噬別人,想吃定別人~以讓自己成為最強大的酵母菌。海軍陸戰隊的步兵連,這是個比"黑社會"還黑的環境,每天二十四小時,生活於這個以"黑社會"規則為規則的獸性環境中,我覺得我的精神已瀕臨於崩潰。...獸性的陰影籠罩的軍營,我想逃出這個地方;我不能逃兵,因為娟娟在等著我當兵退伍,她說等我退伍~她就會跟我結婚。娟娟在台中等著我回去,而我知道,我有一個機會離開這個,人類恍若酵母菌彼此吞噬的低劣環境;因為,我原本在"山海里"的海防哨所時,是負責養軍犬的軍犬士。"軍犬士",據說是可以一直跟著軍犬留在海防哨所裡,不必跟部隊移防,或下基地的;只不過,我現在人在部隊中,卻不知道連長,會不會放我回到"山海里"養軍犬。部隊近百個老兵,環繞在周圍盡是敵意,無論如何總得要試一試,我得找個機會,去向連長提起這件事;說~依"司令部"的規定,我得回到山海里哨所養軍犬。~~~」。....xxx

四、91/4/2重回到山海里

1991年四月初,海軍陸戰隊,恆春海防團"六x八團"團部軍營。程泉,從陸戰隊學校士官班結訓後,歸建部隊已第三天。由於,程泉所屬的步兵連第三連,此時!已由海防哨所撤防,準備下基地重整;因此,程泉歸建部隊三天以來,身在老兵環伺的集結部隊中,可說過著像是奴隸般的生活,毫無尊嚴的任人驅使。『新兵~自己要知道規矩。不然~晚上就你"起床尿尿"~』『做新兵~就巴結老兵一點~』『我們做新兵的時候也是這樣~~老兵有交代新兵要忍耐~~』『幹x娘咧~~叫公差,新兵不會衝出去哦。兵當老了是不是?!?~~』。三天下來,程泉的耳邊,無時不刻都是老兵的咆哮聲與恐嚇,甚至,就算上個廁所,也不敢蹲太久;因為,隨時都可能會也老兵,來撞門咆哮,隨興的怒罵。惶惶不可終日,坐立難安,及至歸建部隊第三天,程泉只覺自己勉強支撐尊嚴的精神,幾已瀕臨崩潰邊緣。況且,滿是獸性氣味的營房,每個晚上,寢室熄燈後,幾乎都有新兵被老兵,叫出去毆打;甚至,也不止是新兵,有的當了快一年兵的中古兵,偶也會被叫出去圍毆。譬如,這天早上,程泉就看見一個72梯的中古兵,一臉的鼻青臉腫,眼角下的側臉還掉了一塊皮,而聽說,他就是昨晚站衛兵,出了狀況;而被連上的老兵,以麻繩倒吊綁在樹上,並以六五步槍的槍托,撞成的滿身傷痕。至於,72梯的中古兵挨了打,而這天跟他一起出公差的新兵,當然!又更要倒大楣;往往動不動,那70梯的中古兵,就會朝新兵咆哮摔東西,以洩其怒氣。因為,軍隊的天性上,或許就是個以暴力解決問題的地方,而集體的獸性情緒,讓軍隊恍若更像是個地獄。

中午,午餐過後,72梯挨了打的中古兵,帶著新兵洗碗盤之時,只見他站在一旁箕指氣使,罵人畜牲的話不絕於耳;且興之所至,還拿起不鏽鋼餐盤,往新兵身上丟。至於,水槽邊,程泉及幾個新兵,默默的洗個餐盤,濺了一身的髒水,則盡敢怒不敢言。因為,有誰膽敢回一句話,恐怕這晚70梯的中古兵,就要夥同其他的老兵;將膽敢忤逆他的新兵,叫出去寢室外面踹。『喂~"養狗的"。之前,在山海里哨所時,你不是說"人都有個性"嗎?!?~幹x娘咧,今嘛~你的"個性"在叨位~~』72梯的中古兵,以叫喚奴隸的口氣,叫程泉"養狗的~",因為!程泉在山海裡,確實也是負責養軍犬。不過,讓程泉感到一陣心驚的是,這72梯的中古兵,居然還記得;二個多月前,程泉剛下部隊,到山海里哨所之時,曾在洗餐盤時,對他說過的話。程泉記得,當時!是這72梯的中古兵,說這幾梯的大專新兵,個個像啞巴,不講話;而當時,程泉!則回答他說─"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,不能勉強"。『幹x娘咧~~"個性"。等部隊下基地,我才看你還有什麼"個性"???~~』程泉記得,當時這72梯的中古兵,悻悻然的,如此恐嚇他。可程泉卻沒想到,如今部隊真下了基地,而這72梯的中古兵,似也真的想以之前講過的話,找他的麻煩;於是,程泉默默洗著餐盤,心中不勉忐忑。因為!這兩天的晚上,連上的新兵,幾乎每個都被老兵叫出去圍毆過;而這讓程泉更擔心,恐怕今晚,他也將再逃不過,被成群老兵圍毆的命運。

