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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三章90東海大學相思樹林事件

「二十載春秋恍然如夢~到頭來全是錯,但我為妳打造了一個美麗的世界。我歡迎妳的光臨~這是我曾經答應要給妳的我們真愛不死的世界。 妳我戲夢人生~昨日繁華即使恍若隔世已無法留下,但我對妳的愛不只在一時更在永遠。飄飄妳看山上風飄飄滔滔妳聽海邊浪水滔滔 。 我將會永遠在這裡為妳風花雪月~~曾經我答應要給妳一個幸福美麗的世界,如今讓我就將妳刻劃在我故事中的殘缺~~」

一、2005年~~病中大夢甦醒後的真實世界

2005年病中大夢甦醒歲月。大度山"東海大學"~對面的"榮總醫院"。病房四面刷白的牆,陽光白花花的照進窗口,窗外的世界一片刺眼的白茫茫,讓人感覺很虛假。編號1001病床,六年來,躺在床上始終不言不語,狀若植物人的程泉,終於甦醒;而此時,背對著蒼白的病房,他靜默不語的身影,就坐在窗邊。榮總醫院大樓,隔著中港路,從病房的窗口,可俯視"東海大學"校門口的白牆,山坡綿延的長長紅磚圍牆、及圍牆後方相思樹林的林木蓊鬱青翠;卻見病容憔悴的程泉,望著窗外的一切,空洞的眼眸卻更迷惘。『程先生~~六年了。從九二一大地震,你被送到醫院就昏迷到現在。恭喜你~從昏迷中,回到這真實的世界~~』兩眼視茫茫,望著窗外陽光白花花的世界,程泉想著,之前穿白袍的醫生對他說的話;而他卻始終想不透,這究竟是個怎麼樣的謎語。因為,名叫程泉的病人,似對這一切毫無印象,只覺自己恍若是做了一場夢;而就如同一般人一樣,當程泉夢醒後,他對夢中自己所夢見的事,腦海也只殘留些許模糊的片段記憶。於是,當醫生問程泉,他記不記得自己,昏迷以前發生的事;而程泉,則是言語支離破碎,口吃加大舌頭,結結巴巴的回答醫生,說『"二百億年x三萬次"年前,我~~是一個一無所用的人,窮途潦倒的過了一生。上~~愧於父母生養之恩。下有負兄弟朋友規勸,以致在那個時代無容身地,被社會鄙視。不過~~人類滅絕後。呵呵~~人類滅絕的好~~~~過了四億年,我~~在地球上變成一個"神"。"雲夢霧幻大度山"~~是我變成神的時候的名字。後來~~兩百億年,又兩百億年,又兩百億年......直到宇宙崩塌滅絕,而後~~宇宙又爆炸重生;然後~~我就變成了一個宇宙中的恆星星系,名字叫~~"雲夢霧幻大度山星系"~~~』。

榮總醫生,聽了程泉的話後,當時似一點都不感訝異,且頻頻的點頭,大表讚同的說『嗯~程先生。很好~很好。那麼現在~~你認為你是一個恆星嗎?!?~~』。『可是~~程先生,恆星不是應該是宇宙之中嗎?!?~~那你怎麼會在這裡呢??~~』榮總醫生的問話,倒讓六年昏迷初醒,腦筋尚昏潰的程泉,一時意識更昏昏沉沉;卻見程泉張口結舌,言語結結巴巴的回答,說『喔~~那宇宙的恆星星系~~~是在我的心中。然後,"雲夢霧幻大度山星系"~~第三個行星上,有個叫程泉的人。嗯~嗯~啊~~所以~~我就在這裡??!?~~是不是這樣,醫生~~~現在我在那裡?!??~~為什麼我會在這裡?!?~~為什麼?!??~~』。『醫生~~為什麼我會在這裡?!?~~這裡~~好像不是屬於我的世界。我~~也不想適應這個世界,因為我適應了這個世界,沉淪在這個世界;那我~~將再回不到屬於我的世界。~~對不對?!?~~醫生~~為什麼~~我會在這裡~~~」空洞的眼眸,睜睜的大大的,卻更見蒼白,只見程泉,言語越講越激動,最後竟似在咆哮。當時榮總的醫生,驚恐之下,趕緊通知醫院警衛,制服了肢體言語張狂的程泉後;立刻,並讓程泉穿上了精神病患的防護衣,以防他傷人或自殘。隨後,榮總的醫生,便在程泉的病歷診斷書上,大致的描述─「編號1001病患,程泉。病徵:一、精神妄想症,且帶有暴力傾向。由於患者,六年來長期昏迷,呈現植物人狀態,致使甦醒後,大腦似分不清現實與幻想。加之,或許腦傷,似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及情緒,因此會有突發性的暴力攻擊行為。二、選擇性失億症─患者,其所陳述的往事,除了"清水高中"畢業以前的經歷,尚符事實;而高中畢業以後的經歷,他似都在陳述夢境,荒誕無稽,且與現實嚴重脫節。三、病態的反社會人格─患者的言語,可謂妖言惑眾,且充滿了反社會的不滿情緒;完全違背社會正道,及國家教育,恐有犯罪傾向....。治療方案─編號1001患者,應予以送至精神病院,隔離治療。...必須讓他穿上防護衣,最好用鐵籠子關起來監禁;或用狗鍊將他鎖起來,以防其逃脫,禍害我們的社會...」。

榮總病房的窗邊,程泉孱弱的身體,身穿精神病患的防護衣,雙手的長袖被交綁於胸前;卻見靜默不語的他,無神的睜著一雙灰色空洞的眼眸,直望著陽光白花花的窗外。中港路,來往的車水馬龍,於程泉視茫茫的眼眸中,柏油路恍若是一條黑色的大河,而匆匆行過的車子恰似飄過大河上五顏六色的模糊光影。因為,程泉有近視眼,此時卻沒戴眼鏡,加之長期昏迷初醒,退化的大腦更無法解析眼前的景像。所以,包括在醫院的病房裡,身穿白衣的護士,及身穿白袍的醫生,從程泉的眼前經過;而程泉,視茫茫的眼眸,卻也只覺,眼前像是有一些白色的幽靈,在他的身邊飄來蕩去。醫院白色的病房,白色的病床,白色的天花板,四周白色的牆,於程泉視茫茫的眼前,總像是一片迷霧般;而置身於恍若迷霧的世界,程泉,即使從昏迷中甦醒,時而卻不禁感到懷疑的想─「這個模糊的世界,身邊飄來蕩去的光影;難道這真的就是那醫生所說的,所謂~真實的世界嗎??~~」。「這是真實的世界?!?~~而真實世界裡的我~卻又是如何的呢??~~」隔著中港路車輛穿梭的的光影,"東海大學"長長紅磚圍牆後,蓊鬱的相思思林隨風飄蕩,於程泉視茫茫的眼眸,樹林恍若綠色的海洋波濤起伏;可程泉,面對這一切,他夢境中曾經懷念的大度山,此時卻只覺熟悉卻又陌生。因為,之前,醫生曾告訴程泉,說『程先生~~關於你所陳述的往事,恐怕都並非事實。事實上,經過我們的查証後,發現,似乎從你高中畢業後;你所講的經歷,幾乎都是虛構的~~』。

