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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89台中YMCA夏令營暑假行前籌備

一、89小叮鈴吞安眠藥~國安傷心斷腸

1989年七月初,暑假剛開始,大度山東海大學。信箱間前的小廣場,平常往來於信箱間的人潮絡繹已不再,蟬聲漸寥落的黃昏後;此時,只見一個的人影,步伐萎糜的走過,滿地枯黃落葉的榕樹下。欣餐不再有用餐的學生嘻笑聲,"學生活動中心"下方的學生社團辦公室,更見空空蕩蕩;暑假人去樓空的校園,顯得孤寂淒清,乾河溝叢生的芒草,傍晚之時更讓人倍覺悽悽慘慘。暑假已開始了幾天,整個學校的學生幾乎都已回家,卻不知那走路神態似萎靡,一路晃蕩的人影何以還沒回家;只見他從信箱間小廣場走下,順著鳳凰花通紅的水泥小徑,轉下乾溝後,逕自便走入康輔社址。暈紅的夏日夕陽西沉大度山後,康輔社址裡更見昏暗,卻見那身材頗厚實的人影,大手大腳的晃蕩進康輔社址後,也不開燈;只是拉了張大會議桌旁的鐵板椅,讓他整個似已疲憊極了的身體,頓時攤坐於椅子上。『唉~暑假,社址裡都沒人了。有人又怎麼樣?!?~~陪我喝酒,喝個酩酊大醉嗎??~~』夜幕低垂的康輔社址,卻見那的人影,手裡似拿著罐啤酒,嘴裡似喃喃自語的喝了啤酒後;攤坐於幽暗空間,又抽了口煙。厚實的身體,大大的頭,四方臉上眼窩略凹陷,而眼臉周圍,或因喝酒之故,使眼眶更見通紅;此時不知何故,攤坐在康輔社址裡,似藉酒澆愁的人,卻不正是康輔社十屆的藍衣幹部─國安。

國安,是"救國團中大服",寒暑假"自強活動"的服務員。這個暑假,"救國團"的自強活動,應該也即將開始。而照理說,國安,此時也該當是和康輔社九屆的阿秀、加菲貓,及十屆的穎仁,惠如一樣;正在"救國團中大服",緊鑼密鼓的集訓,以準備暑假的出隊。可通常,不管是自強活動,或者是夏令營,營隊即將開始,準備去帶營隊的人,神情上總會顯得興高采烈;然而,此時從國安的臉上,除了看不到一點興奮之情外,卻更見恍若夜幕籠罩的陰霾。暑假的"自強活動"就開始了,不知何故,國安卻似再不想到"救國團中大服",參加服務員集訓。至於這個暑假,讓國安放棄了,到"救國團中大服"帶自強活動的事;或許,那又得從前天,開始說起。....xxx

前天,國安,一整天都在"救國團中大服",做暑假"自強活動"的行前集訓。這個暑假,對國安來說,可說是一個重要的暑假。因為,國安,自大一便到"救國團中大服"受訓,一心想穿上"救國團中大服"的紅衣,以成為"自強活動"的正式服務員;而歷經兩年的努力及堅持,國安如今也已穿上"中大服"的黃衣。所以,國安,只要在這個暑假受訓完畢,他便可以如願以償,穿上"救國團中大服"的紅衣。畢竟這是,必須付出兩年的努力,歷經千辛萬苦的考驗,才能獲得的榮耀。因此,穿上"救國團中大服"的紅衣外套,其重要性,對國安來說;其實,也就有如他在"東海康輔社"穿上藍衣一樣的重要。話說國安,前天在"救國團中大服",受訓累了一整天,直到晚上九點多;他這才從台中市,騎著機車回到東海別墅的住處。暑假的"東海別墅",由於東海大學的學生多已離校返家,夜晚更顯冷清,而正當,國安托著疲倦的身體,才走進自己久為整理的髒亂的住處,卻聽見門邊的電話鈴聲,似已響了一陣。國安,立刻接起電話,令他感到訝異的是,電話那邊傳來的,竟是他的直屬學妹─小叮鈴的聲音。『學長~~你過來"遠東街"這邊,陪我好不好?!?~~不然~我一個人在這裡會害怕~~』夜深時分,小叮鈴的聲音,似語帶哽咽;於是,國安,自然關心的問『小叮鈴~怎麼了。暑假,妳怎麼還沒回家,留在學校幹嘛~~』。卻聽小叮鈴,語帶哽咽,接著又説『學長~~剛剛我男朋友跟我吵架啦。然後他還說,要我今晚在他回來以前,就必須搬離開他的住處啦。不然他就要打我,可是我不要~~』。

國安,雖說隱約知道,小叮鈴現在是住在她男朋友,於"遠東街"的住處。不過,這個學期以來,這已是小叮鈴換過的第幾任男朋友,國安倒是已記不太清楚。至於"遠東街",事實上,那是一個荒涼的地方,因為遠東街,是在"東海別墅"隔著中港路,對面的"國際街"還要再過去;而"遠東街"再過去,則是大度山上的荒煙漫草、及亂葬崗。因此夜深時分,小叮鈴一個女孩子,獨自住在"遠東街"荒涼的房子裡,自然難免會害怕;而這點,國安,當然也知道。只不過,小叮鈴是住在她男朋友的地方,縱然此時她男朋友不在;可國安一個男生,去別的男生的房間陪小叮鈴,這卻又成何體統。於是,國安猶豫了一下,便對小叮鈴說『小叮鈴~~妳男朋友要妳搬走。那東西收拾好了沒有,不然,如果沒地方住,那妳就先把東西搬過來我這裡放好了。這樣好不好?!?~~我過去接妳過來~~』。電話那邊,卻聽小叮鈴,說『不要。我不要搬~~我幹嘛要搬走。他要我來住,我就來;他要我搬走,我就得搬走。這樣~我算什麼東西。~我就是不想搬,我要看他能把我怎麼樣~~』。『小叮鈴~~別鬧情緒了,好不好?!?~~如果妳不想過來我這裡,那我也不可能去妳"遠東街"那邊陪妳啊。而且這幾天我都會很忙,明天早上六點多,我就得起床,去救國團的中大服集訓。現在,我也才剛從台中回來而已,都還洗澡咧;真的很累耶~~』不能說國安,對小叮鈴,似已不太關心;而是國安打心裡,便不想介入小叮鈴與她男朋友之間的關係。何況,這個學期以來,到最後,國安自己也不知道小叮鈴,此時的男朋友又是誰。只是,小叮鈴,每次跟她的男朋友吵架、或是分手,卻總是還是國安哭訴;而國安對此,似也漸感不堪其擾,甚至有點厭倦。