「部隊~不能再待了。這裡跟地獄沒兩樣,再待下去,我真的會發瘋。~~無論如何,待會就去跟連長講講看吧;說六月,軍犬就要測驗了,所以我必須回"山海里"養軍犬。不然,我如果繼續留在部隊裡,恐怕今晚,就會被老兵叫出去打了~~」中午在廚房的水槽邊洗完餐盤,與幾個新兵抬著竹簍子,走回連部營舍之時,程泉心中已有了決定。況且,對程泉來說,這件事是迫在眉睫,因為今天,要是他無法離開部隊回山海里的話;那恐怕這晚,他就要難逃老兵圍毆的毒手。於是,部隊午餐後的午休時間,而程泉,放好了裝餐盤的竹簍子後,斗膽便向營房的連長室走去。『報告~~』程泉站在連長室外,雙腿略顫抖的喊了聲報告。此時,連長,正躺在連長室裡午睡;而一聽到有人喊報告,只見連長半睜開眼,便朝門口問『有什麼事啊~~』。程泉,走進連長室,口氣略顯不安的說『報告連長。我養的軍犬,"安妥"牠六月就要測驗了。而且軍犬測驗沒過的話,我會被關禁閉。~~所以~~我想趕快回"山海里"去,訓練"安妥"~~』。連長,聽了程泉的報告後,眉頭緊蹙似顯得苦惱,隨即從床上坐起身,點了根煙後,說『軍犬要測驗,這樣啊。咦~~當初那個林慶風,他怎麼沒經過我的同意,就把軍犬交接給你呢?!?~~而且你一個大專兵,留在哨所養狗,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。部隊撤防的時候,我已經叫"阿佑仔~"留在哨所裡,養你那隻狗。而且,輔導長,送你去左營士校受訓,就是要你接連上"政戰士"的缺;這~~你應該知道吧~~』。『唉~~可是,前天我問團部的訓練官,說可不可以把哨所的軍犬,再交接給別人。可是,團部的訓練官,又跟我說,軍犬是由":司令部"直接管轄的;然後,你的名字已經報上去了,所以不能再交接給別人。唉~~這可怎麼辦呢?!?!~~~不讓你回去,軍犬測驗沒過,你又會被關禁閉~~』連長,坐在床沿抽著煙,像是自言自語;而要不要讓程泉,離開部隊,回山海里的哨所,一時似乎他也沒了主意。

程泉,站在連長室裡,見到連長低眉垂首,似陷入苦思的猶豫不決。而程泉,原本只是碰碰運氣,並無把握,連長會放他回山海里。不過,此時見到連長,一臉苦思的模樣,程泉倒知道,自己竟真的,似有機會再回到"山海里"的哨所,守海防。於是,程泉,打鐵趁熱,又對連長說『報告連長。去年的軍犬測驗,陸戰隊的軍犬,是三軍的最後一名。所以,司令部下令,所有的軍犬士都關禁閉,連"訓練官"也被關禁閉 ~~』。當然,關於去年軍犬測驗的事,程泉全都是聽林慶風說的,自己也不知是真是假。不過,連長,聽說軍犬測驗沒過,竟連訓練官都被關禁閉;一時,連長低吟了片刻,頓時抬頭,直接了當的,便說『好吧~~軍犬不能交接給"阿佑仔~",總不能害你也被關禁閉。那現在,你就去把東西收一收,回山海里去吧。可是,現在,團部也不知道,能不能派車,送你回山海里??~~』。程泉有點喜出望外,乍聽連長,竟爽快的允許他回"山海里"哨所;而此時,程泉,那裡又還等得及,團部派車送他回去。因為,程泉恨不得,收拾了忠誠袋,立時就離開部隊;況且,時間拖久了,程泉更害怕,連長又會變卦。於是,程泉,趕緊,便又對連長說『報告連長~~我知道,怎麼從團部搭車回山海里。所以,我自己搭車回去就可以了,不必團部派車~~』。`連長聽了程泉說,知道怎麼搭車回山海里,似也解決了他的一個困難;於是,連長便說『好吧~~那你東西收一收,就自己搭車回去好了。對了~~還有,等你回山海里後,叫"阿佑仔~"也自己搭車回來團部好了。唉~~可是"阿佑仔"是回役兵,不知道,他會不會趁機又亂跑。真傷腦筋啊~~~~』。連長,既已應允讓程泉,回山海里哨所。理所當然,程泉離開連長室後,立時便趕緊去收拾自己的忠誠袋。