榮總病房的窗邊,程泉,默然啞口的臉龐但見慘白,望著窗外白花花刺眼的陽光,他只是想著之前,醫生對他所說的事實。『程先生~~或許是因長期昏迷的緣故,讓你的大腦有點分不清,幻想與現實。譬如,你說你在大學的時候,參加過康輔社的"社會服務隊"、參加過"康輔社",認識了很多好朋友,且還跟他們一起辦過很多的活動。不過,根據我們的實際查訪,事實上,這一切都並非事實。事實上,"東海大學"並沒有你說的"康輔社",也沒有你說的"康輔社─社會服務隊"~~~』醫生,語調平淡的述說。當時,程泉聽了,大吃一驚的回答,說『怎麼可能?!?~~醫生~~你是不是問錯人了。~~唸大學的時候,我有一個學弟,叫"呂賢",他跟我住在遊園路的透天厝,他一定知道這些事。還有"東海康輔社",有一個叫"志傑"的九屆藍衣幹部,大學的時候,我跟他在康輔社,還有在YMCA一起辦活動;所以,他一定知道這些事。醫生~~~我沒有說謊,不信的話,你可以去問問他們~~~』。卻聽,醫生語調平淡的,有如催眠般的聲音,又說『程先生~~你說的"呂賢",還有"志傑"...確實,真的是有這些人,沒錯。而且,我們也訪談過他們,可是~~他們說,其實他們對你,根本就不熟。他們說,他們知道有你這個人沒錯,可是你好像都是站在遠遠的地方,不太跟人講話;甚至,頂多算是點頭之交而已。所以,程先生,在這裡我大膽的判斷─你說叫"呂賢"、叫"志傑"的人,事實上,現在他們都是社會上相當傑出的人物;而學生時代,或許你也曾盼望,他們這樣傑出的人物,是你的好朋友。可是,事實上,他們卻不是你的好朋友,因此,在你長期的昏迷中,或許出於一種"心理補償作用";所以,在你的夢境裡,你夢見了他們是你的好朋友,而且還一起辦過很多活動。不過,程先生~~在此,我還是要再次提醒你,你說的那些經歷,都不是事實;那些都只是你的夢境而已。然後,現在,你已經甦了~~要認清現實與夢境的不同。.....事實上,沒有"東海康輔社",沒有"社會服務隊",而你也沒有朋友....』。...

榮總病房陽光白花花的窗邊,程泉,烏黑的頭髮已花白,而他的內心只是充滿驚恐;因為,醫生竟說─他過往的人生經歷,都是虛構的,並不存在。『醫生~~不可能,你一定搞錯了。對了~~娟娟。你有沒有去問過娟娟。娟娟是我的女朋友,我在大學畢業的那年夏天認識她。後來~~我去當兵,我們聚少離多兩地相思。不過,娟娟她已經答應,要嫁給我當妻子;而且~~後來~~我當兵放假常住娟娟的家裡,我們還同床共枕。所以~~娟娟~~她一並不會忘記,我跟她曾經多麼相愛;所以~~她才會把她的身體給了我。醫生~~我不是在做夢,我沒說謊,我不是神經病,不是瘋子;不信你去問娟娟,就知道了~~~』自己所經歷的人生,被說成是虛構的謊言,當時程泉,六神無主,只是心慌的辯解。可卻聽醫生,催眠般的語調,淡淡的又說『程先生~~冷靜一點。你說的娟娟小姐。確實,有這個人,而且~我們也有去找過她。不過,娟娟小姐的說法,卻跟你說的,完全是兩回事。娟娟小姐說,她確實知道,十幾年前曾經認識,有你這個人;不過,現在,她已經記不得你長得什麼樣子了。況且,她說她跟你只是大學時代,曾經在YMCA帶過營隊;但兩個人之間,並沒有什麼深入交往。所以,程先生~~依我的判斷分析─可能十幾年前,你曾經很迷戀娟娟小姐。因為,娟娟小姐,確實氣質出眾,即使現在已年近四十,卻依然風韻猶存;可見她年輕的時候,長得一定更窈窕動人。至於,程先生~~依娟娟小姐的說法,或許當年,你也曾經迷戀過她,可十幾年來,她說,她也想不到;你竟會一廂情願,把她一直當成你戀愛幻想的對象。...娟娟小姐,已經結婚十幾年,有一個很幸福美滿的家庭,跟她的先生,生了兩個兒子;她的兒子,現在都快唸國中了...』。

『程先生~~娟娟小姐聽說,你竟說你是她的男朋友,甚至兩人論及婚嫁,同床共枕;這讓她很生氣。她說~因為這並非事實,而是你一廂情願的幻想。娟娟小姐說,你把她當成了,虛構的性幻想對象,這讓她有種被污辱的感覺。所以,娟娟小姐說....為了保護她家庭,她將不排除,控告你妨害名譽,及妨害家庭。~~程先生~~為了避免造成別人的困擾,請你必須分清楚,幻想與現實。~不然~~這輩子,你可能都得在精神病院度過;以免對別人造成傷害....~~』榮總病房的窗邊,想著醫生說的話,卻見程泉,兩眼無神的空洞眼眸;眼眶似泛上一片水漬。可是,程泉,隔著中港路,望著"東海大學"的紅磚圍牆,卻只是啞口無言;正如他孱弱身體,穿著精神病患的防護衣,雙手交綁胸前,想掙脫也掙脫不了這世界的殘忍現實。『1001的病患~~聽以前教過他的老師都說,這個人,他在學生時代就頑劣異常。不但~不聽師長的教誨,不讀書,不寫作業;而已還很不知上進。所以教過他的老師都說,早就知道,這個人將來踏入社會,必定會成為社會上一無所用的廢物。唉~~果然如此~~現在的他,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,只以為他做夢夢見的事,都是真的~~』榮總病房裡,渺茫的光影中,程泉大病初醒,身體雖遲頓;而他敏感的耳畔卻似聽見,醫生與護士間的竊竊私語。於是,置身真實的世界,一句句否定的話語,傳入程泉的耳裡;這讓程泉迷惘的內心,又更感空虛。