『學長~~我男朋友,他好像又有新的女朋友了啦。所以想把我一腳踢開。為什麼男生都這樣?!?~~當初他還說他有多愛我,要我跟他一起住;可是才久,他又交別的女朋友。為什麼美個男生都是在欺騙我的感情~~我不甘心啦。嗚~~我就是不甘心,我一定不要搬走,我就是要跟他耗;看他能怎麼樣~嗚嗚~』電話那邊,小叮鈴說著說著,抽抽噎噎的又哭了起來。以往,國安,聽見小叮鈴哭泣之時,總會感覺不捨與心軟;可或許,這學期以來,同樣的狀況已發生太多次了。正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,原本就像是一種,累積在對方身上的"信用債卷",而小叮鈴,這學期以來,一次又一次的換男朋友,一次又一次的找國安哭訴。縱然,國安是小叮鈴的直屬學長,心中對小叮鈴更曾有些許愛意;然而,一個學期下來,小叮鈴混亂的男女關係,卻似也早把她累積在國安身上,原本龐大的"信用債卷"、全都消費殆盡。因此,國安,聽見小叮鈴,此時在電話那邊哭泣,非但沒感到心軟,反而心中升起了一股怒氣。於是,國安,用帶點嚴厲的口氣,對小叮鈴說『小叮鈴~~我就叫妳不要一直交男朋有嘛,可是妳又不聽。很多女生不是都沒有男朋友,可是她們不是都過得好好的。對啊~~像我也沒女朋友啊,那又怎樣?!?~~我覺得有沒有男女朋友,其實不是那麼重要啊。...以前,我不是就跟妳講過,看妳要不要參加個社團。其實,我覺得人生中,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可以做啦。不一定就是要把心思、都放在男女的感情上啦~~』。『所以啦~~小叮鈴。如果,妳想搬東西過來我這裡,現在我可以去幫妳搬啦。但是,妳如果一定意留在那裡的話。這樣~~我真的幫不了妳啦。我不可能去那裡陪妳,而且我真的很累了,很想洗洗澡,趕快睡覺了。所以妳趕快考慮一下啦~~』襖熱的仲夏,集訓了一整天,國安,只覺全身汗水都黏答答的,很不舒服。然而,此時,卻聽小叮鈴,哽咽著!在電話那邊,哭著說『好啦~~學長。我不吵你了啦。反正我不想搬走就是啦。如果他真的要把我一腳踢開,我也一定要~讓他一輩子後悔啦~~』。

小叮鈴,既堅持不想從她男朋友的住處搬走,這下國安真的也幫不了小叮鈴了;何況,小叮鈴與男朋有吵架,同樣的情況,這也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。所以,國安,便有點懶散的說『嗯~~小叮鈴。反正,這幾天我都還會留在學校、如果有什麼事,那妳就再打電話給我好了。不過,大概我都晚上九點以後才會回來。然後,我還是想再提醒妳啦。對男女的感情,不要太鑽牛角尖啦。好不好~~那我要去洗澡了~』。掛斷電話後,國安的心裡,雖說對小叮鈴的事,仍有些許牽掛;不過,身體的疲憊,已不容他多想。況且,這幾天,國安也尚都會留在學校,所以,國安也想著,搞不好隔個兩天,小叮鈴又會和她的男朋友重修舊好;或是,打電話來,要他去幫她搬東西了。因此,國安也就沒再多想,洗完澡,便上床睡覺,以準備隔天一大早,他還得要到"救國團中大服"受訓。.....

隔天,國安,一整天,同樣都在"救國團中大服"受訓,直到晚上九點多;這才又騎著機車,從台中市回到東海別墅的住處。國安,回到住處,剛洗完澡,卻聽見電話鈴聲又響起。原本,國安,以為電話應該是小叮鈴打來的。可當國接起電話,電話那邊傳來的,卻是一個不太熟悉的聲音。正當,國安疑惑著,不知打電話的人是誰,卻聽電話裡,那語帶倉促的聲音,說『學長~~我是小叮鈴的同學啦。小叮鈴之前告訴我說,如果找不到她,可以打你的電話看看。可是,我今天打了一天的電話•都找不你~~』。國安,這才知道打電話給他的,是一個常與小叮鈴有連絡的學妹;而那學妹,似是為了小叮鈴的事,打電話給他,且聲音似充滿不安。於是,國安,心情也隨之急促,問說『小叮鈴~怎麼了?!?~』。『學長~~小叮鈴。昨晚跟她的男朋友吵架。然後她就吞安眠藥自殺~~』電話裡,聽那學妹說至此,頓時,國安只覺腦海恍若打了悶雷般,一時讓他怔住。待回過神,國安,立刻匆促的問『學妹~~妳說小叮鈴,昨晚吞安眠藥自殺。那她~現在在那家醫院??!?~人有沒有怎麼樣?!?~~』。小叮鈴是國安的直屬學妹,而小叮鈴吞安眠藥自殺,國安自感震驚。於是,國安只想問出小叮鈴,人在那家醫院,以趕緊過去看她。可是,此時,電話那邊,卻聽那學妹,語帶哽咽的說『學長~~小叮鈴,她已經死了。...』。『...今天早上,小叮鈴男朋友回去,他說他看見小叮鈴,已經口吐白沫,躺在床上,身體都已經僵硬了。...』電話裡,那學妹再說什麼,國安似都沒聽見。因為,一聽到小叮鈴吞安眠藥死了,頓時,國安只覺腦海恍若火爐上沸騰的水壺,鬧哄哄一片茫然。國安,昨晚還跟小叮鈴,講電話,可此時,他卻怎麼也無法相信,小叮鈴竟已吞安眠藥自殺;且身體已僵硬冰冷。.....xxx