三連老舊的營舍前,待程泉,收拾好了忠誠袋,提著忠誠袋,走出了營房;此時,卻見連長,也從"連長室"裡走了出來,又叫住了程泉。程泉,猛然心裡又是一驚。因為!程泉擔心,是否連長又改變了他的心意。『ㄟ程泉。你回山海里去,記得告訴"阿佑仔",要他在五點以前,來到團部這裡。就說~我在給他算時間,叫他不要亂跑~~』還好,連長只是擔心,現在在山海里代理程泉養軍犬的回役兵"阿佑仔",會亂跑;所以,他才又出來提醒程泉。此時,三連的營舍門口,士官長,看見程泉背著忠誠袋,又要回山海里,臉上神色不免訝異。因為,之前,士官長才恐嚇程泉說─"阿佑仔"幫程泉養那隻軍犬,一個月花了幾萬塊;可他更沒想到,連長!竟會放程泉,離開部隊。至於,程泉當然也擔心,萬一他回到了山海里哨所,而回役兵"阿佑仔";果真,要向他要幾萬塊錢,那他該怎麼應付。不過,此時只要能離開部隊,程泉,一時也再顧不得其他的事;於是,背著忠誠袋,程泉離開第三連的營舍後,快步便向團部的大門口走去。「太好了~~終於真的可以回到山里哨所。不必跟著部隊下基地了~~」背著沉重的忠誠袋,走出了團部軍營的大門口,程泉這才真的鬆了口氣;原本陰霾的心情,頓時!恍若更有一種,逃離了地獄的喜悅。儘管,背著沉重的忠誠袋,步行於田野間的彎延小路,程泉得走上,約一、二公里的路;這才能走到大馬路邊,搭公車往恆春鎮。不過,程泉走得汗流浹背,也不覺得累;因為,能離開部隊老兵環伺的壓力,程泉只覺得心裡,感覺很輕鬆。

程泉,之前在恆春團部軍營,交接軍犬之時,曾一個人搭車到恆春鎮買狗食;因此,他知道怎麼搭公車到恆春鎮。春光明媚的南台灣,離開了充滿獸性氣味的部隊,程泉搭上了往恆春的公車;而坐在公車上,由車窗外,他這也才第一次體會到,何謂"恆春"美麗的風光。恆春的純樸小鎮,程泉之前,輪休假收假時,已曾從恆春鎮搭車往山海里;不過,到了恆春 鎮後,程泉還是先在車站裡,看了往山海里村莊的車班。由於,發車時間未到,於是,程泉便往一家冰果室裡,去吃一碗"銼冰"享受難得的悠閒;然後,再由恆春鎮搭公車,往海邊的"山海里"村莊。"山海里"海岸線,程泉因被送往左營的士校受訓,而離開了一個多月。原本,程泉應是再不可能回來的;可是,這天下午,公車的車門一開,程泉,背著忠誠袋,自己卻又走回來了。陽光普照的小漁村,狹窄的柏油路旁是珊瑚礁石堆疊的圍牆,午后的風仍帶有海水的味道;而程泉則循著,以往步巡走過的熟悉路徑,從小村莊走回"山海里"海防哨所。一路上,程泉還擔心,待會到哨所,遇到了回役兵"阿佑仔"後,不知該如何應付。可是,當程泉,背著忠誠袋,經過沿海公路邊的"田菁仔"林,順著泥濘的小路,走進了山海里哨所;而此時,來門口開門的安全士官,已是個陌生的面孔。由於,整個哨所,守防的單位,已由原本的三連,換成了其他單位;因此!讓程泉感覺陌生的,也不止是安全士官。而是整個哨所,此時!已全部都是陌生人,連一張熟悉的面孔都沒有;甚至,程泉也沒看見"阿佑仔"。可說,整個哨所,活著的東西,除了原本程泉養的軍犬─"安妥"外;其他的,程泉再一概不認識。

山海里哨所,陌生的安全士官,一見程泉,背著忠誠袋走進哨所,笑著便對程泉,說『ㄟ~你是山海里哨所,原本的軍犬士哦。呵~~剛剛,你們連長,親自開車來,把原本那個叫"阿佑仔"的回役兵,載走了;大概是怕他又逃兵吧。然後,你們連長有說,你自己會搭車過來~~~』。程泉,一聽,連長,竟然從團部軍營,親自開車過來,把"阿佑仔"帶回團部;此時,程泉,不禁大大又鬆了口氣。因為,程泉還正擔心著,不知該如何應付"阿佑仔";可卻沒想到,連長卻自己開車來,把他給帶走了。山海里哨所,程泉,回到了熟悉的海防哨所;不過自此,面對的卻已是另一批陌生的人。至於,程泉的身份,也已從一個三連的新兵,變成了一個身在他連的"支援兵"。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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