榮總醫院病房,隔著中港路,望著"東海大學"的校門口及紅磚圍牆,程泉,眼眶的水花滑落蒼白的臉龐。此時,長長紅磚圍牆後,相思樹林恍若波濤的模糊光影中,"東海大學"校門口,下坡的圍牆邊,程泉視茫茫的眼眸,竟似在白花花的陽光下,又見到娟娟的身影。娟娟,正值荳蔻年華,身穿著一襲水藍的洋裝,打著碎花陽傘,正站在"東海大學"校門口,下坡路的圍牆邊,左顧右盼的等人。「娟娟~~生命中沒有妳~我感覺好空虛。可是~~我的生命,我們相戀的故事,終身相許~~怎麼會是虛構的呢??~~~」陽光白花花的刺眼,程泉似看見了娟娟的身影,仍站在十幾年前的過去等他;而這怎麼會是虛構。榮總醫院病房的窗邊,程泉但願相信,他眼前所見,這視茫茫的模糊光影世界;這所謂的真實世界,轉眼會從他的身邊散去,而他將又會再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。『1001的病患~~他說他還認識,張健~~林棟樑。呵~~張健、林棟樑,都是現在台灣社會的政商名流耶。可是醫生打電話去查詢,才知道,人家張健,林棟樑,根本就跟他沒什麼交情。張健,林棟樑~都說,他們是倒了八輩子的楣,才會跟1001病患當同學;而且學生時代,他們就發現1001病患,不像是好人,所以也不太想跟他來往。對啊~~人家上流社會的人,張健跟林棟樑,有頭有臉的,怎麼會說謊。所以,1001病患,他說的話,一定都是虛構的~~~』昏昏沉沉的腦海,似夢似幻的竊竊私語,不斷縈繞,這讓程泉偶也曾想,或許現在的他,其實是有實驗室裡的一隻白老鼠;而他以為的經歷及過去,或有可能,真是有人在他昏迷之時,對他大腦的刺激,以產生的夢境。可無論是幻是真,程泉想念娟娟,卻永遠都是真的;無論在虛無縹緲的夢境,亦或在隨時都可能散去的真實世界,他都對娟娟衷情。

正如夜幕低垂,及至夜深人靜,當程泉,坐在榮總病房的窗邊,凝望夜晚;似總仍讓他想起─當他在南台灣當兵之時,每當夜深人靜時分,他也總坐在海堤上想念著娟娟。「娟娟~~在這光影模糊的真實世界裡,在這一切光影,隨時都可能支離破碎散去的真實世界裡;果真~我們的相戀,只是虛構的嗎??~~可是在我心中為何對妳如此眷戀~~」榮總醫院的病房,真實也好,虛構也罷,只是夜深人靜之時,程泉依然又想念娟娟;精神恍惚間,而他彷彿又身在南台灣,當兵的夢境。....X X X

二、91~娟娟的夢魘與程泉的夢想

1991年十一月,北風吹襲的冬天,車城後灣海防哨所。【娟娟:「當妳把妳的身體給了我,我也已經把我的靈魂都給了妳」。我是用我的靈魂進入妳的身體的,這不是甜言蜜語、我會用我這 一輩子的生命向妳証明,我只是陳述事實。「我的靈魂可貴嗎??娟娟!妳珍惜我的靈魂嗎?」這一生我是再不能沒有妳了,妳不再愛我我也不再愛上別的女人;因為我的心已經被妳掏走了,妳說妳有罪惡感但我沒有;我把我的靈魂都給了我生命最愛的女人,一點罪惡感都沒有。~~這是第一百封信了,寫到九十九封信時、娟娟便答應讓我的靈魂都進入她的身體;同床共枕相擁纏綿久久、就如同我的靈魂「十年修得同船、百年修得共枕眠」的渴望了妳久久;九九雖是個巧合但這對我生命的歷史意義太重大了,這是我完全佔有娟娟的開始直到天長久~地長久。.....愛妳的老公 程泉敬上 1991/11/02後灣夜】。後灣村後方的海堤上,北風縱然整夜吹襲,可程泉,坐在漆黑的海堤上埋伏之時;藉著小手電筒流洩的微弱燈光,寫信給娟娟,在他的心中卻滿是溫暖,與洋溢著幸福。因為,十月底的輪休假,程泉的二十四歲生日,他收到了生命中最珍貴的無價之寶;而那正是,娟娟的以身相許,把她處女珍貴的初夜,給了程泉。雖說,程泉,自佔有了娟娟的身體後,內心始終洋溢著幸福快樂;可這晚,當程泉在後灣村的雜貨店前,打公用電話給娟娟,而從言語中,卻覺娟娟對兩人婚前的性關係,似充滿了不安。畢竟,男女有別,對婚前的男女之歡,感受未必相同,於是,程泉打過電話給娟娟後,心裡便也有些擔心;以致於,整夜坐在海堤上,程泉便努力的想著,該怎麼寫信來安慰娟娟。...