暑假剛開始,康輔社址外,乾河溝的荒草淒淒。這晚,國安,一個人在康輔社址裡,從傍晚直坐到晚上八點多。事實上,國安,自昨晚,聽到小叮鈴吞眠藥自殺的事後,整夜幾乎就不成眠;而這天一整天,他也再沒到"救國團中大服"去受訓。渾渾噩噩的這一整天,國安,也不知自己在做什麼,只是喝酒,抽煙,躺在床上斷斷續續的睡覺;縱時有點電話響起,國安也並不想接聽。因為,國安知道,這天他沒去"救國團中大服"集訓,必定是穎仁,阿秀,或加菲貓、會打電話來找他。因此,傍晚時分,離開"東海別墅"的住處後,國安,一個人便在校園裡晃蕩,直到夜晚也不想再回去。畢竟,小叮鈴吞安眠藥自殺的事,對國安的打擊太大了;而這樣的事,國安卻也不想對穎仁,阿秀或加菲貓說起。「唉~不想再去"救國團中大服"了,不想再穿"中大服"的紅衣了。要不是這幾天,我都在忙"救國團"暑假自強活動的事。不然昨晚,要是我去找小叮鈴陪她聊聊,安慰她一下。或許小叮鈴,她就不會吞安眠藥自殺了。唉~~都是我太不關心她。都是我不好。~~穎仁,阿秀,加菲貓他們一定會再來找我。算了~~今晚乾脆也不要回去了~~」喝酒加上身心的疲憊,國安,獨坐康輔社址的黑暗中,兩眼佈滿血絲。而國安,既怕回東海別墅的住處,又會遇到穎仁,阿秀,或加菲貓來找他;所以,國安,索性拿了手裡的啤酒,萎靡的起身,又往康輔社外走出去。國安,並不是想去欣餐吃晚餐,因為這一整天,他幾乎也都吃不下飯。只見,國安,搖搖晃晃的身體,走過乾河溝的水泥板橋,往男生宿舍下棟的方向走去。暑假期間,學校宿舍裡根本不會有人,因此,轉過了男生宿舍後方的羊腸小徑後,可知國安,應是要往東海湖去。

正值暑假期間,學校裡空蕩蕩的,而國安面對自己的直屬學妹自殺,這突如其來的打擊;事實上,他何嘗不想找個人,能與他談談他心中的苦悶。雖說,國安也知道,程泉,徐文,此時應該也都還在學校。不過,徐文,正在忙"社會服務隊"暑假出隊的事,每晚沒到三更半夜,是不可能回遊園路的住處。而程泉,此刻,正在YMCA忙著夏令營的行前籌備,同樣每晚從台中市,回到遊園路的住處,也早已身心俱疲;所以,國安,也不想去打擾程泉、或徐文。男生宿舍下棟後方、通往東海湖的羊腸小徑上,國安,獨自走在荒草連天的乾河溝北岸,只覺心中酸楚;更那堪,想起去年暑假第一次相識小叮鈴,當時小叮鈴剛考上大學,充滿青春歡笑的模樣。「去年暑假,小叮鈴剛考上大學,臉圓圓的,雖然胖了點,不過看起來卻跟小叮噹一樣可愛。當她的直屬學長,第一次邀她出來玩,我也是帶她走這條路,到東海湖。唉~~去年暑假到今年暑假,也才不過一年,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?!?~~我這個直屬學長是怎麼當的,竟然讓自己的直屬學妹~吞安眠藥自殺了。~一條青春的生命就這麼結束了,可是,我又能怎麼樣。小叮鈴,下學期減肥成功,原本圓圓的臉,瘦成了瓜子臉,我還為她高興;說她變苗條的美女了。而且,後來她也交到了男朋友,我也為她高興;但誰知到,事情到最後會變這樣。唉~~...」雜草叢生的羊腸小徑,沒有路燈的漆黑,國安一路走往東海湖,自不免又想起;去年,他與小叮鈴剛相識的情景。可去年,那個剛考上大學,滿心充滿憧憬,活潑可愛的少女,至昨晚,當國安,接到噩耗的電話,匆忙趕往"遠東街"之時;而小叮鈴與她男朋友,兩人在"遠東街"的住處,卻早已人去樓空,只剩一扇敞開的門,及滿屋垃圾散落的房間。原本,國安還懷抱一絲希望,心想那通說小叮鈴自殺的電話;或許,只是那學妹,跟他開的玩笑。只不過昨晚,當國安,到了"遠東街"小叮鈴的住處後,看著那滿眼荒涼的情景;且房間地上,似還散落許多安眠藥丸,頓時,國安更覺心涼了半截。

國安,之前,曾應小叮鈴之邀,用書法在牛皮紙上,寫了一首"背影"的歌詞,送給小叮鈴。昨晚,國安在小叮鈴的房間,也還看見那張寫著"背影"的牛皮紙海報,還貼在牆上。【記得我倆初相見的時候,也是在那落葉黃昏裡。那一天你穿紅色衣裳,徘徊在那裡不知等誰。到如今難忘的背影,希望能有再相見的一天。到如今難忘的背影,希望能有再相見的一天。】望著牆上,之前,他送給小叮鈴的毛筆字,不過,國安卻是再也見不到小叮鈴的背影了。昨晚淒涼的黑夜裡,國安只記得,當時牛皮紙海報旁邊,沒關上的窗口,朝向亂葬崗的方向,突然其來有 一陣強入吹入;直吹得滿屋子紙張亂飛,恍若是小叮鈴,又在向他哭訴般,讓他感覺心酸。暑假期間,冷清的校園,國安身心俱疲的身體,晃蕩著走過岔路口昏濛的水銀燈下;只見他往"東大超市"去,買了幾瓶啤酒,幾包煙。而後,只見國安,一路獨行踽踽,又行入沒有路燈的崎嶇小路,往東海湖去。畢竟,國安,這晚並不想回到自己"東海別墅"的住處,因為他知道穎仁,阿秀或加菲貓,必定會去找他;而國安,自己也不知,又該如何,向他們說起,他不想再到"救國團中大服"的原因。.....