十月下旬,五天海防輪休假,事實上,程泉並不止一次,佔有娟娟的身體。除了輪休假的第一天,程泉從南台灣回台中,當晚住在娟娟家裡,而在二十四歲的生日,驚喜的獲得娟娟的初夜外;另外,五天輪休假,收假的前一晚,程泉同樣也從清水鎮,先搭車到台中,住娟娟家裡。於是,程泉,收假的前一晚,男女歡愛既有了前例可循,而兩人同床共枕的當晚,自不免又是一翻耳鬢廝磨的纏綿。且當天,程泉,從清水鎮褡車到台中車站之後,他便懷著忐忑的心,在台中車站,廁所外的保險套自動販賣機;神色匆忙的投幣,做賊心虛般的偷偷買了兩個保險套。生平第一次買保險套,程泉,害怕被人看見的心情,就猶如唸國中時,偷偷在書局裡買色情雜誌一樣;雖是趁四下無人,可是卻仍不免手腳微微顫抖,手心略微冒汗。可是,當程泉想到,這晚可能與娟娟用得著保險套,而他也就管不麼多了。另外,這次,程泉從清水鎮搭車往台中,他還特地從家裡揹了把吉他,準備帶到娟娟的家裡;以備夜深人靜,當兩人獨處房間之時,可對娟娟的矜持的心情,有些浪漫的催化。畢竟,相較於程泉的個性不羈、及喜歡冒險而言;而娟娟的個性,可說相當的保守、及含蓄。尤其,娟娟,八月後又已經開始當老師,凡事在學生面前,更總得以身做則;而在結婚前,便與程泉發生了親密的性關係,對娟娟來講,更似違反了她自小所受的教養。因此,程泉的二十四歲生日,當程泉遠從南台灣回到台中,而娟娟也把她的貞操,給了程泉之後;雖說是出於自願,可在娟娟的心底,事後,卻仍難免覺得有些罪惡感。

娟娟,北風吹襲的窗口,只見她纖細的身影,靜靜望著窗台漸凋落的花,披肩的長髮拂過的臉龐下;她如含苞蓓蕾初綻的美麗容顏,卻看似心情複雜。自去年九月初,娟娟,與程泉在"東海大學"校門口的第一次約會後,正式接受程泉的追求;而當時,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四學生。及至,今年十月,娟娟與程泉相戀已經一年有餘,而她的身份也從一個大學生,變成了一個女老師;且在程泉的二十四歲生日,娟娟也把自己的貞操,獻給了程泉。照理說,一個適婚的女子,與相愛的男人結合後,待嫁女兒心的心情,應恍若是新婚的洞房花燭夜的滿是幸福;而娟娟,把她的初夜給了程泉後,當時她雖也滿心,被所愛的男人佔有的溫馨。可是,隨著程泉,遠離台中,又去了南台灣當兵,而在娟娟內心中漸浮起的,卻一種不安的心情,與違背了自己原則的罪惡感。因為,自與程泉相識之初,娟娟便一再告誡程泉,結婚前,兩人不準有婚前的性行為;且娟娟,此時為人師表,自己卻又做了婚前越軌的事,這不禁讓她的內心更顯矛盾與掙扎。因此,程泉,五天輪休假的最後一天,又來住娟娟家裡;而當晚夜深人靜,兩人在房間之時,當程泉又對娟娟百般撩撥。於是,娟娟委婉的,便對程泉說『程泉~~今晚不可以再做那件事了,等結婚以後再讓你做。因為人家那裡好痛哦~~這幾天走路,人家的腳都張得開開的;而且坐著,腿腿也都合不起來。都是你害的啦。所以結婚前,我們不可以再"做那件事"了~~』。無奈,當晚,程泉來到台中之時,才在台中車站,偷偷買了兩個保險套;而身上既剛買了兩個包險套,程泉身上就像放著兩個熱燒餅,若不趁熱把它吃掉,他豈肯甘心。

娟娟,總是拗不過程泉的需索,正如那晚;即使娟娟,已躺在床上的被窩裡佯睡,不想理會程泉的撩撥與求歡。可當天,程泉卻從他清水的家裡,揹了把吉他到娟娟的家裡,當夜深人靜之時,看著娟娟躺在被窩裡佯睡;而程泉,卻便抱著吉他,坐在娟娟的身邊,輕撥著和弦,聲聲唱著情歌給娟娟聽。猶其,程泉在娟娟耳畔唱的,又是娟娟最喜歡的戀曲西洋老歌─"WHEN I FALL IN LOVE."。

「WHEN I FALL IN LOVE IT WILL BE FOREVER, OR I'LL NEVER FALL IN LOVE.

IN A RESTLESS WORD LIKE THIS IS, LOVE IS ENDED BEFORE IT,S BEGUN.

AND TOO MANY MOONLIGHT KISSES SEEM TO COOL IN THE WARMTH OF THE SUN.

WHEN I GIVE MY HEART IT WILL BE COMPLETELY, OR I'LL NEVER GIVE MY HEART.

AND THE MOMENT I CAN FEEL THAT YOU FEEL THAT WAY TOO,

IS WHEN I FALL IN LOVE WITH YOU.」

 

娟娟,縱使鐵石心腸,卻又怎經得起,程泉如此浪漫溫柔的語調,以情歌求歡。儘管,娟娟對自己違背了自己的原則,而在結婚前,與程泉有了婚前性行為,頗感罪惡感。可是,當晚,在程泉,聲聲唱著情歌的催情下,娟娟卻還是心軟了;於是,窩在被窩裡,娟娟半推半就的,便又讓程泉佔有了她的身體。兩人男歡女愛的廝磨,直纏綿到午夜,程泉也不知用了多少男女交歡的姿勢,徹底的佔有娟娟;而後,兩人這才幾近虛脫的,同蓋一條棉被相擁而眠。可隔天一早五點多,天色尚一片烏黑,房間陽台外仍北風吹襲,而娟娟躺在溫暖的被窩裡,卻覺程泉孔武有力的手,已從她的身後,悄悄伸到她的兩腿間愛撫;且手指輕巧的,在她私處的草叢間撥弄花瓣。清晨一大早,娟娟在女性生殖器官,被挑逗的性興奮下甦醒,原本娟娟有點生氣;可當娟娟,一回頭,望見的,卻是程泉,兩眼深情烏黑的雙眸,且眼巴巴渴望的模樣。一時,娟娟想到,這天,程泉又將遠去南台灣;而後兩人分隔兩地,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相聚。於是,娟娟又心軟了,翻過身來,反倒她也主動伸手往程泉的跨下,去握住程泉勃起的陽具;而後,兩人躲在被窩裡,情不自禁的愛撫後,自又是一陣翻雲覆雨的男女交歡。事實上,娟娟,除了在結婚前,與程泉便發生了性關係,讓她內心感到些許罪惡感的不安外;另外,讓娟娟倍感壓力的,是程泉每次與她做愛,似總得把她折騰個一、二個小時,這才肯罷手。且,程泉,不知從何處學來,那麼多男女做愛的姿勢;而每次做愛時,他更喜與娟娟一一的嚐試。因此,兩人每次做愛,程泉總是把娟娟的身體,或褶疊,或扭轉,或趴臥,或站立,或騰空抱起;這讓娟娟纖細柔弱的身體,可說每次做愛,往往總被程泉蹂躪的死去又活來好幾次。及至,身體幾近虛脫之際,意識呈現半昏迷狀態,往往娟娟,也只能睜著半朦朧的眼,讚嘆的說『哦~~我要敬告台灣的婦女同胞。告訴她們交男朋友,千萬不要交"海軍陸戰隊"的男人。因為,真的太可怕了,在床上"戰鬥"~~真的很剽悍~~~』。

十一月,程泉,排在月底的五天海防輪休假,放假的第一天,及收假的最後一晚;他同樣住娟娟的家裡。至於兩人的肉體,男女之間既有了親密結合的關係,這對程泉來說,就有如荒野的灰熊,一旦嚐過了吃肉的滋味以後,牠終生就只想吃肉,再不想吃素。於是,十一月份的輪休假,程泉,趁夜裡與娟娟外出之時,便到藥房買了一整盒的保險套;並讓娟娟在房間裡收著,以備往後他放假的不時之需。正是,男人似乎總得透過佔有及征服,來証明自己擁有所愛的女人。於是往後,每次程泉,與娟娟同床共枕的夜裡,兩人總是在睡前做愛一次,清晨睡醒後,又得做愛一次;因此,每個夜裡,程泉最少總與娟娟做愛兩次,甚至有時,一個晚上做愛三次。因為,同床共枕的夜裡,與娟做愛,這對程泉來說,感覺是如此幸福,甚至,當他身體的部份,進入在娟娟的身體內之時;兩情交溶之際,這總讓他更感到,有種生命中從未有過的滿足。因為程泉,常常感覺空虛的心靈,至此,終於真的在娟娟的身上,找到了歸宿;當與娟娟身體結合之時,程泉總覺,自己恍若是飄浮在空氣中的蘭花,原本失去土壤的根,似又有了紮進了土壤的歸屬感。「恍若置身在天堂~~」或許,這正可形容,當程泉與娟娟做愛之時,內心的感受;不過,這只是程泉的感受,而娟娟的感受卻未必如此。畢竟,娟娟對兩人的婚前性關係,她的內心仍有罪惡感。加之程泉每次做愛,總似豺狼虎豹般的狂野,時而趴在她的身上,扭轉她的肢體,滿嘴口水又親又咬;時而,程泉又像發情的雄獅,在她趴臥的背後猛烈的衝撞,在在總似要把她雪白細嫩的身體撕裂,生吞活剝般的貪婪。因此,十一月份,程泉的輪休假,收假回南台灣後,而娟娟卻因內心的罪惡感,及身體被蹂躪佔有;而讓她竟夢見了,自己充滿恐懼的被強暴。娟娟,夢境,只覺自己身在充滿恐懼的漆黑中,被一個巨大的黑影,拉開了雙腿,且身體被撕開強行進入;無助的夢裡,娟娟害怕的掙扎著,而讓她更害怕的是,自己會因此懷孕,甚至失去自己的身體。

畢竟,男女有別,而彼此對愛情兩情相悅的需求,也未盡相同。自與程泉有了男女的性關係後,娟娟似更在乎,關於兩人婚後,該如何面對現實的生活;因此,娟娟在寫給程泉的信裡,似少了浪漫,而多了希望程泉能多想想,當兵退伍後,準備要做什麼工作。至於,程泉,向來都是不太願意面對現實生活的,只善於編織遙不可及的夢想。因此,程泉,日夜在寫給娟娟的信裡,寫的仍是與娟娟相識,到相戀的往日情懷。自去年十月初入伍當兵,及至今年十一月,程泉也已當兵,當了一年多;剩下八個多月,程泉也即將退伍。因此,後灣村後方漆黑的海堤上,程泉坐在北風吹襲的堤岸,只是整夜在心裡編織著一個夢──「我只要再八個多月就退伍了,等當兵退伍後,我就將與娟娟結婚,共築愛巢;然後兩人從此雙棲雙宿,成為朝夕相處的夫妻,永遠不再分離。至於,娟娟心中的擔心,程泉倒是總無法察覺。乃至與娟娟結婚後,兩人該如何面對這現實的世界,程泉也總一廂情願的認為;這個世界只要有娟娟愛他,那他的生命什麼都不缺了,人生也再無所求了。 ...

【娟娟:在恆春海邊的礁盤長著一種聽說是國寶級的樹─海芙蓉,這種樹大概都只有四、五十公分那麼高、樹幹彎彎曲曲的像盆栽的小樹;珊瑚礁磐是比岩石還硬的、就算敲碎了石頭也敲不碎礁磐,但它的根卻能扎進礁磐裡、想拔都拔不起來。海芙蓉的生命力如此的堅韌,這不禁讓我想起我對妳的感情;我也是有堅忍不拔的「根」扎在妳身上的,不管這世界刮風下雨、或是乾旱冰冷、我的根都將永遠扎在妳感情的土壤;我的靈魂更將永遠紮根在妳的身體、眷戀妳。......愛妳的老公 泉 上1991/11/28 後灣海提夜】....X X X

 