二、台中YMCA夏令營暑假行前籌備

正如,國安所預料的。暑假冷清的"東海別墅",這晚十點左右,穎仁從"救國團中大服",回到了自己的住處,洗過了澡後;他立刻便又騎著機車,到國安的住處,去找國安。不過,穎仁,到了國安的住處,卻見房門緊鎖,敲了門也都沒人應門。"救國團"暑假的自強活動,出隊在即,國安卻突然一整天,都沒到"中大服"參與行前集訓;此時,穎仁到國安的住處,又找不到國安,自不免有點擔心。所以,穎仁,騎著機車,便又往大度山頂的遊園路去。因為,穎仁知道,程泉與徐文,此時應也都還在學校;而國安既不在自己的住處,穎仁便猜想,或許程泉、徐文會知道國安在那裡也說不定。新興路轉遊園路,暑假期間,空蕩的路上一路幽暗,穎仁,機車的車燈,騎到了路邊的一棟三樓透天厝,便轉入騎樓下停放。此時,透天厝的鐵捲門,雖是拉下的,不過,穎仁卻也看見程泉的機車,停在騎樓。因此,穎仁,便拉開了鐵捲門,直接上樓找程泉。

程泉,暑假以來,這幾天同樣在YMCA的台中會館,忙著做這個暑假夏令營的行前籌備。另外,康輔社十屆的周為、及九屆的志傑,兩人也樣都在YMCA籌備夏令營。明天中午,程泉與周為就要當先發部隊,前往YMCA的谷關營地,搭童軍工程。暑假夏令營的營隊,即將開始,程泉第一次即將上YMCA的谷關營地,心裡難免興奮;因此,這天,從台中市騎著機車,回到遊園路的住處,程泉洗過澡後,便也準備睡覺,以養足精神。正當程泉,準備睡覺之時,卻聽見三樓的樓梯間,有腳步聲走了上樓;原本,程泉以為,是徐文,這晚怎麼這麼早就回來。因為,暑假開始的此時,徐文,正也忙於四支"社會服務隊",暑期出隊的行前籌備;且通常每晚,他都會忙到凌晨二、三點,才會回來睡覺。正當,程泉以為上樓的,是徐文,可腳步聲上了三樓後;在門口敲門探頭的,原來卻是期末考後,就久未謀面的穎仁。『呵呵~~程泉。我看見你的機車,停在騎樓,果然你也還在學校~~』輕敲了房門後,穎仁,笑說著,走進了程泉的房間。而程泉,見到期末考以來,就未再謀面的穎仁,自也高興的,問穎仁說『嘿~穎仁。你怎麼會跑來這裡??~~你不是在"中大服",忙自強活動的事嗎?!?~』。皮膚黝黑,身材乾瘦,總是帶著笑臉的穎仁,笑著說『沒有啦。我是想來看看國安,有沒有來找過你啦!??~』。程泉聽了,疑惑的回答、說『國安~~沒有啊。期末考後,我好久沒看到他了。他不是跟你們在"中大服"要去帶"救國團"的自強活動嗎?!?~~怎麼了,國安沒去"中大服"哦~~』。

『喔~~國安。沒來找過你喔。那就奇怪耶。今天早上,國安,打了一通電話到"中大服",說他有事,不能參加自強活動的行前集訓了;然後,他也沒說清楚,到底他有什麼事。所以,今天一整天,他都沒到"中大服"去啊,然後,晚上回來,剛剛我去他的住處找他;結果,房間都鎖著,他也不在啊。救國團的自強活動就要開始了,可是國安,不知跑到那裡去了?!?~~對啊,不知道,國安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。可是,又找不到他,真的很讓人擔心耶~~』同是康輔社十屆藍衣幹部,穎仁,對國安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。正說著,卻見,穎仁,又走近門邊,望向門外三樓的走道,接著又問到『ㄟ~程泉。徐文咧。他不是"社會服務隊"的總隊長嗎?!?~現在他應該也還在學校,籌備"社會服務隊"出隊的事吧。這麼晚了,還沒回來哦~~』。程泉,聽穎仁問起徐文,便笑著回答『喔~徐文哦。晚上,沒到凌晨二、三點,他不會回來啦。而且,早上他又很早就出門。所以,我自己都很少看到他~~』。暑假靜甯的夜,程泉大度山頂,三樓的房間,但聽見屋後,甘薯田裡蛙叫聲虫鳴聲不斷;且時有金龜子、飛蛾,爬行在紗窗外。至於,穎仁,既找不到國安,且又來到了程泉的住處;索性,他就坐到了地毯上,與程泉閒聊。『呵~~程泉。前天晚上,我在"東海別墅"有遇見小蘋耶。小蘋~~還坐陳篤的機車,我就問他們是不是要去約會?!?~~呵呵呵~~這個暑假,大家好像都好忙哦~~』這個暑假,康輔社的九屆及十屆藍衣幹部,多半都有在校外的團體,帶夏令營或自強活動的營隊;因此,兩人聊起的,自然也都是關於康輔社的夥伴,暑假帶營隊之事。只聽,程泉,聽了穎仁的話後,接著說『陳篤,阿峰,小蘋,他們"草嶺長青營"的暑假營隊、應該也要開始了吧。然後,明天,我跟周為,也要到YMCA的谷關營地去了。所以,再來,可能要等到開學前,辦"學生社團幹部研習營",我們才會再碰面了~~』。

確實,這個暑假,對康輔社九屆、十屆的藍衣幹部來說,都是一個璀璨青春故事的開端。程泉,周為,兩人將第一次到YMCA的谷關營地帶夏令營;更別說志傑,這個暑假,他的夢中情人,"美美"也將會上谷關營地。小蘋,陳篤,阿峰,將在"草嶺長青營",展開屬於他們草嶺的故事;而穎仁,阿秀,惠如,加菲貓,這個暑假也將在"中大服","救國團"的自強活動中,譜寫屬於他們青春的樂章。"社會服務隊"裡,有徐文奔走的身影;"文化服務隊"裡,有李雯,玲玉曼妙的舞姿。中央山脈,重巒疊翠的群山間,暑假期間,縱然彼此相隔遙遠;不過至少大家都知道,彼此都正在努力學習,努力的展現自我。甚至,也有人在孤獨的沉思,像是國安,正遠離了人群,獨坐在東海湖畔;整夜仰望蒼天,解著那青春解不開的迷惘。「學習,自我實現,冥想」這只是個生命成長的過程,不論歡笑,不論淚水,不論相聚或分離;暑假已開始,大度山頂的夜空,這晚難得有繁星閃爍。浩瀚的宇宙繁星閃爍,正有如人間,因為每個星辰,縱然星辰不語;但每個星辰,也有屬於自己生命成長的故事。

「1989年7月x日大度山日記:道之無形─形上的、靈的世界、死後或生前;道之有形─形下的、肉體、日常生活的世界。人之心靈─有形與無形的交界處,"超我"之所在;文字、藝術、哲學、有形世界的最高境界。理解生命外在的運作,以建構自我內在的生命系統;個人心靈中的小宇宙,並從自己的內心之中,去挖掘生命的真相。」.....X X X

 

三、新宇宙~每顆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及喜怒哀樂

新宇宙年宇宙月宇宙日,"200億年x三萬次"年後,"雲夢霧幻大度山星系"。浩瀚的宇宙,億兆個星辰,據說星辰都有自己生命成長的故事;縱然,億兆年前的宇宙,早已被遺忘,或消失於無形。可是,每個星辰都有屬於自己,生命億兆年成長的記憶,且星辰,並以其記憶在自己的星系內,打造屬於自己的世界;因為,每個星辰,其實都有靈魂。"銀河宇宙"中的"太陽系星雲團",其邊緣的"雲夢霧幻大度山星系",又稱為"程泉太陽系"。「程泉太陽系」恍若也程泉的影般,飄浮游蕩繞行於浩翰宇宙間,偶而會遇見祂的朋友;縱然,星辰與星辰間,所謂相遇,彼此的距離也都在數百萬光年、甚至數億光年之遠。不過,「程泉太陽系」卻也知道,億兆年前祂的朋友,此時,亦都成了浩瀚宇宙中的「國安太陽系」「志傑太陽系」「小蘋太陽系」「陳篤太陽系」「穎仁太陽餅」....。

「程泉太陽系」的第三個行星,亞洲大陸板塊東邊,與太平洋板塊擠壓,而露出海面,名叫台灣的小島。時間的刻度撥到,人類歷史的西元1989年,此時台灣的小島上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正值大三的暑假;而這個暑假剛開始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此刻,正身在YMCA的谷關營地。群山環繞的YMCA谷關營地,位於中央山脈二千公尺的高山上,由於高山沒有城市霓虹燈的光害,亦沒有汽機車及工業廢氣的空氣污染;因此,仲夏夜裡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這晚難得看見夜空的繁星,真猶如一條銀河般燦爛。「國小以後,我就再沒看過天空有這麼多的星星了,數都數不盡。牛郎星在那裡??~~織女星在那裡?!?~~為什麼宇宙會有這麼多的星星?!??~~」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坐在谷關營地的崖邊,抽著煙,仰望著彷彿流淌於夜空的銀河;而此刻,他的腦海,更充滿對宇宙生命的困惑。「人類真的是萬物之靈?!?~~人類真的是宇宙中最高等的生命嗎??~~教科書上都是這樣教的。只有,可以用科學驗証的,才是存在的;所以,根本沒有靈魂的存在嗎?!?~」YMCA谷關營地的璀璨銀河星空下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自上大學以來,事實上他的心中,常充滿一種無止盡的荒蕪與空虛;因為,他對自己的生命,存在的意義與價值,始終感到疑惑,也理不出頭緒。

名叫程泉年輕人,其生命的存在,之於浩瀚宇宙,之於恆星星系,何其渺小;甚至,人類自以為偉大的千年歷史,之於時間,也只不過是剎那般的短促。「水藍色的行星繞行恆星旋轉,而有了日夜。日夜象徵光明與黑暗,而光明與黑暗,皆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。此正是,我靈魂中的正氣與濁氣,散於天地萬物的生命之中。正氣行於天地、代表穩定和諧;濁氣行於天地、代表動盪衝突。正氣、濁氣交互循環,有如潮汐一波潮起一波潮落;於是,萬物有生有死,天地有創造有毀滅,國家社會有盛衰興亡。陸地的河流緩緩流向大海,人類披著獸皮,原始的在河岸捕獵,茹毛飲血;我以陰陽分離,讓人類有男有女,彼此吸引以交配繁衍生命;我以正氣濁氣交互循環,讓人類的歷史,戰爭與和平,盛衰興亡間,有如巨輪般向前滾動。時代的巨輪有如潮汐般的潮起潮落,於是人類在幾經盛世與亂世後,開始漸漸有了思想。人類以科學分析社會及生命的各種現像,於是又有了"社會功能論",與"社會衝突論"之學說。社會功能論,後來演化成了"資本主義",社會衝突論,則演化出了"共產主義"。西元1989年,資本主義,與共產主義,兩種人類不同的國家政治制度,此時,正把人類分成兩個世界;彼此壁壘分明,甚至不惜以瘋狂的獸性,將世界毀滅。不管自由世界也好,不管共產世界也好,然而這一切,假藉政治信仰之名,卻以獸性相博的混亂,終將也只是時代巨輪下,短暫的現象;因為隨著人類心智的成長,終將會走過這個階段.....」YMCA谷關營地,群山間的星空下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感到疲倦,躺在崖邊的草地上;而寤寐間,似夢似幻,他卻竟似在夢境裡,看見了人類歷史的演進,且似有人在夢境裡自言自語。當然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並不知道─那是因為,此時「程泉太陽系」正也置身於宇宙間、沉思。

YMCA谷關營地的山壑間,迷濛的月正當空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似夢似醒的寤寐間,自崖邊的草地起身;可原本滿天星斗的仲夏夜,山中似竟起了迷霧。迷霧瀰漫的谷關營地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原本想走回營地的寢室睡覺。可迷霧瀰漫的林間草地,一步一步,他似卻竟像走入了一個迷霧形成的甬道,且似無盡頭。迷霧的甬道恍若黑洞般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只覺自己的身體,霎時恍若變成一道光影,被黑洞吸引而入;剎那間,他竟似穿越過億兆年時間,而後置身於另一個時空。「西元2005年~~」這是個燈光幽微的房間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望著掛在牆上的日曆,他心中更不禁驚駭;因為,他不知道,自己究竟怎會來到"西元2005年"。燈光幽微的房間,有一只黑色的小皮箱,放在地上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伸手將小皮箱打開;卻見皮箱內,疊滿了一疊疊的信。「程泉~先生收~」小皮箱內的信,約有一半的信,皆是粉紅色的信封;其上的收信人,寫的竟都是"程泉"。此時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看了驚訝不已;因為,他並記得,曾經有人寫過這麼多的信給他。於是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隨意的拿起了一封粉紅色的信封,抽出裡面的信來看;而從信件最後的署名,他知道這百封信,原來都是一個叫"娟娟"的女孩寄的。『娟娟~~娟娟~~』正當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翻看着小皮箱裡的信,滿心困惑的猜想著,名叫娟娟的女孩是誰;而此時,燈光幽微的房間內,霎時他卻聽見,竟有人在呼喚娟娟的名字。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嚇了一跳,猛的回頭。迷霧瀰漫的房間裡,此時他才驚見,竟有個人一動也不動的,躺在一張病床上;唯嘴唇微微的掀動,似喚著『娟娟~娟娟~~我好想妳~』。