三、2005~寄語大度山日記~~往日情懷誰能留住

2005年病中大夢甦醒歲月。榮總醫院的病房,程泉身穿精神病患防護衣,雙手交綁胸前,身體蜷縮在病房的牆角;因為他的心中,充滿了悲傷與痛苦。『娟娟小姐~~已經結婚十幾年了,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,跟他的先生,生了兩個兒子。他們的兒子都已很大了...娟娟小姐~~現在在學校當主任~~』醫生對程泉說的話,縈迴在程泉的腦海,彷彿像魔咒般的讓程泉感到椎心刺骨的痛。層層的烏雲無邊無際的籠罩在榮總醫院的夜空,醫生告訴程泉說,他記憶中的人生經歷;其實都是他在植物人的昏迷日子裡,以夢境虛構出來的,並非事實。『咳~~他們說歡迎追尋夢想的年輕人~來到大度山編織你們的夢,夕陽下多少次~我驀然回首矇矓的大度山;翩然落葉在黃昏~如今卻把這裡弄成了個我的傷心地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大度山~我們也曾經一起為理想努力,點亮蠟燭整夜為真理辯白的那段日子~彷彿就像昨天仍可追;只是璀璨的青春時光~誰能挽留~~』臉色蒼白,身體孱弱的程泉,正蜷縮在病房的牆角,惶惑的,對眼前光影迷離的"真實世界"感到迷惘;而此時,他的耳邊卻似,竟聽見有人感嘆之聲。黑夜的榮總病房,卻見大度山的迷霧又從窗口飄進,迷霧又瀰漫,程泉張著迷惘的眼眸,尋找嘆息聲來的方向。此時,程泉卻竟見,在他對面的迷霧中,竟似坐著一個人;不過,那個人卻又竟似,坐在另一個迷霧瀰漫的髒亂斗室之中。迷霧瀰漫的髒亂斗室,卻見那人盤腿而坐在地上,面前放著個小紙箱,紙箱上放著一部電腦;而惶惑迷惘的程泉,面對眼前這一幕,卻只覺似曾相識。

「程路仁??!~」榮總病房迷霧瀰漫,程泉想起來了,隔著迷霧,眼前坐在那髒亂斗室裡的人;正是他記憶中的程路仁。程泉想起,醫生對他說,他記憶中的經歷都是自己虛構的;可此時,程泉卻想不到,他在這陌生的真實世界,竟還能看到程路仁。『"大度山日記"~~我只是感謝這個地方曾經有妳還有曾經讓我們相遇的大度山~許多的故事,至今!依然縈繞在我腦海中;挫折、沮喪!記得!當時總有剛剛學會溫柔的女孩噓寒問暖~伴我走過歡笑悲傷,而!我們璀璨的青春時光又怎麼能一筆帶過~~』迷霧瀰漫的髒亂斗室,卻見程路仁感嘆著,便從他面前電腦的光碟機中,伸手取出了一片光碟片;隨後,程泉驚訝的看見,程路仁,竟起身走向他。迷霧瀰漫的榮總病房,只見程路仁,走到了程泉面前,把他手中的光碟片遞給了程泉,息嘆著說『唉~~程泉。這光碟片裡的,是你的"大度山日記",拿去吧。很抱歉~~我窮途潦倒一生,盡我一生卻也未能完成你的"大度山日記"。畢竟,這是你的故事,也只有你自己,能把他完成。所以~我還是把它交給你吧,並希望你能將它完成,別像我半途而廢~~』。迷霧瀰漫的榮總病房,程路仁,將手中的光碟片交給程泉後,轉身便又走入迷霧中;隨著身影消逝,程泉卻似聽見只他的感嘆聲,仍縈繞在迷霧中─『大度山日記~~~我們璀璨的青春時光~永恆的感覺我幾乎曾經到過,風乾了眼淚的午夜~只是如今卻只剩下一盞台燈黃澄澄,提醒我愛是風~愛是雨~愛是神話。~~我們的青春曾經如此璀璨~讓我以為我們也會有燦爛的未來,多少次我夢迴年少大度山~只是如今滿山卻只剩下樹木凋零飄落~與我~如此落寞~~~』。

「大度山日記?!?~」迷霧瀰漫的榮總病房,程泉想起來了,關於"大度山日記";正是記憶中,有關他生命真實經歷的記錄。縱然,程泉想起,醫生說,關於"大度山日記"的經歷,都是他虛構出來的幻想。可相較於,眼前這個光影迷離的"真實世界",一切隨時都可能隨著時間而消逝而言,程泉卻覺;似唯有"大度山日記",才能讓他的生命,感覺到真實的存在與活著。『程泉~~自1986年,你第一次來到大度山,至今2005年。二十年來~這趟路,你來過大度山。到頭來~~你的明白了什麼??~~而最後,你的生命又擁有什麼?!?~』迷霧瀰漫中,正當程泉,迷惘的想著關於"大度山日記"的一切;而此時,迷霧一片如墨的病房牆角,卻似走出一個黑影,且言語詭異的問程泉。迷霧一片漆黑如墨的榮總病房,程泉想起來了,眼前這詭異的黑影,正是,他的記憶中;於"大度山日記"裡,時時神出鬼沒的鬼魅─賈程泉。迷霧瀰漫的病房,見到鬼魅,頓時,程泉滿臉驚恐,言語支吾,像是自問自答的說『二十年來,到過大度山,我明白了什麼??~~』。『大度山的這趟路~~二十年來,我終於明白了,真實世界我以為真實擁有的一切;其實,它卻會隨時從我生命消逝~成虛幻。但在我的內心之中,已從虛幻的真實世界,找到了永恆的路。「大度山日記」正是寫下了我所追尋,生命中永恆的道路。無論人們以為的這"真實的世界"如何,我知道我靈魂在成長,而當人類滅絕的四億年後;我將變成,名為"雲夢霧幻大度山"的神。及至,宇宙億兆年,又億兆年後,當宇宙崩潰幻滅又誕生;而我將變成新生的宇宙中,一個名為"雲夢霧幻大度山星系"的恆星星系~~』迷霧瀰漫的榮總病房,正當程泉說及此,卻見身邊"真實世界"的迷離光影,霎時都消失;而此時,程泉更發現自己,似又身在億兆星辰的浩瀚宇宙之中。浩瀚的宇宙星塵中,程泉發現,自己又成了一個恆星星系,座落於燦爛星辰的銀河星雲中運轉;而那,正是"雲夢霧幻大度山星系"。

「雲夢霧幻大度山星系」運轉於程泉的內心宇宙之中,而後,程泉卻又發現,自己正蜷縮在牆壁刷白的榮總病房當中;不過,程泉迷惘的眼眸,卻再不感到惶惑。因為,程泉已經知道,不管這個所謂"真實世界"的人們,以如何的眼光看他;而他的靈魂深處,終找到了永恆的道路,與一個宇宙運轉在他的內心之中。迷霧瀰漫的榮總病房,程泉終於從蜷的病房牆角起身,隨後慢慢的走出了病房,更走出了榮總醫院的大樓。迷霧瀰漫的中港路,暈黃水銀燈成排的照耀路邊的行道樹,程泉走過了中港路,看見了"東海大學"的校門口;此時,程泉的腦海,似又浮現了歷歷往事。所有往日的情懷,程泉似又在內心世界的宇宙,聽見了吟誦歌聲;於是,程泉隨著隱約的歌聲,走進了"東海大學"的校門口。