迷霧瀰漫的房間,信件上的名字,躺在病床的人,似隱藏著許多的謎;於是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走近迷霧籠罩的病床。此刻,令他更驚駭的是,病床床尾掛的名牌,寫的名字竟就是「程泉」。『這個人~竟然跟我同名同姓??~』眼前的巧合,讓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震驚之餘,不禁,想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人,究竟是誰;可,正當他望向病床上那人的臉龐之時,卻見那人及病床,霎時都隨迷霧消逝。燈光幽微的房間,唯獨留下那一箱子的信,名叫程泉的年輕人,隨意便又抽出假了幾封信來看;企圖了解,眼前這一切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因為,名叫程泉年輕人,總覺自己的生命,似乎也在這個故事裡;又或,他空虛迷惘的生命,靈魂將會這個故事裡,找到屬於他的方向。....

「娟娟:恆春這一帶海岸線常看見有人在礁磐上釣魚,釣魚漫長而平凡的等待中;總會讓人有一點興奮的期待,所以讓人樂此不疲。我記得小時候在河邊釣魚,游來游去的魚群中有一條頭上有白色斑點、特別壯碩顯眼;每當它從我眼前游過,我心裡就會掀起一陣陣的興奮、很希望它從我眼前一再游過。我想在人群中也有這種特別有魅力的人,上天賦與他們優渥的才華與智慧、使他們在所屬的生活圈中出類拔粹;就想是流星劃過天際,也許短暫的就從生命過去了,然而卻仍讓人回味驚羨不已。以下我就列舉幾位,在大學時代讓我有這種覺的人物:陳篤...志傑...劉斌.......。以上這六個人是我在大學時代、接觸過,令我欣賞人;深夜細細回憶咀嚼、餘味仍令我振奮。他們就像是魚群中,那頭上有白色斑紋特徵的大魚,在人群中特別顯眼;而妳呢?可也曾接觸過有這樣特質人,願意與我分享嗎?~~程泉筆1991/08/27夜~後灣」

「阿泉:我今天開學第一天哇!只能以一片混亂來形容,重新編班;帶著三群來自不同班的學生,在一片叫嚷聲中我聲嘶力竭的鎮壓。對了!我是教五年級,一開學就面對三大堆的暑假作業。還好新進的老師都相當團結,也相當不恥下問;譬如我今天就一直找不到我的學生,問了好幾個人、終於找到了。不得不信!男老師比較熱心。~~我回家後看到你的「名人錄」,你的這些朋友都很有才氣、我也很欣賞;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特質,在我眼裡你就跟他們一樣,我更是你忠實的仰慕者。``娟娟91/08/30」

「娟娟:秋已來臨,自然界化育萬物,大凡春天萌生、夏天繁華;到秋天則枯萎凋零。因此秋天之氣主殺,造物者在春天生長它;在秋天則毀滅它。秋風是劊子手,低時而低迴輕撫過花叢、淒淒訴訴、片片花辮開始凋零落地;時而狂驟激昂,吹掀樹林楊起漫天的黃葉飛舞。當此肅殺之氣,秋天的聲音往往淒涼;似易水河畔、蕭蕭風中,高漸離擊著悲壯的筑音、為即將慷慨付義的好友送行;似文天祥南向殉國「讀聖賢書所學何事、而今而後庶幾而無愧」;似六四天安門事件,秋後算帳、學生、民運人士為理想而甘腦塗地。....秋天,現在的我想法已經不再像從前那麼消極避世了,春天的花朵、秋天枯萎;我不要當一株從未開過便凋萎的枯枝,我的生命要為娟娟而綻放繁華。祝 身體健康~~愛妳的老公 泉敬上1991/09/12」

「阿泉:你今天在電話裡也聽出來我的聲音變沙啞了,幾乎這是所有老師的職業病;學校有老師變了聲音後就再沒回復了。我平日聲音雖不大但不至於難聽,我真的得好好保養嗓子了,以後才可以輕聲細語對你撒嬌、更不能亂發脾氣,這樣以後你才不會受苦。...我因為星期日中秋節那天要值日,所以今天到你家送禮。現在我都不帶作業回家了,把工作和休息的時間劃分清楚我才能輕鬆的休息。....你問我秋天有什麼感覺.....我已好久沒看過皎潔的明月還有夜空高掛的星星,下次我們有機會一起去看看好嗎?工作的壓力、特別讓握珍惜生活中的優閒及恬淡,不禁想問人生所求又為何?夜晚天氣漸涼、或許你那兒更是海風颼颼,要特別留意保重身體。千萬別讓自己餓肚子,只要你身體健康胖一點有什麼關係,那樣抱起來更舒服。.....十月的假較多,你如果能排到到一個假多的日子回來,我也希望能有更多時間陪你;但如果有困難也不要勉強,我想到時我工作應該也都上軌道,也會有更多時間與體力來陪你。~~~我所有能給你的都給你了,無非希望你更放心;只求你平平安安讓我們更珍惜我們擁有的一切。祝  平安~~~娟娟91/09/15」

「娟娟:我中秋夜出來埋伏、剛離開哨所時天氣還好悶熱;在雜貨店買了五十元的水鴛鴦鞭炮,才在防波堤剛放完、天就開始下雨了。然後雨越下越大,我就把埋伏地點徹往小廟;接著風也越來越大,挾著雨、天空黑漆漆的。這是第一次能有這種機會、整夜面對颱風;海浪聲排山倒海大的驚人,風和與一直潑進廟裡;「忽!」一陣大風把廟前香爐頂全掀了起來、直飛了好幾公尺。....愛妳程泉 1991/09/24」

「阿泉:....我每天都在數著日子,怎麼九月這麼慢呢?你大概什麼時後才會回來;很巧的下午吃完飯回來就收到你的兩封信,當然看你的信最重要。我看著你信紙上龍飛鳳舞的字,並不怪你的字跡潦草、只是心疼你在這麼刻難的環境下,還這麼勤於寫信給我;真的!我不會怪你沒寫信給我,不要因此而弄壞眼睛好嗎?~~~你好可憐每天都聽我的工作報告,下次我也講講我的故事給你聽好了;你的故事很精采,更看得出你內心真誠的感受,讓我覺得我是你最親近的人;你才會說出來給我知道,而我也要學著和你分享。祝 健康快樂~~娟91/09/26」

「娟娟:我今天在哨所站安全士官時同時收到妳兩封信,可能是恆春前幾天刮颱風沒送信、所以才會兩封信一起到;妳第一封信說妳想唸研究所,但妳媽媽卻阻止妳、怕妳唸完研究所「太老了」。我倒認為、妳如果真有心唸的話那就該去唸;不要讓我們的感情或將來的婚姻成為妳求學、求知的絆腳石。~況且妳唸研究所也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婚期啊!如果妳兩年唸完,那時我差不多也退伍一、二年、結婚剛好。 ......對了!十月份的假,有有了新規定、得等到下午七點才放;於是可能又得去住妳家了,否則就得睡車站。妳覺得我該睡那邊比較好?當然是睡娟娟的身邊,抱著娟捐睡最好了!祝 心寬體胖~~~愛妳的老公 程泉上1991/09/27凌晨後灣埋伏」

「阿泉: .....你這次回來如果時間太晚,沒車回你家就到我家來住;那麼遠趕回來也夠辛苦了,怎忍心讓你流落街頭。只是第二天我沒時間送你回清水去了,說到這裡有覺得讓你受委屈;讓你花不少的車資、又受舟車之苦,回來了我卻又不能有很多時間陪你。但!你有太多「自由時間」了,可是不能作怪。~~我們正如你所說「先習慣」吧!以後說不定會更沒時間;你工作、我也工作,說不定只有睡覺才能聚在一起?....晚安了!我去睡覺了,給你香一個...娟娟91/09/29」....xxx

四、91~娟娟女老師開學後的忙碌

1991年九月,秋風蕭瑟,台中市。娟娟八月教師甄試,考上了台中市近郊的大里國小。九月初,學校開學了,而自此,娟娟終也告別了學生時代,開始了她教師的生涯。「大里國小」是一所頗具規模的小學,至於娟娟,當老師教書的第一年,則是被學校分配到,教國小五年級的課。國小五年級的學生,約莫十二、三歲,正是最活潑,喜歡調皮搗蛋的年紀。而娟娟,雖說之前在"彰化師範大學",實習課之時,曾到國民中學教過國中生;不過,教小學生,課堂鬧哄哄的,卻又是另一翻情景。所幸,去年暑假,娟娟曾到YMCA當專職小隊老師,帶過小學生的安親夏令營;因此,對娟娟來講,那段帶兒童安親夏令營的經驗,此時對她倒是最有用的。近中秋節的前一個星期日,娟娟抽空,買了兩盒中秋月餅,專程開車至清水鎮,給程泉的父母送禮。之前,娟娟去過程泉的家幾次,知道程泉的家有新家與舊家兩處;並知道,新家是工作的地方,而程泉的父母多住舊家。因此,當天,娟娟,從台中市開車到清水的鄉下,便先往程泉家位於大馬路邊的新家去送禮;不過,新家門都關著,似沒人。於是,娟娟,順著往村莊裡的產業道路,便又開車往程泉家的舊家,去找程泉的父母。畢竟,程泉的父母,即娟娟未來的公婆,因此娟娟,當然也想,能博得他們的歡心。

程泉的舊家,位於穿越農村的一條小柏油路旁,而家門口對面,有一叢竹林,竹林後是個廢棄的豬舍;所以,程泉的媽媽也在那裡,養些雞鴨。鄉下的農村,成群的雞鴨,通常都是沒關在籠子裡,成天到處亂跑;因此,程泉舊家門前的柏油路,至竹林邊,可說滿地都是雞屎與鴨糞。中秋節的前一個星期日,娟娟開車來到農村裡程泉的舊家,把車停在路邊後;娟娟,提著兩盒月餅禮盒下車,便往程泉家去。可是,令娟娟訝異的是,程泉舊家的大門也關著,似程泉的父母也不在舊家;而這倒讓娟娟,一時有點心慌。因為,程泉的父母,既不在新家工作,也不在舊家這邊,這下娟娟可真不知道,該到何處去找程泉的父母了;且娟娟買的月餅禮盒,還有一盒是放久了,會溶掉的冰淇淋月餅。娟娟,有點不知所措的,徘徊在程泉舊家門前,想按門鈴,可卻也找不到門鈴;似乎在農村裡,想找人,就只能站在門口,扯著喉嚨喊。這倒為難了娟娟,因為娟娟個性含蓄,氣質優雅,說話的聲音總細細柔柔的,就算想扯著喉嚨喊,也喊不出口。於是,娟娟便只能左顧右盼的,站在程泉舊家門外徬徨張望。小柏油路上,娟娟見到,時有雞鴨散步經過ㄜ屎,偶而更有野狗、跑到她的身邊聞聞嗅嗅;而這讓原本就帶有些許潔癖的娟娟,徘徊於程泉舊門外之際,更感到害怕。『欸~小姐。你到莊裡~找誰啊~~』所幸,娟娟徘徊了一會,正巧有程泉農村裡的親戚經過,詢問之下,這才知道;原來,這開車來到在程泉家門外徘徊,身穿洋裝,長髮披肩,氣質脫俗高雅的女子,竟就是程泉的女朋友。窮鄉僻壤的農村,來了個像是仙女下凡的女子,且要嫁給程泉當妻子。因此,程泉的親戚,趕緊到田裡,去找程泉的父母回來;而這也才讓娟娟,中秋送禮給程泉的父母,總算沒有白跑一趟。