『他們說歡迎愛織夢想的年輕人來到大度山追尋你們的夢,往事一幕幕我驀然回首大度山;冬天心情蕭索總像少了什麼的聖誕舞會的邀約~更加深我對妳的思念。

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大度山~我們的舞會就要開始~男生穿皮鞋打領帶正要去約會女生的昨日,一切彷彿還未走遠;只是!璀璨的青春時光~歲月轉眼卻變了容顏。

我們幾乎就要相守的女孩~在人事全非一切都改變的大度山~如今只有許多的故事,至今依然縈繞在我腦海中。 婆娑起舞~女孩的長裙還在舞池燈影中翩翩旋轉~誰能告訴我關於我們的故事後來發展的結果;而我們璀璨的青春時光又怎麼能一筆帶過。

我們璀璨的青春時光~永恆的感覺我幾乎曾經到過,風乾了眼淚的午夜~只是如今卻只剩下一盞台燈黃澄澄,提醒我愛是風~愛是雨~愛是神話。

我們的青春曾經如此璀璨讓我以為我們也會有燦爛的未來,多少次我夢迴年少大度山~只是滿山如今卻只剩下樹木凋零、飄落與我~如此落寞~~~』。....

 

「東海大學」的校門口,迷霧散去,轉眼竟是陽光又燦爛,而當程泉,走過"約農路"兩旁蓊鬱恍若綠色隧道的樹林;此時,他卻竟發現,自己正身穿康輔社的淺藍色外套。編號1001的康輔社藍衣幹部,程泉,轉眼又是一身的瀟灑英挺,此時他再不是榮總醫院病房裡,編號1001病床上的植物人,或精神病患。儘管,人們都說"大度山日記",只是虛構的,但程泉卻終於又回到了,屬於自己的真實世界。此時,應是1990年,程泉大四下學期,剛辦完康輔社的「春之祭─新龍板那」康輔營。....X X X

四、90~東海大學相思樹林事件

1990年四月,初春,大度山東海大學。學校的圖書館後方,通往"東海別墅"之間的後山,山坡地上是一大片荒涼的相思樹林;唯相思樹林南邊與一條小溪間,有一條被叢草包圍的羊腸小徑。東海大學的學生,要從校園內走往"東海別墅",往往便都是從圖書館左側,延著相思樹林的羊腸小徑;約得在叢草間,僅一人能通行的小徑,走上百來公尺,才可到達"東海別墅"的旋轉門出口。由於,學校地廣又滿山荒涼的相思樹林,所以一年約都只請校工,割一兩次草;因此,圖書館後山的相思樹林,多半的時間,雜草都要長得比人還高。加之,相思樹林那條唯一的羊腸小徑,至"東海別墅"間,沿路只有一盞掛於電線桿上的燈泡。所以,圖書館後山相思樹林,每當夜裡似總充滿了荒野的詭異氣氛,且各種變態色狼出沒、及鬼怪的傳說紛紜;因此,山坡叢草間的羊腸小徑,往往夜裡,也不敢有人獨行。可是,這個學期剛開學不久,程泉偶經過圖書館後山的相思樹林,卻發現;原本濃密的遮天的相思樹林,臨近"東海別墅"的後方,竟被砍掉了一整排的樹。橫在蒼翠蓊鬱的林間,出現了一道像是傷疤的黃土路,路約莫五公尺寬,且直通往中港路;而中港路邊的長長紅磚圍牆,此時也被拆成了一個,可讓卡車通行的缺口。

圖書館後山的相思樹林,儘管像是塊荒蕪之地,不過卻是全校師生用水的水源地;一個抽地下水的水泥大水塔,就隱於相思樹林裡面。至於,這個學期開始後,相思樹林為何被砍出了一條黃土路,事實上程泉也不知道;直到,相思樹林,被闢出一條黃土路後,學校師生間,這也才開始眾說紛紜。『中華郵政,要砍掉學校後山的相思樹林,建"郵政大樓"???~~』『學校後山的相思樹林,幾年前~被校長"梅有望",賣掉了二千多坪的土地,給"中華郵政"。換了四千多萬元,來蓋"圖書館",還有"中正紀念堂"?!?~~』『圖書館後山的相思樹林,是學校的水源地。如果"中華郵政",在那裡動工蓋大樓,會污染全校師生用水的水源~~』『保護"東海大學"的校園完整,反對~~中華郵政砍掉相思樹林,蓋"郵政總局"大樓~~』...。圖書館後山的相思樹林,黃土路出現後,一個多月來,間歇又有卡車進出,繼續砍樹;而此時,"東海大學"的師生,這才察覺事態嚴重。正值, 襲捲全台灣各大學校園,風起雲湧的「三月野百合學運」剛結束;此時,學校的校園裡,學運澎湃的氣氛仍炙。於是,"大學路"旁的海報牆上,「野百合學運」的海報,才剛被撕下;而緊接著的,長長的海報牆上,開始又出現許多"搶救相思樹林"的海報。

「抗議~~ 相思樹林是東海大學校園的象徵。反對~校長割讓校地。抗議~~中華郵政砍掉相思樹林,蓋郵政大樓~~」「"搶救相思樹林大遊行"~~~日期:x月x日。集合地點:路思義教堂後方。遊行路線:文理大道至圖書館。主旨:一、校長接見學生,共商搶救相思樹林。二、往後校內重大決策,應舉辦全校師生公聽會。三、設立校園規劃小組.....」....。大學路旁的海報牆,繼「野百合學運」的海報後,出現了「搶救相思樹林」的海報;而此時,程泉已即將畢業。至於,行過海報牆,當程泉知道,學校後山的相思樹林即將被砍伐,以蓋郵政大樓,心中也頗感概。因為,事實上,程泉在學校這幾年來,關於聽說要砍相思樹林的傳聞;其實,也不是只有中華郵政,要在圖書館後山蓋郵政大樓而已。譬如:傳聞─學校也將砍掉中港路邊,紅磚圍牆內的相思樹林,以建成停車場。傳聞─學生宿舍不夠用,所以學校也將砍掉女鬼橋上方的相思樹林,以建學生宿舍大樓。傳聞─學校要從中正紀念堂,開一條大馬路,貫穿校園直通到東海湖,必須砍掉數公里道路用地的相思樹林。傳聞─因應學生日益增加,所以學校要建新的教學大樓,必須砍掉相思樹林。傳聞─為了擠身國際一流大學,所以學校,將要開闢荒涼的東海農牧場,以建設新的教學區。傳聞─台中工業區,即將開闢一條聯外道路,規劃道路要橫過"東海大學",把"東海大學"的校園,一分為二。.....