九月,學校開學以來,娟娟,當國小五年級的導師,成天面對四、五十個活潑好動的小孩,雖說覺的小孩可愛;不過!這些可愛的小孩,卻也像是小魔鬼般,讓娟娟吃盡了,不知如何管教的苦頭。上課教書,下課批改作業,時而更有其他的科任老師,來向她抱怨她班裡的小孩不聽話;而這都讓初當老師的娟娟,倍感壓力緊張,甚至因為管不動小孩,反而被小孩氣哭的事。中秋節前的星期六,正巧,娟娟女性的生理期來潮,以往娟娟便常常有經痛的現象;有的時候,更會讓她痛得連走路都不能。不過,星期六這天,娟娟一早出門到學校,倒也還不覺得身體有什麼不舒服。星期六上午,有四節課,娟娟上完第一節課後,接著二、三節課,學校排的課,是全校學生的團體活動。由於,團體活動的課,是把各班級的學生打散,重新按照各自選擇的興趣,編在不同的班上課;且這次,是第一次的團體活動課,因此重新編班之時,整個教室上課的秩序,變得相當混亂。此時,娟娟,看見整個教室的小孩,成群鬧哄哄的,似都沒在聽她講話;而這讓娟娟,頓時不由得越來越生氣,但卻又不知如何是好。「肚子好痛~怎麼辦??~~」或許是因情緒的緊張壓力,生氣的望著,全班吵鬧的小孩,突然,娟娟覺得恍若子宮禁臠般,開始產生經痛;而這一痛,竟劇痛到,讓娟娟臉色蒼白,全身發冷盜汗。教室裡,四、五十個小孩仍在吵鬧不休,娟娟肚子痛得站不起身,只覺無助。以往,娟娟在家裡,若是生理期經痛,媽媽總會立刻帶她去醫院,打止痛針。可此時,娟娟當了老師,在教室裡面對四、五十個吵鬧的學生,當她經痛之時,卻連離開教室都不敢;因為,她怕一離開教室,那教室裡的吵鬧的學生,勢必又更沒人管理而吵翻天。且此時,娟娟就算想走下樓,恐怕她的肚子,也已痛得,讓她連走下樓梯的力氣都沒有。

娟娟很想哭,可是在教室裡,她又不敢在學生的面前哭,只是生理期的經痛,讓她覺得自己,似乎痛得都快昏倒;且又孤獨無助。於是娟娟,叫了學生,到學校的保健室,找護士拿止痛藥。所幸,學校的護士,倒也是個盡責的人,一聽到學生的描述後;她立刻,便也趕到教室來看娟娟。而後,看見娟娟痛的臉色慘白,學校的護士,才又慌忙的找了會計,兩人攙扶著,趕緊把娟娟送到醫院去,打止痛針。學校附近的醫院,娟娟肚子痛得被攙扶走進醫院,可讓娟娟覺得氣惱的是;這家醫院的醫生,似乎不太有醫德。又或許是,醫院裡的醫生,見到娟娟清秀可人,且經痛之時,臉色慘白更顯楚楚動人;於是,那年輕的醫生,一見到娟娟經痛的可憐模樣,竟是語帶調戲的,問娟娟有沒有男朋友。『有時候,跟男朋友做愛,做得太激烈了。子宮也會禁臠;所以肚子也會痛~~』聽到那醫生語帶戲謔的說,娟娟肚子痛得全身顫抖之餘,只覺心中更充滿了不安全感,與虎落平陽被欺負的感覺。因為,娟娟即使有男朋友,也和程泉同床共枕,然而,兩人卻尚未有親密的交合,又何來做愛太過激烈之說;可是娟娟,卻也沒有辯解。此時,娟娟,倍感無助孤獨之際,只是多麼渴望,程泉能在她的身邊,陪伴她。....

中秋節過後,南台灣車城後灣的海防哨所。一場颱風剛過境的海邊,樹倒枝折的景物淒清,這天下午,程泉在哨所站"安全士官"之時;郵差來過哨所後,程泉同時,收到兩封娟娟的來信。其中第二封,正是娟娟,向程泉傾訴了,她前一個星期六,因為生理期的經痛;而在學校,倍感孤獨無助的情形。【娟娟:....妳第二封信我看了心裡好難過,妳肚子痛的那麼厲害、我卻過了好幾天才知道;而且也不能為妳做什麼,有一陣愧疚的感覺、不能讓所愛的人免於受苦的愧疚與難過。我以前曾對妳說過妳生孩子時、我要能陪在妳身邊;雖然不能分擔妳的痛苦,但至少我能看著妳、替妳擦擦汗;至少我也要知道妳有多痛苦,因為妳是我的老婆,而夫妻該是一體的。~~我好想快些退伍、快些結婚,那我就可以時時刻刻的守著妳;讓妳不會在有感覺孤單、無助的時候。雖然妳說妳表現的很堅強,沒有提早回家、沒有哭;但這只是更加令我心酸,妳這麼柔弱還怎能讓妳再承受這些痛苦。....」雨過濕冷的海堤上,當晚,程泉外出埋伏之時,坐在後灣村莊漆黑的海堤,寫信給娟娟;而迎著海風,想著娟娟生理期承受的的痛,程泉想了都不禁心酸。因為,程泉,正在遠方當兵,當娟娟需要他時,他也總無法陪在娟娟的身邊。「醫生說~~只要生過小孩,把子宮撐大了。以後生理期來,就不會再痛~~」娟娟之前,曾對程泉這樣說過,因此,程泉也總盼著,有朝一日能讓娟娟早點懷孕;以解脫娟娟,每個月,不時的生理期經痛。且,程泉也一再告訴娟娟,說當她懷孕生產之時,他一定要進產房,陪娟娟生產;因為,如此一來,他也才會知道,娟娟幫他生小孩,有多麼的痛。可儘管程泉心中對娟娟,有再多的牽掛,無奈他卻仍在南台灣當兵;而與娟娟之間,彼此也只能兩地相思。兩人相隔遙遠,始終都只能兩地相思。....X X X

 

病中歲月,牆壁刷白恍若病房的房間,此時卻見程泉,正躺在一張鋪著白床單的病床上,身體一動也不動;唯有嘴唇似微微的掀動,喃喃自語的,似重覆的唸著『娟娟~~娟娟~~妳還好嗎?!?~~娟娟~~』。卻不知此時,是何年月日。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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