四年來,程泉在學校,耳聞許多,關於學校要砍伐相思樹林的傳聞。雖說,程泉剛上大學之時,置身於這恍若森林的校園裡面,也曾聽說─「東海大學的校園,是國際建築大師貝律銘,陳其寬所設計規畫的。他們規劃的理想是─希望"東海大學",從中港路"榮總醫院"那邊看過來;除了看到樹林以外,看不到其他的人工建築物。所以,東海大學的各學院、男女生宿舍、行政大樓、餐廳,一律都是紅牆灰瓦的四合院傳統建築。建校後,校園裡栽種了數十萬棵相思樹,因此,"東海大學"又被稱為,台灣校園最美麗的大學....」。無奈社會的變遷,時代的改變,當時"前人種樹"的理想早被遺忘,隨之而起的,"後人乘涼"後,又要砍樹;而這卻變成了"現實主義","功利主義"掛帥下的主流。畢竟,學校校園滿山荒蕪的相思樹林,對於那些"天生大有為","積極上進","負責決策"的大人物而言;學校的相思樹林,簡直就是閒置無用的荒地、長雜草的廢地。因此基於「地盡其用」之理,積極上進的大人物,連看到一根雜草都想拔除,更何況是滿山廢材的相思樹林,在他們的眼裡怎容得下。鏟除滿山的相思樹林,以蓋成大樓,大馬路,大停車場,似乎!這也才符合大人物們,積極上進的大做為;畢竟,現代化的大樓,寬廣的大馬路...,這也才符合這個社會,所謂功成名就的標準格式。於是,隨著"東海大學"的學生,抗議"中華郵政"砍伐相思樹林,準備蓋"郵政總局大樓"後;而"東海別墅"的商家,出於已身利益,便也開始斥責,"東海學生"的不識大體。所以,報紙上,漸也開始出現這樣的文字報導─「東海別墅的商家表示:東海大學的學生,是壞鄰居??!~妨害"東海別墅"的繁榮發展。歡迎中華郵政,砍掉相思樹林,蓋郵政大樓以繁榮"東海別墅"~~~~」。

四月份,風和日麗的星期日。「路思義教堂」後方,約四、五十個學生,因響應海報牆的"搶救相思樹林遊行";或手持抗議標語牌,或拉抗議白布條,聚集於"文理大道"的前端。「文理大道」約只數百公尺長,從山坡下方階梯兩旁,學校的行政大樓,及至山坡最上端的圖書館;其兩旁分列有七個四合院的學院。至於,這天,"搶救相思樹林的遊行活動,四、五十個學生,便是準備從"文理大道"下坡的行政大樓,遊行走到上坡的圖書館。兩旁垂榕夾道的"文理大道",星期日,兩旁的四合院學院並無人上課。遊行抗議的學生,手持標語及白布條,一路喊著搶救相思樹林的口號,四、五十人浩浩蕩蕩;行於文理大道的垂榕下,及至圖書館。而「東海大學」的校長,"梅有望",為了展現自己的民主風度,這天,果然也應學生的要求;來到圖書館的階梯上,接見遊行抗議的學生。『相思樹林的地賣都賣了,錢也拿來蓋"圖書館","中正紀念堂"了。錢花都花了,還能向中華郵政,把二千多坪相思樹林的土地,給要回來嗎?!?~~這是民主時代,學生有自己的意見很好,我也尊重你們的想法;但抗議~~總也要講道理嘛~~』據聞,"梅有望"在"文理大道"上坡的台階,接見抗議學生後;隨即,以校長威權的口吻,教訓了學生幾句話後,轉身便離去。畢竟,梅有望,是社會上有頭有臉,"成大功","立大業","做大事"的大人物,據說他還是國民黨的中常委;因此,砍掉相思樹林的荒蕪廢地,來蓋大樓,對他來說,或許!這也才是所謂的「有所做為」及「做正經事」。

圖書館後山的相思樹林,即將被砍掉,以蓋郵政總局大樓,而或許,這也只是"東海大學"滿山蓊鬱的相思樹林,及美麗的校園;即將被支解的一個先兆而已。畢竟,砍掉相思樹林,蓋各種的大樓大廈,這也才能展現那些大人物的"有所做為";正如,人類對土地,一向也都是貪婪的榨取與利用。程泉,此時,已即將畢業,而他更不知道,當他再次回到大度山;而滿山相思樹林的大度山,又是否依然,還是他往日情懷的大度山。....

「1990年四月x日大度山日記:來到"東海大學"四年,剩一個多月,我就快畢業了。剛上大學的時候,記得導師就對我們再三提醒─大學生的時代,最重要的就是要培養"獨立思考的能力",及負責任的態度。因為,大學這個階段,對生命價值的思考,將會決定一個人,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。如今,我已經快大學畢業了,而來到大度山的這四年來,我又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人?!?~~【原我】一個狂野、活力、充滿各種獸性慾望的我。【自我】反思、調和,原我、超我之間的協調者。【超我】嚴謹、溫文儒雅、文藝氣質,利他主義的我(理想的我)。【物質的我,社會的我,精神的我~】我人生的未來,又會向那邊傾斜。【生命的光明面,生命的黑暗面】【心靈的正氣~與濁氣】【人格中的功能和諧~與衝突鬥爭】;而我又該如何去平衡,內心世界的這一切。道理有萬端,同樣的一件事,站在不同的角度看,便會看到不同的結果;而面對社會的一波波潮流,我又該站在什麼樣的角度,來面對這一切。紅塵滾滾的潮流中,到底,我該逐其波揚其流;亦或當個不動如山的礎石?!??~~【學習─展現自我─冥想】生命的過程在輪迴,到頭來,所有的一切因果,終歸在我的內心之中;不論外界褒貶如何,最後我得面對的,終歸是自己的心靈。不論社會的變遷,不論時代的改變,到過大度山的這趟路,對我來說;應該算是─不虛此行吧~~」。.....

※東海大學圖書館後山的相思樹林: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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